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开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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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没了。另一派今夜丑时末就要动手开箱，留给你的，不足一个时辰。”

芦苇丛里那道身影蹲在船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路奔跑的喘息。陈箭蹲在船帮上，手里那枚旧钥匙被攥得发烫。沈若兰在他身侧，一只手按着船舷，目光在黑沉沉的河面上扫了一遍，又落回他脸上。

“方站长能拖住多久。”陈箭问。

“他把手里能调的人全撤了，又假意配合另一派，说连夜核查仓库账目，才硬挤出这点时间。”那身影说道，“站长让我传话——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开得了箱，名单到手，他就把两边都扛下来；开不了，他不会再搭第二个阿桂进来。”

陈箭没有立刻回话。他把钥匙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望向仓库方向。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东方连一丝亮都没有。他低头看了沈若兰一眼，把那只铁皮盒往她怀里按了按。

“你带着信和盒子，按原路退到城西棚屋等我。”陈箭说，“我若一个时辰之内回不来，你就照着信上那幅图，去崇明岛青汊河，开那坛老酒。”

沈若兰没有接话，指尖攥着铁皮盒的边，用力到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要是开不了那箱，就别硬拼。你退出来，我们还能想别的法子。你要是死在里面，名单照样会落到那批人手里，谁也救不了谁。”

“我知道。”陈箭应了一声，转身跟着那道身影，拨开芦苇，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河滩上的夜风贴着水面刮过来，吹得人衣摆翻动。陈箭一路跟着那人，避开两处哨卡，穿过一片正在拆迁的旧街，绕到废弃仓库的西侧外围。那道身影在仓库后方一处塌了半边的院墙下停住，指了指前方。

“仓库底层那间铁柜房，在靠北的一头。方站长的人已经撤走，另一派人手集中在库房正门和地砖暗格那片区域。你从这处塌墙翻进去，贴着北墙走，能绕到铁柜房的后窗。但北墙外这一段，是两派都没派人的空档，也是唯一没人盯的地方。你动作要快，换防和开箱之间，只有短短一盏茶的工夫。”

陈箭翻过塌墙，贴住仓库外墙。仓库外墙年久失修，砖缝间长满青苔，摸上去一片湿滑。他顺着北墙一点点摸过去，借着墙根渗出的微光，辨认前方那扇窄小的后窗。窗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木框腐朽，没有锁。

他没有立刻翻窗。蹲在墙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仓库里的动静。里面隐约有人走动、低语，脚步不多，但来来回回没有停过。方致远的人撤走之后，剩下的另一派人马，正守在仓库各处，等着丑时末开箱验柜。

陈箭伸手，把那扇后窗轻轻推开一道缝。窗户没有上锁，只是年久卡滞，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他停住，等了一会儿，见仓库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把窗子再推开些，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底层堆放着一批陈旧的木箱、铁架，灰尘很厚，光线极暗。陈箭贴着一排铁架，压低身形，一点一点朝靠北的铁柜房方向摸去。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方致远的人撤走、另一派的人还没完全就位，这个空档转瞬即逝。

他刚摸过两排铁架，仓库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陈箭脚下一顿，整个人立刻贴住铁架，缩进两排铁架之间一道极窄的夹缝。灰尘呛得他鼻腔发痒，他死死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最低。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藏身的铁架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陈箭把眼睛压到极低，透过铁架底部的空隙望出去。昏光里，一个巡夜的守卫站在铁架外，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正朝着他这边张望。那人站了好一会儿，没有走动，目光一点一点扫过这片堆满杂物的区域。

陈箭一动不动，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下来。灰尘钻进鼻子，痒得他眼眶发酸，可他不敢伸手去揉，只能咬着牙硬忍。那人张望片刻，疑疑惑惑地转过身，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陈箭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继续贴着铁架往北摸去。

铁柜房的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陈箭伸手推开门缝，探头望进去。

屋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靠墙摆着一只半人高的铁柜，通体漆成深绿色，柜门紧闭，锁孔泛着铜色。没有人在屋子里看守——方致远撤走了自己那一派，另一派人马还集中在库房正门那片区域，这边暂时空着。

陈箭闪身进屋，回手把门掩上，快步走到铁柜前蹲下。他伸手摸向那只锁孔，指腹在冰凉的铜面上停了一瞬。他掏出那枚缠着黑线的旧钥匙，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顺着锁孔探进去，到了某个深度，卡住了。

陈箭握着钥匙，指尖微微用力，试着转动。锁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又试了一次，钥匙还是卡在同一个位置，转不过去。

他心里一沉。这把钥匙，对不上。

沈若兰的话在耳边响起：“要是我叔父那一半钥匙也在这把锁上，你这一半，转不动。”

陈箭没有立刻拔出来。他压着呼吸，把钥匙往外抽出一点，又缓慢地重新探进去，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感受锁孔内部每一处细微的阻涩。钥匙推进到约莫三寸的位置时，他感觉到一点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回弹——像是什么东西被顶了一下。

他把钥匙停在那个位置，没有继续往里推，也没有往回退。他闭了闭眼，回想沈若兰说过的话：两把钥匙，各执一半，合在一起才转得动。

合在一起。一半在叔父手里，叔父过世后下落不明。

可叔父那一半，真的不在眼前这只锁里吗？

陈箭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深绿色铁柜的锁孔上。他把钥匙维持在三寸的位置，拇指按住钥匙柄，另一只手撑住铁柜的柜门边缘，用力向下一压。

柜门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重新打量这只铁柜。锁孔在柜门正中，样式并不复杂，可越是普通的锁，越可能是障眼。陈箭把钥匙抽出来，在油灯昏光下仔细端详那枚钥匙的齿痕，又凑近锁孔，借着一线光往里看。锁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柜门内侧还有一层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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