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暗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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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茶庄后头那道墙，我不敢走正门。”陈箭带着沈若兰，贴着城北的巷子往旧茶庄摸时，压低声音说，“旧茶庄门脸那边，惊蛰的人未必没放眼睛。我们绕到后街，从后街那头进去。”
“后街那头，有门吗。”沈若兰问。
“没门。”陈箭说道，“故人把暗墙设在旧茶庄后头，就是不让人轻易到。后街那头是道老砖墙，墙外是条窄巷，没人常走。我们从窄巷进去，翻过那道老砖墙，就是旧茶庄的后院。”
“那暗墙的锁眼，在哪儿。”沈若兰又问。
“在墙里。”陈箭说道，“故人藏信，从不把锁眼露在外头。他把锁眼砌在墙缝里，外头看不出。我早年跟故人跑线，见他摸过那处墙，记得锁眼的大致位置。我按着那个位置找，总能摸到。”
两人没有走正街，贴着城北的民房，钻进一条窄巷。巷子窄，两侧是老砖墙，墙头长着青苔，地上落着枯叶，没人常走。巷子尽头，是一道老砖墙，墙后头，就是旧茶庄的后院。
陈箭停下，先听了听墙后头的动静。院子里很静，偶尔有夜猫蹿过，没有别的声响。
“后院没人。”他低声说，“旧茶庄关了这么久，后头没人看。我们翻进去。”
他先让沈若兰在墙下守着，自己踩着墙根一处缺口，翻上墙头，朝院子里看了看。院子不大，堆着些旧木料、破瓦缸，杂草长得齐腰深。后院门关着，外头是旧茶庄的前堂，前堂也没亮灯。
他没有急着下去。他伏在墙头，又看了好一会儿。院子里荒草长得齐腰，看不出有没有人踩过。那些旧木料、破瓦缸，堆得歪歪斜斜，像是年头久了，没人动过。
他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对墙下的沈若兰说：“后院不像有人来过。草没倒，瓦缸没挪。我先进去，你随后跟上。”
陈箭翻进院子，又让沈若兰翻进来。他贴着院墙，先看了看院子的地面，又看了看那些破瓦缸、旧木料，确认没有被动过，才慢慢走到院子的后墙跟前。
那道后墙，是旧茶庄的院墙，青砖砌的，年岁久了，砖缝里长着草。陈箭蹲下，贴着墙根，一道一道砖缝看过去。故人藏信，把锁眼砌在墙缝里，外头看不出。他记得早年跟故人跑线时，故人带他摸过这处墙，锁眼就在中间那堵砖的暗处。
他没有急着下手。他先绕着那段墙根，看了一遍。墙上砖缝里长着草，有几处草根断了，像是有人动过砖。陈箭心里一动，蹲到那段草根断了的墙根前，仔细看。
那处墙根，几块砖比旁边的松。他伸手，一块一块试过去。中间的砖，纹丝不动。偏左的砖，也纹丝不动。偏右一块，他按下去，那块砖，微微晃了一下。
陈箭没有立刻按实。他又把手指伸进砖缝，摸了一圈。砖缝里没有灰泥，像是有人特意清出来的。他心里渐渐清明，这就是故人留的那处锁眼。
他用力，把那块砖往里一按。
砖动了。那砖不是死的，是个暗扣。砖被按进去，露出里面一小段墙膛。墙膛里，嵌着一只小小的铜锁。
“锁眼在这儿。”陈箭低声说，“故人把锁眼藏在砖后面，外头看不出。我按到那块砖，锁眼就露出来了。”
他摸出那把旧铜钥匙，插进锁眼。钥匙和锁眼，严丝合缝，一转，锁开了。
锁开的那一刻，陈箭心里，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一松。钥匙开了锁，说明他没找错地方，故人留的记号、断尾的收笔、青字里的“桥”字，都指对了。
他没有急着取东西。他先贴着墙膛，往里看了看。墙膛不深，里面塞着一只油布包，油布包上，缠着一圈细绳。
他没有急着把油布包抽出来。他先按住油布包，看了看它摆放的样子。油布包是顺着墙膛塞进去的，细绳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死结的系法，是故人早年惯用的那一种。
“细绳的打法，是故人的手笔。”陈箭低声说，“错不了，是故人自己放进去的。”
他才把那油布包取出来，掂了掂，很轻，像是一封信。他没有急着打开，先退到院子角落里，借着月光，把油布包放在膝上，解开细绳，打开油布。
油布里，裹着一封信，还有一枚小小的铜片。那枚铜片，和钥匙上拴的铜片，大小一样。陈箭拿起那枚铜片，对着月光看，铜片上刻着一道记号，那道记号，和钥匙上断尾的记号，正好能接上。
他没有急着对记号。他先看了看铜片的边缘。铜片边缘平整，没有毛刺，像是和钥匙上那枚铜片，是一块料上切下来的。
“铜片和钥匙上那枚，像是一块料上切下来的。”陈箭低声说，“故人把一块铜片，切成两半，一半拴在钥匙上，一半藏在墙里。他早就打算好了，钥匙开了锁，墙里的半片，正好补上记号。”
他把钥匙上那枚铜片，和墙里取出的这枚铜片，放到一处，对着接口。两枚铜片的记号，严丝合缝地接上了，拼成一道完整的记号。
“接上了。”陈箭低声说，“五份记号里，钥匙这道，现在凑整了。剩下的，就缺第五份那道，拼不拢了。”
他又拿起那封信。信是故人的笔迹，他认得。信不长，只写了半页纸。他借着月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信的开头，写着：“看到这封信的人，应是认得我记号的人。钥匙开了锁，说明你已凑齐四份，只差最后一份。最后一份，在我最后见的那个人手里。”
陈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信里，要指明最后一份的着落。
他没有急着往下看。他先握着那封信，把信纸对着月光，看了一遍纸的正面。信纸是宣纸，年头久了，有些发黄，边缘微微卷起来。他没有看出有人动过的痕迹，才又接着往下看。
他继续往下看。信上写着：“我最后见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替我守着最后一根线的人。我把它交给他，让他替我看住。他认得我，认得这道记号。可他自己不知道，他手里那份，就是第五份。”
陈箭愣住了。他抬头，看着沈若兰，声音有些发紧：“故人说，他最后见的那个人，手里那份，就是第五份。可那人自己，不知道他手里那份，就是第五份。”
“那人自己不知道。”沈若兰说道，“那要怎么样，才找得出他。”
“信上写了。”陈箭说道，“故人说，那个人，替我守着最后一根线。他认得我，认得这道记号。”
他低头，又把信往下看。信上写着一句话：“那根线，断在哪儿，那人就在哪儿。你顺着这根线找，找到最后守着它的人，第五份，就在他手里。”
陈箭把信看了两遍，心里渐渐清明。故人最后见的那个人，替他守着最后一根线。那根线断在哪儿，那人就在哪儿。
“故人说的那根线，是什么线。”沈若兰问。
陈箭没有立刻答。他握着那封信，又把墙里那枚铜片，和钥匙上那枚，放到一处，看那道接上的记号。忽然，他想起故人早年说过的一句话。故人说过，他有一根线，牵在他手里，那一头，拴着一个要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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