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江滩伏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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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黑的夜色沉沉压在江面，江风裹挟刺骨的潮湿水汽，狠狠拍在皮肤上。

陈箭倚在江边废弃货栈的残墙背后，指尖无意识摩挲内衬口袋里两样东西——那张印着惊蛰与神秘人影的旧照片，还有黄铜座钟夹层取出的异形金属钥匙。左肩伤口草草重新包扎过，绷带之下依旧持续灼痛，每一次深呼吸，钝痛顺着肩颈一路蔓延，时不时泛起一阵眩晕，是接连失血累积出来的后遗症。身旁林砚靠在另一侧断墙，肩头新增的擦伤已经简单止血，小臂原先那处枪伤仍在缓慢渗血，脸色始终惨白，不见一丝血色回暖。

货栈荒废多年，内部木架腐朽不堪，屋顶破洞漏下零星细碎星光。这里距离渡口还有半里水路，是陈箭选定的临时隐蔽点。距离寅时还差不到一个时辰，江面零星漂着渔船灯火，远处渡口码头隐约传来货物装卸的声响，混着江水一遍遍拍打堤岸的沉闷轰鸣。

“渡口不对劲。”林砚微微探出半张脸，目光望向码头方向，压着嗓子，“看着像是夜间卸货，来回走动的人步伐规整，没有苦力干活时的松弛感，全是伪装的便衣。”

陈箭顺着她的视线远眺，眼底沉了下来。残信上的警告绝非虚言，渡口这条单线联络线早已彻底渗透。特务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静静等着他们踏入陷阱。

“副队长这批人不会只守在码头表层。”陈箭低声研判，“货船叁号停在内侧泊位，江面开阔，岸边一览无余。直接从码头登船，等于站在靶场中央。主力埋伏点大概率藏在沿岸仓库、芦苇滩深处，甚至水面还有小船在外围游弋兜截。”

他缓缓取出那张旧照片，借着货栈破洞漏进来的微弱天光，再次端详照片上惊蛰身侧那道阴影人影。城工部核心人员专属徽章，这条线索分量千钧。寒鸦身居高层，才有机会提前截获情报，预判他奔赴老宅搜寻座钟，连货船叁号这条线索，对方同样知情。

“寒鸦真正想要的，是惊蛰拆分完整的特务名册。”陈箭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卷曲的边缘，“特务只知晓名册残页存放在货船叁号，但他们未必清楚，惊蛰还留下这把钥匙作为后手。寒鸦掌握的情报，比特务科副队更多一层。”

林砚眉头紧锁：“你的意思，寒鸦和特务，并非完全站在一边？”

“互相利用罢了。”陈箭缓缓点头，“寒鸦向特务递送情报，借他们的手除掉我们，夺取名册。但他绝不愿意完整名册最终落到特务科手中。名册一旦送进特务总部，寒鸦的身份随时会暴露。所以货船之上，说不定还有寒鸦安插的人手，伺机半路截胡。”

局势瞬间清晰，渡口不再是两方简单厮杀，而是三方绞杀：特务科、陈箭二人，还有暗处蛰伏的寒鸦势力。

凶险程度远超预先设想。

陈箭收好照片，目光落向江面。货船叁号船体发黑，舱口盖着厚重帆布，静静泊在内侧码头。船身是内河常用的货运木船，船舷边立着两道人影，表面是守船水手，实则十有八九是特务岗哨。

“正面登船行不通。”陈箭低声敲定备选路线，“下游两百步有一处浅滩，水下遍布礁石，岸边长满茂密芦苇。我们从那里下水，贴着江水游至船尾。船尾防备薄弱，更容易悄悄登船。拿到船舱里的东西立刻原路撤离，绝不恋战。”

林砚望向翻滚不休的江水，暗流在夜色下无声涌动：“江水冰冷，我的枪伤一旦泡入水里，极易感染，血腥味也会飘散开。一旦对方带上警犬，我们马上暴露。”

“风险确实很大。”陈箭短暂沉默，快速权衡另一条路，“那就走芦苇滩，沿着滩涂潜行到船尾。滩上淤泥厚重，行进缓慢，但不会留下水里的血腥味，隐蔽性更强。代价是淤泥会拖住脚步，一旦撞上巡逻岗，很难快速脱身。”

二人静听远处渡口传来的交谈声，特务巡逻队沿着江岸来回巡查，手电光柱反复扫过芦苇荡边缘。

“走滩涂。”林砚握紧手枪，下定决心，“慢一点，至少不会留下气味踪迹。”

陈箭颔首，检查枪械弹药，仅剩两发子弹。匕首别在腰间，异形金属钥匙妥善收好。残信、旧照片贴身藏紧，确认所有物证不会轻易滑落。

“记住，首要目标是打开船舱拿到惊蛰留存的物品，不要硬拼。一旦局面失控，优先撤退。”陈箭郑重叮嘱。

两人压低身形，悄悄离开废弃货栈，贴着堤岸阴影，朝着下游芦苇滩移动。脚下碎石硌着脚底，肩伤持续抽痛，陈箭强压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官全部绷紧，捕捉周遭一切异动。芦苇长至一人多高，狭长苇叶边缘锋利，扫过皮肤，割出一道道细微红痕。滩涂淤泥湿滑，每一脚踩下去，淤泥没过脚踝，死死拖拽双腿，行进速度远慢于平地。

江风卷动苇秆沙沙作响，恰好掩盖脚步声，却也遮挡视线，很难提前发现藏在苇丛里的暗哨。

向前潜行百余步，陈箭猛地抬手，示意林砚原地伏低。

前方芦苇缝隙之间，两道人影缓步走过，是特务巡逻岗，肩上挎着长枪，低声交谈。

“副队吩咐死盯货船叁号，陈箭目标就是这艘船，寅时前后一定会现身。”“江面滩涂全都布下暗哨，芦苇深处还藏着人手，只要露头，直接合围。”

两人缓步走远，手电光束扫过近处苇丛，陈箭与林砚深埋身子，蜷在淤泥低洼处，苇秆挡住身形，侥幸没有被发现。

巡逻脚步声彻底远去，二人才慢慢直起身子继续挪动。

“芦苇深处藏暗哨。”陈箭用气声低语，“不能继续沿着滩涂边缘走，往苇丛更深处绕行。”

苇丛深处潮湿闷热，蚊虫不停萦绕。淤泥越往里越深，偶尔踩进隐藏泥坑，要耗费大半力气才能拔出腿。陈箭左肩失血，体力消耗极快，眼前时不时发黑，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不肯停下脚步。

将近半个时辰，才绕到货船叁号船尾下方。船身庞大，船尾贴近滩涂，离地不高，垂落的帆布刚好遮住船尾缝隙。甲板上两名守卫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码头正面，完全没有留意船尾芦苇丛的动静。

陈箭轻轻拨开面前芦苇，抬眼观察甲板守卫轮换的节奏。两人时不时闲聊，戒备算不上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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