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开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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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贴着锁孔上缘，轻轻往上探。指尖触到一处几乎察觉不到的凸起，像是一枚极小的暗销。他试探着按下去，暗销微微陷进半分，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就在这一瞬，铁柜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陈箭握紧钥匙，重新插进锁孔，这一次，钥匙毫无阻碍地探到底，转动起来，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卡齿声。锁芯转动，柜门“咔”地弹开一道缝。

开了。

陈箭没有片刻犹豫，伸手拉开门。柜门内衬着一层铁板，铁板表面刻着两枚对称的钥匙槽，一左一右。他手里这枚钥匙的形状，和右边的钥匙槽完全吻合。左边的槽是空的——那本该是叔父那一半钥匙的位置，可此刻，那半边槽里，已经嵌着一枚钥匙。

那枚钥匙，早就被人插在那里了。

陈箭盯着那枚嵌在槽里的钥匙，瞳孔猛地一缩。左边那枚钥匙，齿痕、铜色，和他手里这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相反，是一对合纹。叔父那一半钥匙，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放回了这只铁柜里。

不是沈若兰放的。她没有钥匙。也不是方致远——方致远说过，不该碰的东西他一根手指都不会碰。

那会是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叔父那一半钥匙，插进了这只铁柜的锁芯里。

陈箭伸手，把那枚钥匙取出来，和自己的钥匙并在一起。两枚钥匙的齿痕严丝合缝地咬合，构成一把完整的钥匙。他捏着这把合拢的钥匙，心里却一阵发寒。放钥匙的人，清楚这只铁柜的全部机关，也清楚这把锁需要两半合纹才能开。这个人，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只柜子。

就在他捏着合拢钥匙的这一瞬，仓库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呵斥声、拉动木箱的声响混在一起，一下子涌进这间安静的铁柜房。

另一派的人马，提前动手了。

陈箭握着钥匙的手一紧。他听得出，那股嘈杂不是在逼近铁柜房，而是集中在了库房正门和地砖暗格那片区域——另一派要抢在方致远安排的时间之前，先把暗格里的东西验一遍。可不管他们现在在查什么，只要有人想起北边这间铁柜房，随时都会推门进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合拢的钥匙，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立刻拔钥匙、把柜门重新关好，退出去，放弃这次行动——另一派已经提前动手，他再耗下去，随时可能被发现；要么赌这最后一瞬，把钥匙插到底、把柜门拉开，在敌人冲进来之前，把名单拿到手。

他捏着钥匙，指尖微微发颤。钥匙是合拢了，可锁孔还没试过，能不能一次转开，他心里根本没底。万一钥匙插进去、转动时卡在半途，他就得在这间屋子里被困住，连退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仓库正门方向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往这边搬东西。

陈箭咬紧牙关，把合拢的钥匙重新插进锁孔。他不再犹豫，拇指按住钥匙柄，用力向下一转。

锁芯在指下先是顿了一下，随即顺畅地转过一圈，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卡齿声。柜门“咔”地彻底弹开。

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卷宗，最上面一卷，封皮上写着几个字。

陈箭伸手去拿那卷卷宗，指尖刚碰到封皮，身后铁柜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线昏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陈箭握着卷宗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耳朵却在一瞬间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万潜的声音。

万潜走进屋，反手把门带上。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背光站着，昏黄的油灯光把他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他没有急着说话，目光先落在陈箭手里的卷宗上，又落回陈箭脸上，两人隔着那盏油灯，沉默地对峙了几息。

“陆先生，你来得倒是快。”万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这柜子里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方站长让我撤的人，是你安排让我进来的。”陈箭没有松开卷宗，“怎么，人进来了，东西反倒不让拿了。”

“让你进来，是让你拿名单。”万潜说道，“名单在柜子底下那几卷里，你随便拿。可有一卷，你不能碰——碰了，方站长保不住你。”

陈箭盯着他：“哪一卷。”

万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陈箭手里的卷宗上，过了片刻，才说：“你手里这卷。”

陈箭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那几行字。昏黄的油灯下，那行字清晰得刺眼。

封皮上写的，是沈若兰叔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