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绳结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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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支道被堵死了！他们跑不远，仔细搜！”

侦缉队已经逼近，最多几十米。地道两侧黄土壁不断落下细土粉末，头顶土层隐隐震颤，连续踩踏震动之下，随时可能发生局部塌方。大块土块一旦垮塌，整条支道就会被封死，所有人都会埋在地下。

陈箭快速扫视四周，目光扫过侧面一道更窄的暗沟入口，藏在土壁凹陷处，被藤蔓碎土遮掩。这是当年工匠检修窑内烟道留下的通道，入口低矮，只能匍匐爬行，正是他方才想好的突围路线。

“这条路不是枯井主线，是烟道暗沟。”陈箭低声告知林砚，又看向老周，“想活，就跟我们走。”

女子看出他意图，手腕翻转，匕首握紧：“想从烟道走？得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她骤然前冲，身体压低，匕首直刺陈箭胸腹。狭小地道，没有大范围闪避空间，陈箭立刻侧身，短刃向上格挡。“铛”一声轻响，两刃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肋下伤口猛地撕裂，一阵剧痛顺着肋骨蔓延全身。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手肘向前顶向对方肩窝。女子应变极快，侧身躲开，脚下蹬土，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林砚抓住空档，瞄准侧壁一道天然土层裂隙扣下扳机。子弹嵌入裂缝，大片泥土轰然剥落，碎石尘土漫天扬起，瞬间遮蔽整片视野。

“趁现在！”陈箭低吼一声。

尘土弥漫，视线全被黄土蒙住。女子被迫后退，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土屑。老周被烟尘呛得咳嗽，短暂失神。

陈箭一把拽住林砚胳膊，示意老周跟上，弯腰一头扎进低矮烟道暗沟。通道低矮，必须全程弓背，头顶不断蹭到潮湿黏土，碎土块砸在后颈。

身后传来女子的怒喝声，还有侦缉队员冲进岔口的大喊。枪声在密闭地道里轰鸣，子弹打在土墙上，泥土飞溅。

暗沟内部曲折，空间逼仄，行进速度提不上来。陈箭怀里紧紧护住油布包，奔跑颠簸之下，油布边角被凸起的土棱刮破一小道口子。他低头一瞥，更确定油布是双层缝制，夹层的空间肉眼隐约可辨。

真假名册的想法，在心底落定。

他们顺着烟道往前匍匐疾走，大约百余米之后，前方透出淡淡的天光，还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响。出口就在河滩一侧的土坡之下。

陈箭第一个爬出洞口，翻身滚落在河滩荒草里，立刻回身伸手，把林砚拉出来，随后接应踉跄爬出的老周。

身后地道内依旧传来杂乱的喊叫，侦缉队还在地道内搜寻，暂时没能追出烟道出口。但陈箭耳朵敏锐捕捉到，烟道洞口深处，传来断续的碎石踩踏声——绳结女子已经追出岔口，正在循着痕迹往出口赶来。

可当陈箭抬头望向河面，心头骤然一沉。

宽阔河滩之外，渡口一带全部被侦缉队封锁。好几名特务持枪驻守在渡口石阶，河面之上，两艘巡逻小艇来回巡弋，目光扫过整片河岸芦苇荡。所有渡河的小船全部被集中扣押，任何人想要渡河，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他们冲出了地下死局，却一头撞进河滩的包围圈。

风卷着芦苇絮漫天飞舞，远处河面波光晃动，巡逻艇的引擎声缓慢传来。

林砚半蹲在陈箭身侧，望向渡口方向，低声开口：“渡口全封死了，我们暂时没有办法渡河。”

老周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苍白，眼神时不时瞟向陈箭怀里的油布包，心事重重。

陈箭缓缓握紧短刃，目光扫过连绵成片的芦苇荡，耳畔留意身后动静。他清楚，那名绳结女子没有放弃，她很快就会钻出地道，循着踪迹找到这片芦滩。

他们暂时逃出窑场地下，但新的围困，已经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