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夜渡（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船公认得你吗。”沈若兰问。

两人贴着江岸的乱石滩，压低身形，一路往东赶。天亮前最黑的一段夜色压在江面上，江水哗啦拍打岸边的石头，湿冷的水汽裹着河腥味往人鼻子里钻。陈箭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稳，像是这条野路他走过许多回。

“认得我，也未必认得我。”陈箭说道，“那哑巴船公，只认一件东西——船钱。给够了，他一句话不说，撑船就走；给少了，他连船头都不解缆。他在江上摆了一辈子渡，从不过问载的是谁，也从没被人查出过毛病。”

“那他今夜还在这条渡口吗。”

“只要江里还有水路，他就在。”陈箭说，“天亮前最后一班，是他雷打不动的规矩。过了这班，他要等明晚才再出船。”

沈若兰没有再问，只把那只铁皮盒抱得更紧。两人沿着乱石滩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绕过一片长满芦苇的江湾，陈箭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她蹲下。

前方江边，停着一条窄长的旧木船，船身漆皮剥落，大半截陷在浅滩的淤泥里。船头蹲着一个瘦小的黑影，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理船帮上的青苔。他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目，动作却透着一种常年干这行当的沉稳。

“就是他了。”陈箭压低声音，“你在这儿等我，我先过去，和他把船定下来。”

沈若兰拉住他的胳膊：“万一这条船也被人盯上了呢。”

陈箭停住，望了那条船好一会儿。船头那哑巴船公，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像是这一夜和往常任何一夜没什么两样。可陈箭没有就此放下心。他在江上跑过那么多趟水路，知道越是看着平常，越可能藏着深水。

“你盯着江面。”他低声说，“我过去，若是船公有什么不对，我会给你留个暗号——我要是抬手挠两下后颈，你就立刻退走，别管我，也别回这江边。”

沈若兰点头，蹲进一丛芦苇的阴影里，目光锁住那条船和陈箭的身影。

陈箭沿着乱石滩走过去，脚步放得不快不慢，像是寻常来渡江的客人。他走到船边，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那哑巴船公一眼。船公抬起头，一张黝黑的脸，眼窝很深，嘴唇紧闭——果然是个哑巴。他看了陈箭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清理船帮，没有问话，也没有赶人。

陈箭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元，放在船头一块平石上，往船公面前推了推。

哑巴船公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元，没有动。他抬眼，看了陈箭一眼，又看了看江面，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朝东边江心指了指，随即把手收回，继续擦船帮。

陈箭看懂了。船公是问他——是不是要过江往东，去崇明岛那一带。

陈箭点了点头。

哑巴船公又看了一眼那枚银元，没有去拿。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又朝陈箭怀里那枚钥匙的方向指了指。

陈箭心头一紧。哑巴船公比的那个数，是“五”。他认得陈箭，也认得陈箭怀里那枚钥匙——或者说，他认得的是这枚钥匙所代表的那条路。陈箭缓缓把手伸进怀里，捏着那枚旧钥匙，没有掏出来，只隔着衣料，让船公看到钥匙柄上那圈黑线的轮廓。

哑巴船公的目光在那圈黑线上停了一瞬，随即缓缓站起身，解下船头的缆绳，把船推离浅滩，朝陈箭点了点头。

陈箭回身，朝沈若兰藏身的芦苇丛方向，打了个手势。

沈若兰见状，快步从芦苇丛里出来，跟着陈箭登上了那条窄长的旧木船。船身轻轻一晃，哑巴船公已经立在船尾，手里的长篙撑进浅滩，一下一下，把船往江心带去。

船离了岸，江面上的夜风一下子大起来，吹得人衣摆翻飞。木船吃水不深，压着黑沉沉的江面，往东边划去。陈箭蹲在船头，沈若兰在他身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盯着前方黑沉沉的水面。

“他认得你那枚钥匙。”沈若兰压低声音。

“认得。”陈箭说道，“这艘夜渡，早年替我那位故人摆过好几趟。我这枚钥匙上缠的黑线，他见过。他比的那个五，是故人当年定下的老规矩——带着这枚钥匙的人，他渡他，不要船钱，只要一个数。”

“五。”沈若兰重复了一遍，“五是什么。”

陈箭没有立刻回答。他捏着那枚钥匙，望着江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五，是我那位故人在这一带的代号。他出事之前，就是在这条江上，把一样东西托付给哑巴船公，让船公守着。船公认得这枚钥匙，是因为钥匙上那圈黑线，就是故人亲手缠的——和我手里这把，出自同一个结法。”

沈若兰看着他：“那这样东西，还在船公手里。”

“还在。”陈箭说道，“故人当年说，等有人拿着这枚钥匙来找船公，就把那样东西交出去。这些年我从没来过，因为我知道，故人留下的东西，一旦动了，就是把自己重新拉回那趟路的漩涡里。”

木船在江心行了大半个时辰，夜色渐渐淡下去，东边江面泛起一线灰白。哑巴船公撑着长篙，一直没有停。忽然，前方江面上亮起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笔直地扫过水面，一艘巡逻快艇正沿着江面往这边开过来。

陈箭瞳孔一缩，压低身形：“趴下。”

沈若兰伏低身子，贴着船板。哑巴船公的长篙猛地往一侧一压，木船斜斜插进江边一片半淹的芦苇荡，船身大半隐进苇丛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