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窑顶冷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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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沟那人安排的人手？”林砚回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下定论。”陈箭缓缓摇头，“此人可以出手拦阻寒鸦，转头同样能对付我们。他只是不想让寒鸦在这个节点夺走残信，不等于站在我们这边。”

他抬手抚过胸口衣袋，隔着布料摸到那份残信，纸面完好无损。这一纸残信，是整场博弈全部的筹码。

残窑之外，两名寒鸦压低声音交谈。

“上头命令，必须拿到那半份密信。”“烟囱有人伏击，硬冲就是送死。呼叫支援？”“渡口那边还在和军统缠斗，短时间没人能赶来。我们绕路，从窑场北侧包抄，避开烟囱的射击线。”

商议已定，两人贴着地面，借着残砖碎坯的掩护慢慢向北迂回，打算绕开浓烟，从残窑背面偷袭。

陈箭透过窑壁一道裂缝，看清了敌人的动向。

“他们准备绕后。”陈箭声音沉下来，“这座残窑只有正面出口，背面窑墙虽已坍塌，留有缺口。一旦被他们摸到后方，我们两面受困。”

林砚看向窑内堆积的废弃陶土块：“可以用土块封堵后方缺口，但需要时间。对方移动很快，来不及。”

陈箭思索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窑场北侧散落几座小型废窑，彼此相距不远，可辗转转移。连续移动，风险只会层层叠加。

就在这时，远处土路传来持续的低频轰鸣，车轮碾过碎石，声响越来越清晰。

是汽车引擎。

不是渡口增援的重型卡车，声响更轻巧，是民用轿车。

轿车停在窑厂大门外，车门轻响，一道高挑身影下车，静静站在车旁，望向窑场内弥漫的白烟。

又一名来客。

陈箭心头一沉。

渡口军统、寒鸦追踪小队、烟囱神秘枪手、暗沟灰衫人，此刻窑场门外，第五股势力登场。

一块残信，引来的猎手还在不断汇聚。

林砚侧耳听着引擎余响，眉头紧锁：“又来了人，会不会是周奎分出人手，抄小路追到窑厂？”

“未必。”陈箭眯眼远眺门外人影，“周奎的特务不会单独驾驶民用轿车行动，寒鸦小队也不会。”

那人立在车边，缓缓抬手，朝着窑场方向轻轻一挥。

这个手势，陈箭一眼认出。

渡口残灯之下，灰衫人那个挥手动作，一模一样。

是他。灰衫人亲自来了。

他没有踏入窑场，只站在大门之外，如同局外的观棋者，静静看着场内各方缠斗。

窑内，寒鸦追兵向北迂回；烟囱顶端，不知名枪手依旧潜伏；窑厂大门口，灰衫人静立旁观。陈箭与林砚困守残窑，伤口不停渗血，弹药所剩无几。

棋盘之上，所有人已然就位。

灰衫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烟尘阻隔视线，陈箭凝神分辨，看清了那枚铜玉兰徽章。

寒鸦的标识。

林砚瞥见徽章，呼吸微微一顿：“是寒鸦徽章！难道他就是寒鸦另一派系的人？暗沟里说的派系分裂，属实。”

残窑外的两名寒鸦队员见到徽章，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攥枪的指节泛白，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

灰衫人隔着整片窑场开口，话语被秋风切割，断断续续飘进残窑，部分字句被风声吞没，需要凝神细辨。

“陈箭——”风卷走半句话，停顿片刻，声音再次传来，“你有两个选择。交出残信，我送你们平安离开窑场。固守此地……”一阵狂风掠过窑场，淹没几句内容，等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迫人的压力，“等军统增援抵达，所有人困死在这片荒窑。”

短暂停顿，风声呜咽。

“周奎的车队，离这里不足三里。十分钟之内，就能封锁整座窑厂。”

陈箭背靠冰凉窑壁，肋下的痛感一阵阵翻涌。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