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死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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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江北岸的雪原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白。陈箭背着昏迷的赛金凤，周大夫端着枪断后，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一片白桦林。林子里积雪齐膝深，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赛金凤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不行了……得歇会儿……”周大夫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他的棉袄被子弹划破了好几处，棉花露出来，沾着血迹。
陈箭小心翼翼地把赛金凤放在雪地上，自己也瘫坐下来。腿上的旧伤像火烧一样疼，但他顾不上查看。他伸手探了探赛金凤的鼻息——很弱，但还在。
“她撑不了多久了。”周大夫检查了赛金凤的伤口，纱布又渗出血来，“必须马上找到安全的地方做手术，取出那些弹片。”
“这荒郊野岭，哪儿来的手术室？”陈箭苦笑。
话音刚落，林子外传来了马蹄声。
两人立刻警觉，端起枪，隐蔽到树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五六匹马。陈箭透过树枝缝隙往外看，看到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不是日本兵，穿着杂色棉袄，像是山里的猎户或者……抗联。
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灰色的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背上背着药箱。陈箭看到她的脸，心脏猛地一跳。
是林素秋。
她怎么来了？
林素秋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她勒住马，跳下来，朝林子跑来。她身后跟着七八个战士，都是抗联的人，陈箭认出了其中几个——都是吉东根据地的老战士。
“陈箭！”林素秋冲进林子，看到陈箭的样子，眼睛立刻就红了。但她强忍着，先蹲下身检查赛金凤的伤势。
“素秋，你怎么……”陈箭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谭不放心，让我带医疗队来接应。”林素秋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箱，“铁牛也来了，在外面警戒。”
果然，铁牛从外面跑进来，看到陈箭，咧嘴笑了：“大哥！可算找到你们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陈箭问。
“赵队长在哈尔滨外围接应，看到江对岸有枪战，就带人过来查看。”铁牛说，“遇到了周大夫派去报信的同志，说你们可能从这儿过江。林大夫非要亲自来，谁也拦不住。”
陈箭看着林素秋，她正专注地为赛金凤处理伤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瘦了，黑了，但眼神依然坚定。
“她的伤很重，”林素秋说，“必须马上手术。这附近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往北五里，有个废弃的木炭窑。”周大夫说，“我们之前侦察时发现的，能容下十几个人。”
“就去那儿。”
众人抬起赛金凤，放在马背上固定好，朝木炭窑方向转移。铁牛带着几个战士在前面开路，林素秋和周大夫护着伤员，陈箭断后。
路上，陈箭简单说了这几天的情况。听到李正明为引开追兵可能牺牲时，林素秋的手抖了一下，但没说话。
木炭窑比想象中大，是个天然的山洞改造的，里面很干燥，还有前人留下的简易床铺和灶台。众人把赛金凤抬进去，林素秋立刻开始准备手术。
“我需要帮手。”她说，“周大夫，你帮我。陈箭，你们在外面警戒。”
“你的身体……”陈箭看着她苍白的脸。
“我没事。”林素秋打断他，“救人要紧。”
手术进行了近两个时辰。陈箭站在窑洞口，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脑子里乱糟糟的。李正明是生是死？赛金凤能不能活下来？日本人会不会追过来？这些问题像雪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铁牛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热的窝头：“大哥，吃点东西。”
陈箭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大哥，李正明他……”铁牛欲言又止。
“他可能还活着。”陈箭突然说，“赛金凤昏迷前说过，他的‘牺牲’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
“不知道。”陈箭摇头，“但李正明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大事。他故意接近日本人，获取信任，就是为了这个。”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李正明真的叛变了，只是在骗你们呢？”
陈箭看着窑洞外的雪，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过无数遍。
傍晚时分，手术结束了。林素秋走出来，脸色苍白，满手是血。
“怎么样？”陈箭迎上去。
“弹片取出来了，但失血太多，能不能活下来，看她的造化。”林素秋说，“现在需要静养，不能移动。”
“辛苦你了。”陈箭说。
林素秋看着他，眼神复杂：“陈箭，有句话我得问你。”
“你说。”
“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只是因为她还我的情，还是因为……”林素秋顿了顿，“你心里还有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陈箭心上。他看着林素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担忧，有着疲惫，还有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素秋，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结婚。”陈箭说，“我说到做到。”
“我不是问这个。”林素秋摇头，“我是问你的心。陈箭，你看着我，诚实地回答我：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不顾一切去救？”
陈箭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不敢想。
“会。”他最终说，“我会。”
林素秋笑了，笑容有些苦涩：“那就够了。进去看看她吧，她可能会说胡话，你听听，也许有用。”
陈箭走进窑洞。赛金凤躺在简易的床铺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然苍白。周大夫守在旁边，正在配药。
“她什么时候能醒？”陈箭问。
“不知道。”周大夫说，“麻药劲儿过了，可能会醒一会儿，但可能还会昏迷。”
正说着，赛金凤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很迷茫，像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金凤？”陈箭轻声唤她。
赛金凤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认出他是谁：“陈箭……我们……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陈箭握住她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疼……”赛金凤的声音很虚弱，“李正明……他……”
“他引开追兵了，可能……”陈箭说不下去。
“不……不会死……”赛金凤断断续续地说，“计划……计划还没完成……他不能死……”
“什么计划？金凤，你能告诉我吗？”
赛金凤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她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731……数据……冰人……”
“冰人？谁是冰人？”
“接头人……在长春……”赛金凤的声音越来越低，“李正明……如果出事……找冰人……暗号是……”
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嘴角溢出血沫。周大夫赶紧过来检查：“她不能再说话了，需要休息。”
陈箭点点头，退到一边。他看着赛金凤再次陷入昏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说的那几个词：冰人，长春，暗号。
这些零碎的线索，拼不成完整的图景，但他能感觉到，李正明的计划远比想象中复杂。
夜里，雪停了。铁牛在外面放哨，陈箭和林素秋坐在灶台边烤火。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疲惫的轮廓。
“素秋，”陈箭突然说，“等赛金凤伤好一点，我得去趟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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