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死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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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秋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什么？你疯了？长春是日本人的大本营，关东军司令部就在那儿！”
“我知道。”陈箭说，“但李正明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那个‘冰人’，可能掌握着重要的情报，可能是能揭露日本人细菌战罪行的证据。”
“那也不该你去！”林素秋提高声音，“你现在这个样子，腿伤还没好，去长春等于送死！”
“必须有人去。”陈箭看着跳动的火焰，“李正明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如果那些证据真的能揭露日本人的暴行，能救成千上万的人，那我的命就值了。”
林素秋盯着他，眼睛慢慢红了：“陈箭，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那些等你回去的人？”
“想过。”陈箭的声音很低，“所以我更要去做。素秋，你记得我师父杨瘸子常说的一句话吗？”
“什么话？”
“他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做几件对得起良心的事。”陈箭说，“我这辈子，杀过人，也救过人，有过对的，也有过错的。但如果现在退缩了，我会看不起自己。”
林素秋沉默了。她知道，一旦陈箭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不行！”陈箭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是医生，应该在后方救人，不是去前线冒险。”
“陈箭，”林素秋看着他，“我选择跟你在一起的那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要去冒险，我就陪你去冒险。你要去死，我就陪你去死。”
陈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林素秋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武汉，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你要活着回来”。
“素秋……”
“别说了。”林素秋握住他的手，“等赛金凤伤稳定了，我们就去长春。但答应我，不要一个人行动，让我陪着你。”
陈箭点点头，反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有了温度。
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了枪声。
很密集，是从南边传来的，距离约莫两三里。
铁牛冲进来：“大哥，有情况！南边有交火，听枪声，是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和咱们的驳壳枪。”
陈箭立刻站起来：“可能是赵文渊他们和日本人遇上了。铁牛，带几个人去看看。注意安全，别硬拼。”
“明白！”
铁牛带着三个战士出去了。陈箭和林素秋守在窑洞口，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枪声时断时续，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
又过了半个时辰，铁牛回来了，但不是一个人——他背着一个人，满身是血。
“大哥，是赵队长！”铁牛把人放下。
陈箭冲过去。是赵文渊，他胸口中了两枪，血不停地往外冒，已经昏迷了。
林素秋立刻开始急救。但伤势太重，子弹打穿了肺叶，血不停地从嘴里涌出来。
“不行……伤得太重了……”林素秋的声音在颤抖，“这里条件太差，做不了手术……”
赵文渊突然睁开眼睛，他看到陈箭，嘴唇动了动。
陈箭俯下身：“老赵，我在。”
“老陈……”赵文渊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日本人……知道你们在这儿……快走……”
“你怎么知道？”
“我们……截获了……电台……”赵文渊每说一个字，血就涌出一口，“有内奸……抗联内部……有内奸……”
陈箭的心沉到了谷底。内奸，又是内奸。
“是谁？”他问。
赵文渊摇头：“不知道……但情报……是从吉东……泄露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老陈……答应我……找出……内奸……为……死去的……同志……报仇……”
“我答应你。”陈箭握紧他的手。
赵文渊笑了，笑容很淡：“告诉……老谭……我……尽力了……”
他的手松开了，眼睛慢慢闭上。
陈箭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铁牛和周大夫也红了眼睛。赵文渊，那个豪爽的东北汉子，那个和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林素秋默默地为赵文渊合上眼睛，盖上了白布。
窑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灶台里的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许久，陈箭站起来：“收拾东西，马上转移。日本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去哪儿？”铁牛问。
“往北，进深山。”陈箭说，“先把赛金凤安置好，然后……”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他要回吉东，找出那个内奸。
然后，他要去长春，找到那个“冰人”。
然后，他要完成李正明未完成的计划。
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必须走下去。
众人收拾行装，抬起赛金凤，在夜色中离开了木炭窑。雪又开始下了，很快覆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
陈箭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赵文渊长眠的地方。
兄弟，你安心去吧。
你的仇，我来报。
你未完成的事，我来做。
风雪中，队伍消失在茫茫山林。
而在他们身后，几里外的山道上，一队日本兵正牵着狼狗，沿着血迹和脚印，朝木炭窑方向搜来。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皮手套，手里拿着望远镜。他看着远处白桦林中若隐若现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找到了。”他用日语说，“通知部队，包围那片林子。要活的，特别是那个女人。”
“嗨！”
男人放下望远镜，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寒风中很快消散。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如果陈箭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
是李正明。
但他不是被日本人追捕的李正明。
他是带着日本人来追捕陈箭的李正明。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这北国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