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空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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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还要险。”沈若兰低声说。

两人贴着乱葬岗的荒草，压低身形，一步步往棚屋方向折返。天亮前最黑的一段夜色裹着整片野地，坟茔间偶尔亮起一束手电的光，很快又暗下去。他们绕过北边那片废窑时，陈箭在一处坟堆后停下来，示意沈若兰蹲下，自己探出半个头，远远望向棚屋。

棚屋前的空地上，另一派人马已经收队，正在往江边公路的方向撤退。可陈箭没有立刻起身。他盯着棚屋周围看了很久，目光一点一点扫过那片荒草地。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他们收队收得这么干净，可墙角那只瓦缸，被挪开过。青石板边上也有翻动的土。”

“翻过，那名单……”沈若兰声音发紧。

“翻没翻到，得回去看。”陈箭说道，“可他们撤得这么快，又收拾得这么利索，不像搜到东西的样子。要是真把名单翻出来，这会儿就该像抓三叔那样，把人全调过来围死我们了。”

他目光又落在乱葬岗西南角一处隆起的坟包上。那坟包后头，隐约有一道黑影，一动不动，蹲在最高处，正朝着棚屋和野路两个方向来回扫视。

“有人蹲在那儿。”陈箭说，“留了个暗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沈若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看见了那道黑影。她低声问：“怎么办。名单埋在那儿，不取不行。可那暗哨盯得死，我们一靠近，他就能看见。”

陈箭思忖片刻，指了指乱葬岗南边那片塌了一半的废窑：“你绕到那边，捡块石头，往窑里砸，弄出点动静。暗哨听见响动，八成会分神往那边看。我趁他转头那几息的空档，摸到棚屋，把青石板掀开。”

“那要是他不上当，往这边走呢。”

“那就更好了。”陈箭说，“他要是往废窑那边去查，我取名单的时间就更充足。你砸完石头就蹲下别动，等我信号，我再发一声鸟叫，你撤回来。”

沈若兰点头，压低身形，绕向南边那片废窑。陈箭趴在坟堆后，一动不动，等着。

过了片刻，废窑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砖墙上，又接连滚落下去，哗啦一阵。蹲在坟包后的那道黑影，果然被惊动，朝废窑的方向侧过身，张望了几下。

可他没有起身去查。

他只是朝废窑那边看了几眼，又慢慢把目光转回棚屋方向，像是心里记着“主人可能从这儿回来”这件事，不肯把视线挪开太久。

陈箭趴在半路，一动不动。他原打算趁黑影转头那几息的空档摸过去，可黑影只转了一下头，就又盯回了棚屋，他根本没有机会起身。

废窑那边，沈若兰也等不到他的信号，心里发急。她正要再摸一块石头，忽然听见废窑另一侧传来巡逻队伍走动的声音——那队人沿着野路往这边过来，离她藏身的位置已经不远。

她不敢再砸，缩进窑壁一道塌下来的砖缝里，屏住呼吸。那队巡逻的人从废窑外走过，皮靴踩在碎砖上，咯吱作响。她贴着冰冷的砖壁，连眼睛都不敢眨，直到那队人走远，才慢慢松开攥到发白的手。

陈箭趴在坟堆后的草丛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棚屋里那批名单就埋在青石板下，他趴得越久，心越往下沉。天快亮了，一旦大亮，这地方就更难靠近。

他盯着坟包上那道黑影，心里盘算。黑影不肯离开棚屋方向，可他是人，总要眨眼、总要转脖子。陈箭等着一个他侧头向另一侧看的空档，趁那一瞬，贴着地面滚进棚屋后墙的阴影里，动作又轻又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没有立刻掀石板。先在门口屏息听了片刻，确认屋里没人，才快步走到墙角，移开瓦缸，掀开青石板。

坑里的土，是翻过的。

陈箭的手，一瞬间停在半空。他伸手往坑里探下去，摸到的不是那卷裹着油布的名单，而是坑底的泥土和一块冰凉的、光滑的东西。

名单，不在了。

陈箭蹲在坑边，一动不动，指尖捏着坑底那点冰凉的东西，慢慢举起来。借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天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小截缠着黑线的细绳，绳结打得很规整，线头压着一枚极小的铁片。

那黑线的颜色、粗细、缠法，和他怀里那枚旧钥匙上缠着的黑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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