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老宅钟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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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缓缓裹住城郊这片荒宅。

陈箭扶着土墙站定，指尖依旧死死按住内衬口袋里那张残纸。晚风扫过荒草，沙沙起伏，每一丝异动，都扯紧他的神经。左肩伤口还在突突跳动，方才隧洞突围后的狂奔，把绷带下的皮肉再次扯开，温热血浸透布条，黏在皮肤上，稍一动弹，钻心的疼就顺着骨头蔓延开来。身旁的林砚斜靠在老槐树干，小臂伤口渗出的血大半凝固发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这里暂时安全。”陈箭压低声线，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老宅隐在城郊村落边缘，早年是乡绅宅院，战火席卷之后住户尽数逃离，院墙塌了大半，院内长满齐腰野草。正是他早前匆匆到访过的地方，厅堂条案上那台黄铜座钟，就是残信所指藏线索之处。

林砚抬手按住伤臂，勉强抬眼望向破败院门，声音发虚：“特务会不会提前守在这里？寒鸦既然知道线索藏在旧钟，很可能已经派人布控。”

“有这个可能。”陈箭缓缓点头，视线落在斑驳残缺的院墙，“但对方未必锁定这一处宅子。惊蛰行事向来谨慎，不会轻易泄露地点。寒鸦手里，也只是零碎的片段情报。”

他没有贸然推门入院，矮身绕到院墙缺口，半伏在茂密野草之后，静静观察院内动静。院子死寂，朽烂窗棂悬在窗框，屋顶瓦片残缺，几只夜鸟落在檐角整理羽毛，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可越是安静，风险越重，特务最擅长藏在厢房、柴房阴影里，静等猎物踏入圈套。

“不能走正门。”陈箭回头看向林砚，“西侧院墙有坍塌缺口，野草浓密，我从那里翻进去探查。你伤势太重，留在墙外隐蔽土坑待命。一旦院内遇伏，不要强行冲进来接应，立刻撤离，城东芦苇滩是我们的汇合点。”

林砚眉头紧锁：“你独自进去风险太高，若是埋伏重重……”

“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陈箭打断她，语气冷静克制，“一旦落入包围圈，我们谁都走不掉。留你在外接应，至少保住一条退路。”

林砚沉默片刻，指尖攥紧手枪，最终缓缓颔首。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短匕首递过去：“带上这个。留意厅堂，当年这宅子设有夹层暗格，就在座钟后方墙壁。”

陈箭收好匕首，低头检查手枪弹药，仅剩三发子弹。他再次向内按紧残信，压低身形拨开野草，悄无声息摸到西侧院墙缺口。碎石散落，青苔湿滑，他屏住呼吸，手脚发力翻入院内。

落地时刻刻意卸力，脚掌轻踩落叶，不碰碎石，避免发出响动。院内荒草杂乱，腐叶铺满地面，空气里弥漫朽木混着湿土的腥气。

陈箭贴着墙根弯腰前行，目光反复扫过两侧厢房。厢房木门歪歪斜斜半敞，屋内只剩破碎桌凳，蛛网层层缠绕房梁。没有脚步声，不见人影，但他不敢松懈，手指一直搭在枪柄。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向正屋靠近。

正屋大门虚掩，夜风穿过门缝，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嘶哑的吱呀声。陈箭停在门边，侧耳凝神片刻，屋内一片死寂。他缓缓推开门，枪口先行探入，目光快速扫遍整个厅堂。

厅堂空旷，地面积着厚厚一层灰尘。靠墙条案正中，静静立着那台黄铜座钟。

黄铜外壳经年氧化发黑，表面雕花繁复，钟摆静止悬在半空，表盘玻璃蒙满厚灰。岁月侵蚀留下斑驳锈迹，沉默摆在条案上，像一位封存秘密的旁观者。

陈箭缓步踏入厅堂，鞋底落在积灰之上，印下浅浅足迹。他没有径直走向座钟，先排查厅堂四角，横梁下方、屏风背后，一处一处确认没有埋伏。确认暂时无人，才走到条案跟前，俯身打量旧钟。

残纸上那句“惊蛰后半线索，藏旧钟”，在脑海反复盘旋。

他抬手，轻轻擦去表盘表层灰尘。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早已停摆多年。钟壳外侧扣着一把锈蚀铜锁，锁住钟门。

陈箭指尖抚过铜锁，锁体锈死，轻轻一晃，发出细碎咔咔摩擦声。

线索藏在哪里？钟摆内部？机芯夹层？还是钟壳背板？

他试着轻拉钟摆，纹丝不动。指尖顺着雕花外壳慢慢摩挲，摸到钟身背面，触到一处细微凹陷。这块黄铜盖板手感有异，是一块可以抽离的活动板。

就在他准备撬动盖板的瞬间，院外传来一声短促哨音。

是林砚约定的示警信号，一声短哨，代表有人靠近。

陈箭心头一紧，迅速收回手，侧身躲到厅堂粗木立柱后方，枪口对准大门。

脚步声自院门外慢慢靠近，不止一人，脚步刻意放轻，穿过荒草走向正屋。

“看地上脚印，有人刚刚翻墙进来，目标就是这间正屋。”低沉男声响起，是特务科的人。

“副队在外围布防，我们先进厅堂搜查，上头命令优先活捉陈箭。”

陈箭靠在立柱之后，放轻呼吸。埋伏果然在此。寒鸦送出情报，特务预判了他的行动。

两名特务踏入厅堂，手电筒光柱来回扫动，光束在墙壁与残破家具间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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