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脚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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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那边也不太平了。”陈箭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没拆完的旧栈房，在积水的巷子里绕了两个弯，躲过一队沿江巡逻的特务，终于远远望见长江边上一片黑沉沉的码头。码头上零星亮着几盏灯，有人走动的影子，大多是扛货的苦力和打更的。

陈箭在一处坍塌的土坡后停下脚步，示意沈若兰蹲下。他远远望过去，码头边有一座矮小的更房，门口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守夜人，手里拄着一根更棍，正在打盹。

“那个就是三叔。”陈箭低声说，“万潜说，报他的名字就行。”

沈若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眉头微皱：“太安静了。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再撞上追兵。按理说，另一派顺着脚印摸到棚屋，发现人不见了，早该把周围这一片翻个底朝天了。怎么会一路都这么太平。”

陈箭心里也悬着一层。他这一路走得比谁都警觉，可确实没有撞上一处盘查、一队追兵。太平得不像话。

“有人在替我们清路。”他说道，“可越是有人清路，我越觉得不对劲。这条路，太平得像是有人事先铺好的。”

话音未落，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辆军用卡车沿着江边公路开过来，车灯刺破夜色，停在三叔那座更房附近。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特务，径直朝着更房围过去。

陈箭心头一沉。

那队特务在更房门口停下，领头的人一脚踢开更房的门，把里面打盹的守夜人拽了出来，按在地上盘问。陈箭隔着土坡，看见那守夜人被死死按住，领头的人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他。

“打更的，问你个话。今晚有没有一个带伤的男人，领着一个姑娘，从这个码头过。”

陈箭的呼吸一瞬间放轻了。三叔，被先一步盯上了。

他死死盯着那队特务的动作。领头的人一边盘问，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摊开，对着三叔比划。隔着那么远，陈箭看不清那张纸上画的是什么，可他认出了那张纸边角上的印记——那是长江沿江站港务处才有的钢印。

一张盖着长江沿江站钢印的纸。

陈箭的手，一瞬间攥紧了。

“怎么了。”沈若兰察觉到他的异样。

“那个领头的人手里那张纸，盖的是长江沿江站的钢印。”陈箭压低声音，“长江沿江站，是另一个系统，连方致远都管不到的一个机构。这张纸能到他们手里，说明盯上三叔的，不是另一派那拨人，是长江沿江站的人。”

“三叔是方致远的人，方致远管不到沿江站。”沈若兰声音也沉下来，“可沿江站怎么会知道三叔是接应的人。”

“有人把三叔这条线，递给了沿江站。”陈箭说着，心里那把锁越拧越紧，“一个能进铁柜、能把钥匙放回锁芯、又清楚方致远埋下三叔这颗子的人。这个人跨在两个系统之间，两边都摸得透。”

沈若兰看着他，没有接话。

更房那边，守夜人开口回了什么，隔着太远听不清。但陈箭看见，那队特务听完之后，领头的人一挥手，几个人把守夜人架起来，拖着往卡车上走。

三叔，被带走了。

陈箭贴着土坡，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辆卡车掉头、车灯刺破夜色朝远处开走。他没有叹气，也没有犹豫。他慢慢从怀里摸出那枚缠着黑线的旧钥匙，捏在手里，摩挲着冰凉的铜面。

“三叔这条线断了。”他开口，声音很稳，“可名单还埋在棚屋里。那批人已经搜到棚屋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青石板底下翻出来。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站着等天亮。”

沈若兰看向他。

“我们现在就回去。”陈箭把那枚钥匙收进怀里，转身望向城西方向，“赶在另一派把那块青石板翻起来之前，把名单起出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