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芦网追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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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静！”
土坡后的两名特务瞬间绷紧，两支步枪枪口齐齐锁定响动方向，身体前倾紧盯晃动芦丛。
趁二人注意力被泥块吸引，林砚已经潜行到他们身后不足十米。短驳壳稳稳抬起，瞄准靠外侧特务后颈。
砰。
短促枪声炸开，在芦荡里回荡。
那人应声向前扑倒。第二名特务大惊，猛地转身试图调转枪口。林砚不给对方机会，快速补枪。
特务闷哼一声，重重摔进泥土。
枪声响起刹那，陈箭立刻冲出排水沟，快步奔到土坡后。他没有直接捡枪，先俯身脚尖轻碰两人躯体，确认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才收缴武器弹药。
“枪声藏不住，附近搜捕小队很快闻声赶来。”陈箭把缴获的汉阳造背到肩上，快速清点剩余子弹，“抓紧，进窑洞。”
两人翻过土坡，快步冲向残破窑洞。窑体早年烧制砖瓦，窑口大半坍塌，洞口堆着废弃砖瓦，刚好遮挡入口。钻进窑内，潮湿霉味扑面而来。窑身向内延伸十余米，散落破碎陶片，角落堆着干枯麦草。
陈箭进入窑洞，立刻回身，和林砚合力拖动碎砖块，半掩窑口，只留一道窄缝观察外面芦滩。
暂时得到喘息。
窑内光线昏暗，仅有砖缝漏进一点微弱天光。陈箭靠着窑壁缓缓坐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肋下痛感立刻汹涌放大。他解开小臂渗血的布条，伤口边缘被泥水浸得发白。
林砚打开随身油布小包，里面备着简易伤药、纱布和消毒烈酒。倒出烈酒淋在创口，灼痛瞬间席卷整条手臂。陈箭肌肉骤然绷紧，额角渗出冷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硬扛下来。
“伤口不算深，但失血不少。”林砚重新包扎，低声说道，“最多停留半个时辰。枪声会引导侦缉队向这边靠拢，寒鸦那支尾随队伍，也会循着痕迹追来。”
陈箭点头，伸手探进贴身衣襟，掏出用油布层层裹紧的密档。油布完好，没有被沟里泥水浸透。他小心掀开，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单与暗号，确认内容无损，再次仔细包好放回怀中。
“密档是一切的核心。”陈箭压低声音，“寒鸦那个女人说，侦缉队拿到密档后会直接封存销毁。这话半真半假。特务拿到名单，首要目的是抓捕所有潜伏人员，不是单纯销毁文件。她想要这份密档，目标是名单上的那批人。”
“那她到底属于哪一方？”林砚整理包扎布条，轻声发问，“是我们潜伏的同志，还是独立在外的另一股势力？”
“暂时无法断定。”陈箭摇头，“隧洞初见时，她持有铜玉兰徽章。这支行动小组多年前就被认定全员牺牲。她的现身本身，就是最大疑点。”
两人低声交谈，窑外芦滩断断续续传来脚步声，距离尚且较远。
就在这时，窑口砖瓦缝隙外，飘来一声极轻的口哨。
不是侦缉队的联络信号。
正是方才陈箭交给林砚，那截芦根吹出的水鸟哨音。
陈箭瞬间按住手枪，眼神凝重望向窑口。
林砚同时握紧短驳壳，压低身形，紧盯砖缝外。
哨音再度响起，节奏缓慢，和他们约定的调子完全一致。
“林砚一直在窑内，不可能是她。”陈箭心底快速推演，“只有两种可能：寒鸦的人偷听了我们的约定；或是存在第三方，知晓这个哨声。”
窑外，女子声音穿过层层芦秆，缓缓飘入窑洞。
“陈箭，我知道你们躲在这里。不必紧张，只有我一个人前来。”
正是滩头土棚处，持有铜玉兰徽章的女子。
“我独自过来，没有带手下。可以给你十分钟时间。”女子的声音平静，伴随轻微的、碾断芦根的细碎声响，“听完我的话，你再决定信不信任我。侦缉队的搜捕小队，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三百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陈箭盯着窑口缝隙，指尖扣紧手枪扳机，侧头对林砚低声交代：“守住窑洞内侧，提防埋伏。我和她对话。”
他抬高声音，隔着砖瓦堆传出去：“你孤身寻来，目的是什么？”
“密档记载的名单里，有一部分是我们的人。”女子缓步在芦丛里走动，指尖轻轻摩挲腰间铜玉兰徽章，“侦缉队一旦抓捕归案，这批人会被批量处决。我需要把他们转移出城。我不会强行抢夺，只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陈箭沉声道。
“我手里握着当年铜玉兰小组覆灭的全部真相，还有出卖整个小组的内奸名字。”
这句话入耳，窑内陈箭瞳孔骤然收缩。
尘封多年的旧案，竟然和这份密档牢牢捆绑在一起。
林砚侧头看向陈箭，眼中满是震惊。
窑外女子继续开口，声音清晰传入窑洞：“这名内奸至今潜伏在高层，侦缉队内部，也安插了他的眼线。你一路突围，路线屡次被预判，根源就在这个人。只要你愿意合作，我把内奸的证据交给你，你将名单上属于我的人交给我带走。其余情报，全部由你保留。”
陈箭陷入沉默，大脑飞速甄别话语真伪，一只手不自觉按住肋下伤口，压制阵阵翻涌的闷痛。
远处芦丛，急促呼喊骤然响起。
“在那边！窑沟方向，枪声就是从那一片传来的！”
侦缉队搜捕小队，已经快速逼近窑洞。
女子的声音带上一丝紧迫感：“他们来了。陈箭，做出选择。继续互相猜忌，一同困死窑洞；或是临时联手，先躲过这一轮搜捕。”
芦秆晃动声响越来越密集，杂乱脚步声朝着残破窑洞合围而来。
窑洞空间狭小，一旦彻底被包围，便是瓮中捉鳖。
陈箭望向砖缝之外茫茫芦海，内心反复权衡。
是保持戒备，和寒鸦女子对立，硬扛侦缉队合围；还是冒险应允这次短暂合作，一同对抗正在逼近的特务。
生死抉择摆在眼前。这片芦网之中，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时都可能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