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狱火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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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清晨笼罩在灰色的雾霭中，松花江上的冰层在晨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陈箭和周大夫在城北的一处废弃仓库里与地下党的同志汇合。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接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老何，是哈尔滨地下党交通站的负责人。他穿着铁路工人的制服，脸上有道疤，眼神却很温和。
“陈队长，周大夫，一路辛苦。”老何和他们握手，“情况有变，得抓紧时间。”
“什么变化？”陈箭问。
“宪兵队监狱今天上午要转移一批犯人。”老何压低声音，“据内线消息，赛金凤也在转移名单上。如果她被转移走，再想救就难了。”
陈箭的心一紧：“什么时候转移？”
“中午十二点，有囚车来接。”老何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咱们还有五个小时。”
“原计划呢？送食物的车还能用吗？”
“能用。”老何说，“但时间要提前。送食物的车八点进监狱，九点前必须出来。咱们得在一个小时内找到人，带她出来。”
一个小时。在守备森严的宪兵队监狱里，找到一个被单独关押的人，再带她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监狱的平面图带来了吗？”陈箭问。
老何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图纸画得很详细，标明了监狱的每一层、每一个牢房、每一处哨位。
“赛金凤被关在地下室，B区七号牢房。”老何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是重犯区，有双重铁门，四个守卫轮班。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口，在走廊尽头。”
陈箭仔细观察图纸。监狱的建筑结构很复杂，像一座迷宫。要从地下室的牢房逃出来，需要经过三道铁门，四个岗哨，还有一条三十米长的走廊。
“守卫的换班时间呢？”
“早上八点半换一次班。”老何说，“换班时有五分钟的空档期，守卫交接时注意力最分散。这是最好的机会。”
陈箭和周大夫对视一眼。五分钟，要打开三道铁门，找到人，再出来。时间太紧了。
“送食物的车能带几个人进去？”周大夫问。
“最多两个。”老何说，“司机和一个搬运工。我已经安排好了，司机是我们的人，搬运工由陈队长来当。周大夫在外面接应，我带着其他同志在监狱周围埋伏，一旦有情况，就制造混乱，掩护你们撤离。”
“武器呢？”陈箭问。
“只能带手枪，藏在食物筐里。”老何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把驳壳枪和几个弹匣，“子弹不多，省着用。监狱里一旦开枪，就全暴露了。”
陈箭检查了枪，上膛，别在后腰。周大夫也拿了一把，但他是医生，主要负责接应和急救。
七点半，送食物的卡车来了。是一辆老旧的福特卡车，车身上印着“满洲粮油公司”的字样。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也是地下党的同志。
“陈队长，换上这个。”老王递过来一套工作服和帽子。
陈箭换上衣服，戴上帽子，看起来确实像个搬运工。他的腿伤还有些疼，但走路已经看不出太大问题了。
八点整，卡车启动，驶向宪兵队监狱。陈箭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道。哈尔滨的早晨很冷，行人稀少，只有日本宪兵的摩托车偶尔驶过。
“陈队长，进了监狱，少说话，低着头。”老王一边开车一边说，“日本守卫不认识你，但他们对生面孔很警惕。我会应付他们。”
“明白。”
卡车在监狱大门前停下。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尖刺。岗亭里走出两个日本兵，端着枪走过来。
“干什么的？”一个日本兵用生硬的中文问。
“送食物的，长官。”老王递上通行证，“每周四都来。”
日本兵检查了通行证，又看了看车上的食物筐：“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
“新来的帮手。”老王赔着笑，“原来的老李病了，让他顶一天。”
日本兵打量了陈箭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挥挥手：“进去吧。不准乱走，卸完货马上出来。”
“是，是。”
铁门缓缓打开，卡车驶进监狱大院。院子里很空旷，地面铺着水泥，四周是高墙和铁丝网。正中央是一栋四层楼的水泥建筑，窗户很小，装着铁栏杆。
老王把车停在后门，那里是厨房的入口。两个中国杂役出来搬东西，陈箭也下车帮忙。
他一边搬着食物筐，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监狱的守卫比想象的还要森严，院子里就有四个哨兵，楼门口还有两个。所有的窗户都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陈队长，地下室入口在厨房里面。”老王低声说，“我拖住守卫，你找机会进去。”
两人搬着食物筐走进厨房。厨房很大，有五六个人在忙碌，都是中国杂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一个日本军曹坐在门口的桌子后，监督着他们工作。
老王把通行证递给军曹：“长官，这是今天的货单。”
军曹看了看货单，又清点了食物筐的数量，点点头：“搬到储藏室去。快点，中午有转移任务，厨房要提前准备午饭。”
“是，是。”
陈箭和老王搬着食物筐往储藏室走。储藏室在厨房最里面，旁边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门。门是铁门，锁着，但钥匙挂在旁边的墙上。
机会来了。
老王故意把一个食物筐打翻，面粉撒了一地。“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他大声道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军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蠢货！快收拾干净！”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陈箭悄悄取下钥匙，打开铁门，闪身进了地下室。
门在身后关上，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地下室很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只有门上小小的观察窗透出微弱的光。
陈箭握紧枪，沿着走廊往前走。牢房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咳嗽声或呻吟声。这里是人间地狱，关押着无数抗日志士和所谓的“政治犯”。
按照图纸，B区在走廊尽头。陈箭走到尽头，看到一道铁门，门上挂着“B区重犯牢房”的牌子。门锁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铁丝——这是他在天津跟老锁匠学的本事。
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动。锁很复杂，但陈箭的手很稳。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边各有四间牢房。七号牢房在最里面。
陈箭走到七号牢房前，从观察窗往里看。牢房很小，只有三四平米，角落里铺着些稻草。一个人蜷缩在稻草上，背对着门，身上盖着破毯子。
是赛金凤吗？陈箭不确定。
他轻轻敲了敲门：“金凤？”
那人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陈箭看清了她的脸，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是赛金凤，但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赛金凤了。她的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左眼淤青，嘴角开裂，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掉了，伤口已经发黑溃烂。
她看到陈箭，眼睛睁大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箭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悲痛，用铁丝打开牢门的锁。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他冲进去，扶起赛金凤。
“金凤，是我，陈箭。我来救你出去。”
赛金凤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她想说话，但嗓子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陈箭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除了手指，身上还有很多鞭伤和烙铁的痕迹。她的一条腿也断了，用破布简单固定着，但骨头明显错位。
“能走吗？”他问。
赛金凤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腿。
陈箭咬牙。以赛金凤现在的状况，根本走不了路。他必须背她出去。
他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赛金凤挣扎着爬到他背上。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陈箭背起她，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有骨头硌着他的背。
走出牢房，回到走廊。陈箭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四十了。距离守卫换班还有十分钟，他们必须在十分钟内离开地下室。
但背着一个人，走不快。而且赛金凤的腿断了，每走一步都会疼得发抖。
“坚持住。”陈箭低声说，“马上就到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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