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空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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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摸向怀里那枚旧钥匙，钥匙上的黑线还在。他把那截细绳和钥匙并在一起，两处黑线的缠法严丝合缝，是同一双手、同一个法子缠出来的。

沈若兰已经摸回棚屋门口，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声音发紧：“这是……”

“缠钥匙的黑线。”陈箭把那截细绳捏在手里，“取走名单的人，留下了这个记号。他用的黑线和缠法，和我这枚钥匙上的，一模一样。”

沈若兰盯着那截黑线，脸色变了。她伸手把那截细绳接过去，凑近看，没有急着说话。绳结打得很规整，线头收得干净，那一圈一圈的缠法，她越看越眼熟。

“这个结法……”她低声说，指尖在绳结上停住，“不是随便打的。线头绕两圈、压一下、再收三下，这个结法，是我沈家祖辈传下来、用来系旧物的。我小时候，见我叔父身上的玉坠，就是这么系的。后来玉坠没了，这个结法就再没见过。”

陈箭看着她：“你是说，留下这个记号的人，不单和你叔父那一脉有关系，还通晓沈家祖传的结法。”

沈若兰点头，又摇头，眉头蹙得很紧：“会这个结法的，除了沈家人，就只有和我叔父有过命交情、学去了这个结法的人。可那样的人，我从来没听我叔父提起过。”

陈箭没有立刻接话。他蹲在坑边，把那截黑线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把这一夜所有的线头又过了一遍——那把被人提前放回铁柜锁芯的钥匙，那卷方致远收着却不许人碰的叔父卷宗，那个跨在保密局和长江沿江站两个系统之间的幕后之人，还有此刻坑里这一截、缠法和沈家祖传一模一样、又和自己钥匙同源的黑线。

这些人，这些事，绕来绕去，最后都指回同一条线。

“名单不是被敌人拿走的。”陈箭开口，声音很稳，“要是另一派翻出来，他们不会只留一截黑线在这儿，早就调人围过来了。取走名单的人，是顺着埋点摸过来，把它提前起走了，还留了记号告诉我们——东西在他手上，暂时安全。可他偏偏用沈家祖传的结法，又用和我钥匙同源的黑线，这个记号，是故意留给我们两个人都认得的。”

“他想让我们知道，取走名单的，是‘自己人’。”沈若兰说。

“可这个自己人，我们谁也不认得。”陈箭捏着那截黑线，站起身，“他知道埋点，知道怎么开铁柜，知道三叔这条线，还通晓你沈家的结法。这个人的手，伸得比方致远还深。”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截黑线，目光落在铁片上面。铁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压着一个极浅的印记，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记号。

陈箭凑近，借着漏进棚屋的天光辨认。那印记不是汉字，像是一道弯，一道直线，拼在一起——像是一条河，河道尽头压着一个点。

和叔父信纸右下角那幅压痕暗图，几乎一模一样。

陈箭握着那截黑线的手，微微发颤。

“这是什么。”沈若兰凑过来，也看见了那印记。

“你叔父信上画的那条河。”陈箭的声音压得很低，“崇明岛，青汊河。取走名单的人，把这个记号留给我们，指的不是别的地方——是那座沈宅，是你叔父藏钥匙的那座老宅。”

棚屋里安静下来。沈若兰看着那截黑线，指尖攥紧。

“名单被他带走了，他却把记号指向我叔父的老宅。”她声音发沉，“他想让我们去那儿。”

陈箭把那截黑线收进怀里，站起身，望向棚屋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天亮之前，他只剩这一小段最黑的时间，得做出决断。

“去沈宅，得先过江。”他开口，“城里的渡口全被封锁了，走明路，天一亮我们就出不去。可我早年跑水路的时候，记着长江边还有一条废弃的渡船，只在夜里摆渡，船公是个哑巴，不认人、只认钱，从没被人查过。天亮前还有最后一班夜渡，赶得上。”

沈若兰看着他：“可沈家老宅在崇明岛青汊河，渡船能到那儿吗。”

“能。”陈箭说道，“那条夜渡顺着江往东，能在崇明岛西南角的野滩靠岸，再往青汊河走一程，就到沈宅。记号上那点‘青汊河涨潮’的时辰，就在天亮后不久——我们得赶在涨潮之前到，才赶得上他留记号要我们找的东西。”

他转向沈若兰。

“取走名单的人，把路指到沈宅，又赶在涨潮前要我们到。那我们就在天亮前过江，去沈家老宅，看看到底是谁，用沈家祖传的结法，给我们留了这一路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