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铁皮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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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继续往西边查。”领头的人一声令下，脚步又朝着远处去了。

陈箭等那声音彻底走远，才慢慢放下竹竿，把卷宗从衣裳底下抽出来，重新贴回怀里。他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也不敢多留，从院门另一侧的小门钻出去，绕开大路，贴着墙根，钻进一条条窄小的弄堂，一路朝城西乱葬岗边的棚屋摸去。

棚屋里透出一线昏光。沈若兰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蹲在墙角，守着那只铁皮盒。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清是陈箭，紧绷的肩才松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鼓起的卷宗上，又落回他脸上，带着一点迟疑。

“拿到了。”

“拿到了。”陈箭跨进门，把怀里那几卷名单卷宗放到地上，“名单在这几卷里。路上撞上一队巡逻，躲进一家院子才脱身，差点栽在半道上。”

沈若兰听他语气平稳，才慢慢放下心，伸手想要去翻那几卷卷宗，指尖碰到封皮，又停住了。她抬头看着陈箭：“你从铁柜里，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陈箭沉默了一瞬。他本想瞒下叔父那卷卷宗的事，可沈若兰看他的眼神，让他知道瞒不过去。他把铁柜里看见叔父那一半钥匙、以及那卷封皮上写着叔父名字的卷宗、万潜拦下不让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若兰听完，许久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几卷名单，指尖慢慢收紧。

“我叔父……”她声音很轻，“他不是一般人。这句话，我小时候听我娘提过一回。我娘说，我叔父年轻的时候，走过一趟很长的路，回来之后，人就不一样了。可谁也不肯细说那趟路是什么。我娘后来也再没提过。”

“那卷卷宗里，写着你叔父早年的事。”陈箭说道，“方致远替他把这卷东西收着，不让任何人碰。你说，你叔父当年走的那趟长路，会不会和这卷卷宗里记的事有关。”

沈若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落泪。她把那几卷名单重新收好，声音压得很平：“名单先送出去，这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我叔父的事，等这关过了，我再回去开那坛老酒，自己弄清楚。”

陈箭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把那几卷名单重新包好，交给沈若兰：“名单不能留在我们手上太久，得尽快想办法送到烛台手里。可如今全城搜捕，烛台一时半会儿露不了面。”

沈若兰接过名单，低头看着那几卷封皮：“那得先想个稳妥的地方，把这批东西藏起来，等烛台来取。不能留在城西棚屋，这儿太偏，也保不齐会被搜到。”

陈箭环顾这间破败的棚屋，目光落在墙角一只半埋进土里的旧瓦缸上。他走过去，把瓦缸移开，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块青石板。他蹲下身，掀开石板，底下是一个浅坑，里面早年间似乎放过什么东西，已经空了很久。

他刚要把油布裹好的卷宗放进去，棚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贴着墙根走。陈箭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半蹲的姿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脚步在他藏身处的墙外停了一下，又慢慢往远处走了。

等那声音彻底消失，陈箭才松开攥到发白的拳头，把卷宗放进浅坑。他不敢大意，每填一铲土，都要侧耳听一听外头的动静，直到用土把浅坑填实、踩平，最后把青石板和瓦缸原样压回去，确认地面上看不出半点翻动的痕迹，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烛台若是来取，我在这棚屋外留个记号，他认得。”陈箭说道。

两人在棚屋里靠墙坐下来，外面的夜风掠过破败的屋顶，吹得瓦片哗啦作响。沈若兰抱着那只铁皮盒，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万潜说，我叔父留下的东西，比我想要的深得多。那我叔父，到底是替你这条线上的什么人。”

陈箭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把这一夜所有的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封画着暗图的信，那把被人提前放回锁芯的钥匙，那卷方致远收着却不许人碰的卷宗，还有万潜那句“他不是一般人”。这些东西，像一盘散落的棋子，他隐约看到了几分轮廓，却还差一步才能把它们拼拢。

“你叔父，”他睁开眼，声音放得很低，“恐怕不只是替地下党递过情报的人。他当年的那趟长路，走到的尽头，也许就是这只铁柜，和那只铁柜里锁着的东西。”

沈若兰看着他，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棚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紧接着又一声，间隔极短，是有人在靠近的示警。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沈若兰伸手按向腰间，陈箭的手也摸向那枚旧钥匙。

棚屋外，万潜的声音低低地传进来，带着一丝急促。

“陆先生，名单藏好了没有。出事了——另一派查完了暗格，发现账目对不上，又去查北边那间铁柜房。铁柜门的合纹被人动过，他们咬定‘这间房有人进过’，正顺着后窗外头的脚印，一路往城西这边排查。那个方向，正对你这间棚屋。”

陈箭和沈若兰对视一眼，心里都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