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锈铁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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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连通外面幽深的暗道。门外的声响隔着锈蚀的铁板传进来，被滤得模糊，可每一丝动静，都揪着密室里三个人的神经。煤油灯搁在地面石块上，小小的火苗颤巍巍跳动，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某种蛰伏的野兽。

陈箭背靠冰冷粗糙的石壁站着，丝毫不敢放松。上臂伤口的痛感没有片刻停歇，浸透的绷带死死黏住皮肉，稍微转动肩膀，就有一股尖锐的疼顺着骨头往头顶窜。眩晕依旧如潮水般时不时漫上来，他把重心全部压在左腿，收紧腹部，刻意放轻每一次呼吸，生怕粗重的喘息顺着门缝泄露这间密室的位置。目光死死盯住铁皮门缝，余光同时扫遍整个密室，飞快清点周遭一切可以利用的物件。

地上散落几只凹陷生锈的铁皮油桶，桶口干裂，早已耗尽油料，只剩一层干硬发黑的油垢；靠墙堆着几块朽烂木板，指尖一碰便簌簌往下掉落木屑；墙角横放三四根断截钢筋，表面覆满红褐锈迹，断裂的断面棱角锋利。看着都是废弃杂物，可如今手无寸铁，这些便是仅有的依仗。

林砚守在铁皮门左侧，双手紧握短驳壳枪，枪口稳稳对准门缝。陈箭看得清楚，他指节绷得泛白，腕下脉搏突突跳动。视线一次次无意识飘向苏晚，又猛地强行挪开眼底。江边收容所的旧事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旧识情谊、过往疑案，再加上对陈箭许下的承诺，两股力量来回撕扯，压得他心神难安。

苏晚半蹲在煤油灯旁，指尖轻划地面尘土，留下一道浅浅刻痕。她没有紧盯门外，似乎在脑中复盘整条暗道的分支结构。衣襟上那枚铜玉兰徽章，在摇曳灯火下泛出一层暗沉金属冷光。

“他们停在岔路口。”苏晚压着气息，声音细若蚊蚋，“一共两个人。听脚步声分开行动，一人去往左侧风道出口，另一个，正朝我们这条岔路摸过来。”

陈箭眉心骤然收紧。分开搜索，排查速度成倍加快。用不了多久，追兵就会摸到铁皮门外。密室没有后门，一旦被堵死在这里，三人便是瓮中之鳖。

“我们手上只有一把驳壳枪。”陈箭用气音说道，视线落向墙角的钢筋，“子弹珍贵，不能轻易开火。对方熟稔暗道布局，身上必然配有短枪匕首。一旦枪响，声音会顺着通道扩散，就算解决眼前这人，另一个立刻折返，前后夹击，我们无路可退。”

林砚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枪内剩五发子弹，足够一击毙命。可枪声一响，一切就完了。”

苏晚抬眼望向墙角锈蚀钢筋：“只能冷制，悄无声息解决，不能闹出枪响。”

陈箭缓缓点头。他微微弯腰，尽量不去牵扯上臂伤口，伸手捞起一截半米多长的钢筋。钢筋入手冰凉沉重，表层锈屑哗哗往下脱落，断口棱角锋利。他下意识想用右手掂量分量，右臂刚刚发力，撕裂般剧痛骤然炸开，眼前瞬间蒙上一层灰雾。他强忍痛楚，立刻换手，改用左手牢牢攥住钢筋杆身。左手力量不及右手，但勉强可以当作钝器搏杀。

“我守门后阴影。”陈箭低声布置，“等他推门进来，门板会短暂遮挡他的视野，那是唯一机会。林砚，你贴在门缝侧面，事态失控就开枪。苏晚，退守内侧角落，盯紧岔道方向，提防另一人突然折返。”

二人没有异议。

苏晚伸手，将煤油灯再往密室深处挪了数寸，火苗远离门缝，避免光线从缝隙泄露出去暴露位置。狭小屋子之内，只剩下石壁滴水“嗒嗒”轻响，还有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

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碾过碎石，沙沙作响。来人走得万分谨慎，一步一顿，时不时驻足停顿，侧耳分辨四周动静。陈箭握紧锈钢筋，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藏身门板之后浓重阴影里。心脏重重撞击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断侵蚀身体，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

那人没有直接推门，在门外静立十几秒，仔细捕捉屋内一切细微动静。陈箭屏住呼吸，胸腔起伏压到最低。林砚身体微微前倾，握枪的双手稳定，指尖虚搭扳机外侧，随时准备击发。

“吱——”

铁皮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寸缝隙。一道黑影落在门缝之间，握着匕首的手掌先探进来，缓慢扫过门缝内的视野。

陈箭纹丝不动，完全埋在阴影。

门外探查片刻，不见异样，对方慢慢加大推门力度，半个身子探入密室。昏暗之中，他目光第一时间被地面煤油灯微弱光源吸引，出现短暂失神。

就是这一刻。

陈箭跨步猛冲上前，左手抡起钢筋，重重砸向对方后颈。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密室炸开。那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晃，却没有直接倒地，脖颈遭受重击之下依旧本能挣扎，手里匕首朝着身侧胡乱挥划，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嘶吼，想要出声示警。

陈箭见状，立刻上前，膝盖死死抵住他后背，钢筋横压锁死他颈侧全力往下按压。剧烈动作狠狠撕扯上臂伤口，滚烫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视野一阵阵发黑，可手上力道分毫不敢松动。

挣扎持续短短数秒，追兵四肢剧烈抽搐几下，才彻底瘫软，失去全部意识。匕首哐当砸落在尘土地面。

整场搏杀没有枪响，只有闷响与金属坠地的短促动静。

林砚快步上前蹲下，迅速搜检这人周身。一把小型勃朗宁手枪，两匣备用子弹，一柄短匕首，还有一张折叠残破图纸——人防工事局部草图。图纸边缘写满潦草手写标记，密室、岔路全部一一标注，唯独通往外部的石壁机关位置，一片空白。

“第三方手里的草图。”林砚借着煤油微光快速扫过纸面，“图纸残缺，他们不知道封闭石壁的开启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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