第208章 狱火重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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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B区铁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重，是皮靴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陈箭立刻闪身躲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看到两个日本兵正朝这边走来。他们似乎在巡逻，边走边用日语交谈。
不能硬拼。陈箭屏住呼吸，握紧枪，等待着。
日本兵走到铁门前，停了一下。一个日本兵说：“听说今天要转移那个女犯人？”
“嗯，中午十二点。”另一个说，“上面交代了，要活的。这女人嘴真硬，用了那么多刑，什么都没说。”
“可惜了，长得还挺漂亮。”
两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箭松了口气，背起赛金凤，走出铁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加快脚步往厨房方向走。
快到厨房门口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是老王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和谁争吵。
“长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面粉……”
“八嘎！你知道这些面粉多贵吗？”
是那个日本军曹的声音。看来老王还在拖延时间。
陈箭看了看表，八点四十五。还有五分钟就换班了，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背着赛金凤，悄悄推开厨房的门。厨房里一片混乱，面粉撒得到处都是，老王正跪在地上收拾，日本军曹在一旁骂骂咧咧。其他杂役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陈箭趁乱，背着赛金凤溜出厨房，来到卡车旁。周大夫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打开车厢门。
“快上车！”周大夫低声说。
陈箭把赛金凤放进车厢，自己也爬上去。车厢里堆满了空食物筐，正好能藏人。
周大夫关上车门，敲了敲驾驶室。老王听到信号，立刻停止争吵：“长官，我这就收拾干净，马上就好！”
“快点！九点前必须弄完！”
老王收拾完面粉，回到驾驶室。卡车启动，缓缓驶向监狱大门。
陈箭在车厢里，紧紧抱着赛金凤。她的身体很冷，在微微发抖。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坚持住，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他低声说。
赛金凤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谢……谢……”
声音很轻，很哑，但陈箭听清了。他的眼睛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卡车驶到大门口。守卫检查了通行证，又看了看车厢——车厢里只有空食物筐，没什么异常。
“走吧。”守卫挥挥手。
铁门打开，卡车驶出监狱。陈箭透过车厢的缝隙往外看，看着监狱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他们出来了，成功了。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赛金凤被捕三天，日本人一定在她身上下了很大功夫。现在她被人救走，日本人肯定会全城搜捕。
卡车在街道上行驶，老王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尾巴，才开往预定的安全屋——城西的一处民宅。
安全屋是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很隐蔽。老何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好了药品和食物。
陈箭把赛金凤抱进屋，放在炕上。周大夫立刻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手指感染很严重，得马上处理。”周大夫说，“腿骨错位，必须重新接。但这里条件太差，没有麻药，会很疼。”
赛金凤点点头，表示能忍。
周大夫开始处理伤口。先用酒精清洗手指的伤口，赛金凤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毛巾，一声不吭。接着是接骨，周大夫让陈箭按住她，用力把错位的骨头推回原位。赛金凤疼得几乎昏过去，额头上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中午了。赛金凤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陈箭坐在炕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现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他知道，她的意志比任何人都坚强。
老何走进来：“陈队长，情况不妙。日本人已经发现赛金凤被救走了，正在全城搜捕。监狱周围五里内都戒严了，所有车辆行人都要检查。”
“安全屋能撑多久？”陈箭问。
“最多到晚上。”老何说，“这里是贫民区，日本人查得不严。但天黑后，他们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哈尔滨。”
“往哪走？”
“往北，过江。”老何说，“江对岸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日本人不敢轻易过去。但江面有日本人的巡逻艇，得找机会。”
陈箭点头：“你安排路线，我们随时可以走。”
下午，赛金凤醒了。她的精神好了些，能说话了，虽然声音还是很哑。
“陈箭，”她看着他，“你不该来救我。”
“我不来，你会死。”陈箭说。
“死了也比现在这样强。”赛金凤苦笑，“你知道吗，在监狱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来了，会不会拖累你。现在，我真的拖累你了。”
“别说这种话。”陈箭握住她的手，“你救过我很多次，我救你一次，是应该的。”
赛金凤看着他，眼睛里又涌出泪水：“陈箭，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李正明……”赛金凤艰难地说，“他不是叛徒。他做的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陈箭说，“老鹰嘴行动失败，不是他的错。”
“不，你不明白。”赛金凤摇头，“李正明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大事。但他需要时间，需要掩护。所以他才故意接近日本人，故意制造自己已经叛变的假象。”
陈箭心里一震：“什么大事？”
“我不能说。”赛金凤说，“但你要相信他。他是真心为这个国家好，只是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陈箭沉默了。李正明，那个谜一样的兄弟，到底在谋划什么？
“还有，”赛金凤继续说，“我手里有一份情报，是关于日本人在东北的细菌部队的。他们在哈尔滨郊外有一个秘密基地，用活人做实验。这份情报必须送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的暴行。”
“情报在哪？”
“在我的脑子里。”赛金凤说，“我背下来了。但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告诉能信任的人。”
陈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份情报，可能比十个军列都重要。
“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回吉东。”他说，“把情报交给组织。”
赛金凤点头，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傍晚，老何安排好了撤退路线。他们化妆成一家老小——老何扮父亲，周大夫扮叔叔，陈箭扮儿子，赛金凤扮生病的妻子。用一辆马车，假装送病人去乡下看病。
马车在暮色中驶出哈尔滨。城门口的检查很严，但老何有伪造的路引和医生的证明，勉强通过了检查。
出了城，天已经完全黑了。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赛金凤躺在车厢里，盖着厚厚的棉被。她的烧还没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陈箭坐在车辕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哈尔滨。那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他知道，这次离开哈尔滨，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的血和泪，也留下了太多的谜。
前方是茫茫的夜色和无尽的路。
但陈箭心里很平静。他救出了赛金凤，完成了一个承诺。接下来，他要带着那份重要的情报，回到吉东，继续战斗。
马车在寒夜中前行，车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这个漫长的冬天，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