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铁皮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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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卷我不能给你，你也带不走。”万潜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钉在陈箭面前，“方站长交代过，名单你随便拿，这一卷，看过的人走不掉。你当真要为一个名字，搭上你自己？”

陈箭握着卷宗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抵着封皮上沈若兰叔父的名字。昏黄的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错在铁柜房的地上。他能听见仓库正门方向那股嘈杂还在往这边蔓延，脚步和呵斥声一阵紧似一阵。

“你让我拿名单。”陈箭没有松手，“可名单在我脚下这几卷里。你既然要保我，就该让我连它一起带走。它和叔父有关，也和我这条线有关，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进另一派手里。”

“它不会落进另一派手里。”万潜说道，“这卷东西，方站长早就替沈姑娘叔父收着了。放回这只柜子，是让它有个了断，不是让它被人再翻出来。你把它带走，是害了沈姑娘，也害了你自己。”

陈箭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那卷卷宗放了回去，推回柜子深处，只抽出底下那几卷名单卷宗，快速收进怀里。他没有再看那卷封皮上写着叔父名字的东西，可那几个字却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你认得我叔父。”他忽然问。

万潜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光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陆先生，有些事，方站长不让我说，我也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沈姑娘的叔父，不是一般人。你当他在你这条线上是个过客，可他留下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深得多。那卷卷宗，就是其中之一。”

陈箭心头一紧，还想再问，仓库正门方向的嘈杂声骤然变大，紧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着铁柜房这边奔过来。

万潜脸色一变：“他们朝这边来了。快走，柜门关好，别让人看出动过。”

陈箭没有迟疑，转身一把将铁柜门合拢，锁芯归位，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了回去。他刚退出铁柜房，那串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万潜抢先一步迈出铁柜房，反手把门带上，挡在门外，压低声音和来人对峙。陈箭闪身躲进隔壁一排铁架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万潜和人交谈的声响。

“这一片没查出什么，暗格那边的账对不上，正吵着呢。”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万爷，你怎么在这儿。”

“我替方站长盯着北边这间房。”万潜的声音平稳，“里面一只旧铁柜，封着几卷陈年账册，方站长交代过，开箱之前不许人动。”

“那铁柜开了没有。”

“没开。钥匙不在我手里，在站长那儿。”

那人似乎探着头往铁柜房的方向张望了几眼，才说：“行，那万爷你看着点，暗格那边闹起来了，队长让多调几个人手过去。”

“去吧，这边有我。”万潜应道。

脚步声再一次远去。陈箭贴住铁架，等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万潜回身，朝他藏身的方向低声道：“趁现在，从后窗走。名单在你怀里，这条命也得带出去。我留在这儿，替你把门看住。”

陈箭没有多言，快步走回那扇后窗，侧身钻了出去，翻下塌墙，落到仓库外的野地里。夜风一吹，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后背的冷汗这才被风吹干了几分。他摸了一把怀里的名单卷宗，确认还在，才贴着墙根，朝城西棚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一路，他走得又快又急，心里却翻江倒海。万潜那句“沈姑娘的叔父，不是一般人”，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他拐出仓库西侧的野地，正要钻进一条通往城西的窄巷，巷口忽然迎面撞上一队往回撤的巡逻特务，领头的人正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像是要就地盘查过路的人。

陈箭脚下一顿，退无可退。巷子两侧是高墙，前后都有人，他抱着怀里那几卷卷宗，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头皮一阵发麻。他飞快扫了一眼，巷边有一扇虚掩的院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像是早起的人家刚开了门。

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侧身一步，闪进那扇院门，反手把门带上。院子里晾着一排半干的衣裳，晨露还没散。陈箭顾不上多想，伸手扯过一件灰布褂子，胡乱披在肩上，又抄起旁边一根竹竿，把一件衣裳挑上去，装成早起晾衣的住户。怀里那几卷卷宗，被他压在衣裳底下，死死贴住。

院门外，那队巡逻特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口停了一下。领头的人似乎朝院子里望了一眼。陈箭背对着院门，低着头，手里的竹竿装作在拨衣裳，其实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背上停了两息，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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