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狭道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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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心里清楚局势凶险。方才两声枪响顺着石壁层层扩散，难保不会把在外搜查的军统外勤吸引过来。最多一刻钟，廖成手下的人便有可能循着枪声找到这片岔道。届时第三方、军统两股势力合围，三人插翅难逃。

他快速梳理出路，视线落回地面那张缴获的残缺工事图纸。图纸之上，除密室与检修通道，还有一道极淡虚线标记，自检修通道中段分出一条细窄排水支渠，通往暗道下层积水区域。标记模糊浅淡，稍不留意就会直接略过。

“图纸！”陈箭抬眼看向苏晚，“检修通道中段，分出一条排水支渠。林砚若是能冲到分叉口，就能脱离主通道，躲开这批伏兵。”

苏晚当即拾起图纸，凑到煤油灯火光下飞快浏览，指尖沿着那道浅痕划过：“标记过于潦草，不确定排水渠能否通行，底下多半潮湿积水。”

“这是唯一活路。”陈箭沉声开口，对着洞口扬声呼喊，“林砚！注意通道中段分叉，排水支渠！拼尽全力冲到分支口，离开主通道，不要死磕硬拼！”

洞内传来林砚一声应答，紧跟着是一声短促痛哼，缠斗之中他已然负伤。

通道内敌人持续冲撞油桶，桶身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缝隙被一点点撑开。一把匕首刀尖自缝隙刺出，胡乱向外捅刺。

苏晚侧身险险避开刀锋，抬手手中短匕首格挡，金属相撞迸出细碎火星：“他们快要撞开油桶！”

陈箭抬枪，枪口对准缝隙当中露出来的一截手臂，果断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透缝隙命中对方小臂。洞内响起一声凄厉惨叫，撞击油桶的力道骤然停歇。敌人借着伤痛短暂向后回撤。

又是一声枪响，回声在暗道石壁之间来回震荡。

“两发。”陈箭心中默算弹药，弹匣之内仅剩三发，每一发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短暂死寂过后，洞内响起压低的交谈，隔着缝隙隐约传入密室。

“外头就两个人，子弹耗得差不多。两人正面继续牵制，一人走排水支渠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陈箭瞳孔骤然收缩。对方居然同样读懂图纸标记，打算分兵迂回包抄。

“他们要分兵，走排水支渠绕我们身后。”陈箭快速告知苏晚，“一旦被迂回偷袭，我们就要两面受敌，这间密室守不住了。”

苏晚眉头紧锁：“可门外通道还躺着一名倒地追兵，谁也说不清有没有其余同伙正在赶来。”

“不能原地等死。”陈箭迅速下定决断，“放弃密室，退回主暗道岔路，想办法在排水支渠出口和林砚汇合。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一刻都不能多留。”

苏晚稍作权衡，轻轻点头。

陈箭弯腰，左手捞起地上锈蚀钢筋，右手握持驳壳枪。目光扫过地上两名失去行动能力的第三方追兵，眼下没有时间俘虏、掩埋。他上前一步，指尖掐住灯芯，一口气吹熄煤油灯。

火光骤然熄灭，密室瞬间坠入浓稠黑暗。

“走。”

二人压低身形，快步穿过铁皮门，重新回到主暗道岔路口。四下再无光源，只有石壁缝隙渗漏一丝微弱暗光。刚踏出密室，身后检修通道又传来油桶被猛烈撞击的轰鸣，敌人重启冲击。

“走左边风道岔路。”陈箭低声说道，行进同时分辨拂面气流，“之前的判断只能作为参考，不能百分百确认通向地面，但这是眼下唯一可选方向。沿途留下细微划痕标记，方便林砚辨认追踪。”

二人放轻脚步，沿着左侧岔路摸索向前，鞋底碾过碎石，沙沙轻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阴冷地下寒气钻入伤口，一阵阵刺痛，陈箭每迈出一步，上臂都传来钝重抽痛，眩晕感时不时袭来，全凭意志硬撑着保持清醒。

苏晚跟在身侧，手握匕首，不停回头警戒身后来路：“万一林砚冲不出来怎么办？”

陈箭脚步微微一顿，心底沉甸甸的。他绝不愿抛下同伴，可现实摆在眼前，不能所有人困死在此地。“我们在风道和排水支渠交汇点短暂停留，给他争取一点时间。若是超过时限没有动静，我们只能继续撤离，不能全部葬送在这里。”

话音未落，前方浓稠黑暗之中，传来清晰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

正沿着这条风道岔路，迎面缓缓向他们走来。

二人瞬间原地僵住，同时屏住呼吸，彼此对视一眼。

前路来人身份不明，不知道是第三方残余伏兵，还是循着枪声赶过来的军统外勤。

狭长幽暗的暗道风道，未知的敌人，已经距离他们不过数十步，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