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窑顶冷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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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摩擦的细碎声响，混着风掠过残窑的呜咽，在空旷的窑场上飘散开。

陈箭半缩在草棚投下的阴影里，后背抵住粗糙土坯，右手搭在手枪握把上，指腹贴着冰凉的金属。他没有立刻拔枪。一旦枪响，烟囱顶端埋伏的枪手会瞬间锁定他们位置，居高临下，避无可避。

林砚伏在外侧干草堆后面，身体压得极低，短枪平举，视线锁死窑厂入口那两名寒鸦追兵。她微微侧过头，气息压得很轻：“两个人，没带重火器，应该是追踪小队。”

陈箭微微颔首，视线在两处目标之间来回游走。

地面，寒鸦的两人正缓慢推进。匍匐的队员手掌拨开满地碎陶，一点点向前挪动，目光扫过断窑、土丘，逐步筛查西南草棚这片区域。另一人立在窑门阴影里持枪警戒后路，提防背后突袭。

高处，烟囱口那一点金属反光消失了。对方察觉到下方异动，把枪械收进烟囱内壁的阴影。这名狙击手不再暴露身形，静静等候陈箭和林砚主动现身。

一明一暗，两层杀机。

陈箭快速扫视周遭环境。草棚四周堆着厚厚的干稻草，遇火便燃；竹架搭建的棚子挡不住子弹，顶多短暂遮蔽视线，算不上可靠掩体。

左侧十余步开外，一座半截坍塌的土窑伫立着，烧透的厚实黏土窑壁，足以抵御枪弹，是整片窑场唯一能依托的藏身之处。但从草棚到残窑，中间是毫无遮挡的开阔空地。想要转移，等于直接暴露在烟囱狙击手的瞄准线上。

“硬拼行不通。”陈箭用气音传给林砚，“地面两人是明棋，烟囱里藏着暗棋。我们一旦开枪对付追兵，窑顶枪手会立刻扣下扳机。”

林砚眉头微蹙，视线扫过脚边散落的碎陶片：“放任他们靠近，摸到草棚外围，我们一样会暴露。”

陈箭的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干草上，心里生出一个险计。干草干燥，一点火星就能腾起浓烟，烟雾可以截断窑顶狙击手的视野。可火势一旦失控，滚滚烈火会把二人困在烟火之中。风险极高，却是眼下唯一破局的出路。

他压低声音，简略说出计划：“烧草制造浓烟，挡住烟囱方向的视线。借着烟幕冲到那半截残窑固守。火不能烧猛，要留脱身余地。”

林砚指尖摸出火柴，握在掌心：“我来点火，你牵制追兵。”

“不行。”陈箭轻轻摇头，“我离草垛更近，由我引燃边角干草。你盯住入口寒鸦，他们被烟火惊动冲过来，你再出手压制。只射击逼近的敌人，节省子弹，不要盲目开火。”

肋下伤口一阵阵抽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时不时往上翻涌。陈箭用力眨眨眼，压下昏沉。他慢慢挪动身子，捞起一小束干枯稻草，划燃火柴，一簇微弱火苗亮起，凑近草棚外侧干草堆的边缘。

呼。

枯草瞬间引燃，细小火苗顺着草秆蔓延，厚重白烟缓缓升腾。不是冲天烈焰，只是闷烧，滚滚白雾朝着窑场上空飘，恰好横亘在烟囱与草棚之间。高处的视线，被浓烟隔断。

“起火了？”窑厂入口处，匍匐搜寻的寒鸦队员猛地顿住，抬头望向西南升腾的白烟，低声惊呼。

窑门警戒的同伴立刻抬手示意，身体绷紧：“当心，他们想借烟火脱身，过去探查！”

二人不再细致搜捕，压低身形，快步朝着草棚方向冲来。

林砚稳稳端着短枪，虚扣扳机，静待敌人进入射程。

就在这一刻，烟囱方向“砰”的一声，一记冷枪破空而出。

子弹没有射向草棚，狠狠砸在两名寒鸦追兵身前地面，碎陶片四下飞溅。

窑顶枪手，在阻拦这支寒鸦小队继续向前。

陈箭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击完全超出预判。烟囱埋伏的人，枪口对准的不是他和林砚，而是地面的寒鸦。

两名寒鸦队员急忙扑倒，躲在一块巨大陶坯后方。

“是谁开枪？自己人？”一人压着嗓子发问。

“不是我们小队的联络信号！”同伴抬眼望向高耸烟囱，声音紧绷，“烟囱上面藏了人，冲着我们开枪！”

局势转瞬反转。原本一同针对陈箭二人的两股威胁，内部裂痕骤现。

陈箭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低声示意林砚：“走，趁烟幕掩护，转移进残窑！”

两人弯腰压低身形，借着厚重白烟遮蔽，冲出草棚，横穿空地，奔向那半截坍塌的土窑。

烟囱里的枪手没有补射。浓烟遮挡视野，目标消失，对方不再贸然开枪。

二人闪身钻进残窑。窑洞空间狭小局促，厚实窑壁隔绝外部枪弹。陈箭靠在窑壁上浅浅喘息，短暂跑动再次撕裂伤口，温热血液浸透纱布。

林砚迅速守在窑口，探头向外探查动静。

浓烟慢慢铺展开，笼罩窑场西南。地面两名寒鸦队员躲在陶坯后方进退两难，一边提防窑顶不明枪手，一边还要搜寻陈箭踪迹，不敢贸然突进。

“窑顶那人，不属于这支寒鸦小队。”陈箭稳住呼吸，低声分析，“方才那一枪只是警告，没有取人性命。对方目的是拦住地面寒鸦，不让他们抓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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