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守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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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知许那句“小心些”在凌之一心头萦绕了整整一夜。他坐在青玉石板上，感受着小清心阵内流动的灵气，却无法像往常那样进入深度修炼。每一次闭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月知许转身时裙摆轻扬的画面，以及她耳根那抹转瞬即逝的绯红。
“凌之一，你不对劲。”杨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之一睁开眼，看到杨澈正蹲在最近的一名被救者旁边，一边给对方喂水，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从昨晚开始你就心神不宁。是因为月前辈？”
凌之一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问：“杨澈，你觉得……月老师是个怎样的人？”
杨澈动作一顿，想了想才回答：“强大，神秘，深不可测。”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孤独。化神期大能，活了数千年，看尽了世间沧桑，能让她动容的事物已经不多了。”
“动容……”凌之一重复着这个词，想起月知许说“最近这段时间，倒是不那么无聊了”时的神情。那极淡的笑意，是否也算是一种动容？
“我劝你别想太多。”杨澈直言不讳，“月前辈可是大佬，你是她的记名弟子，仅此而已。凌之一沉默。杨澈说得对，他都知道。可情感这种东西，不是知道就能控制的。
“好了，别想了。”杨澈站起身，“月前辈说过，阴煞门最迟今晚就会行动。我们要做的，是做好准备，保护好这些人，也保护好自己。”
凌之一点点头，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月知许给的玉简，再次研读《玄月凝真诀》第四层的心法。练气十层到十五层属于练气后期，这一阶段的关键在于“凝丹”——将液态进一步压缩，凝聚成“丹”的雏形，为筑基打下基础。
他盘膝坐好，运转功法。丹田内的液态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缩小一丝，密度就增加一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控制。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傍晚时分，最后一名被救者苏醒。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醒来后先是茫然，随即放声大哭。杨澈安抚了很久，少年才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遭遇——他是在网吧通宵后回家的路上被掳走的，在地下室待了十二天，每一天都像在地狱。
“他们……他们抓了好多人……”少年抽泣着，“我听到他们说……今晚子时……要在城东的烂尾楼集合……完成最后一步……”
凌之一和杨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城东烂尾楼，那是七煞锁魂阵的第七处阵眼，也是最后一处。阴煞门要在那里完成血祭的最后一步——凑齐四十九个祭品，开启跨域传送阵。
“月前辈知道吗？”凌之一低声问。
“我已经传讯给她了。”杨澈点头，“她说她知道，让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守护好这里，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凌之一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阴煞门既然敢在月知许眼皮底下布阵，必然有所依仗。那个黑煞老人，百年前能与月知许交手而不死，如今卷土重来，必定准备得更充分。
“我们不能只是等。”凌之一站起身，“杨澈，我想去城东看看。”
“你疯了？”杨澈皱眉，“月前辈明确说过，我们的任务是守护这里。”
“我知道。”凌之一握紧拳头，“但我不放心。只是远远地看看，不靠近，不插手。如果有危险，我立刻用月影遁逃走。”
月影遁是月知许传授的三门术法之一，擅长隐匿和闪避，虽然他现在只掌握了皮毛，但用来逃命应该足够。
杨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果然不对劲。以前你不会这么冲动。”
凌之一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变了，从那天灵力共鸣开始，从月知许耳根泛红开始，从她轻声说“小心些”开始。他变得不再满足于被动等待，不再甘心只做一个被保护者。
“我和你一起去。”杨澈最终说道，“两个人有个照应。但先说好——只在外围观察，一旦有危险立刻撤。这些人我会布下防御阵法，短时间内应该安全。”
“好。”
两人简单准备后，趁着夜色离开图书馆。城东烂尾楼位于开发区边缘，是一栋盖到一半就被废弃的二十层高楼，周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他们在距离烂尾楼五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停下。从这里，能隐约看到烂尾楼的轮廓——黑黢黢的，像一具巨兽的骨架，矗立在夜色中。
“不对劲。”杨澈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得诡异。按说阴煞门要在此完成血祭的最后一步，应该有大量人员聚集才对。可此刻烂尾楼周围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没有。
凌之一将感知扩散出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烂尾楼周围布下了强大的屏蔽阵法，他的感知根本无法穿透。
“我们回去。”杨澈果断道，“这情况不对，可能是个陷阱。”
就在两人准备撤离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中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个夜空都在说话。紧接着，烂尾楼周围亮起七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之间，黑色的雾气迅速蔓延，转眼间就笼罩了方圆千米范围。
“七煞锁魂阵……完全启动了！”杨澈脸色大变，“快走！”
但已经晚了。黑色雾气如活物般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腐蚀。凌之一和杨澈转身就逃，可雾气速度更快，几个呼吸间就将两人吞没。
“分开走！”杨澈喊道，“老地方汇合！”
凌之一点头，施展月影遁，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月华，向左侧疾掠。月影遁确实精妙，在黑雾中依然能保持一定的速度。但黑雾仿佛有生命，不断变幻形态，试图将他困住。
更糟糕的是，黑雾中不断传来凄厉的哀嚎声，那声音直透神魂，让凌之一头痛欲裂，灵力运转都开始滞涩。
“小辈，你能逃到哪里去？”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凌之一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腿上，速度再增。可就在此时，前方黑雾突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迎面拍来！
避无可避！凌之一双手结印，玄月御瞬间展开。银白色的光盾在身前凝聚，但黑色手掌拍在光盾上，光盾只坚持了三息就轰然破碎。凌之一被余波震飞，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结束了。”黑雾中，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这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恶鬼面具，周身散发着比杜七强横十倍的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结丹期！
黑袍人抬手，黑雾凝聚成锁链，缠向凌之一。凌之一想施展月影遁，却发现周围空间已被封锁，遁术失效。他想拔剑，可新月斩的威力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他的刹那，一道月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虹，轻易斩断了黑雾锁链，余势不减，直劈黑袍人。黑袍人厉啸一声，双手齐出，黑气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轰！”
剑光斩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瞬间破碎。黑袍人瞬间被重创。月知许的身影缓缓落下。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长裙，但此刻裙摆无风自动，周身月华流转，如月宫仙子降临凡尘。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真正的剑——三尺青锋，通体如白玉雕成，剑身上有银色的月纹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星海的威压。
“鬼面，百年不见，你还是只会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月知许声音冰冷。
“月知许！”黑袍人——鬼面（元婴初期）——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百年前你斩我肉身，毁我修为，此仇今日必报！”
“就凭你？”月知许淡淡一笑，笑容中满是轻蔑，“叫黑煞出来吧。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师尊很快就到！”鬼面厉声道，“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这个小辈，让你也尝尝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话音未落，鬼面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烟扑向凌之一！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月知许虽第一时间出手拦截，但黑烟诡异地一分为三，两道缠向月知许，一道直取凌之一！
“找死！”月知许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弧线起初只是淡淡的银光，但转瞬间就化作一轮满月，月光所至，黑烟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但第三道黑烟已到凌之一面前！凌之一咬牙，全力施展玄月御，同时手中光剑浮现，新月斩全力斩出！
“铛！”
黑烟与光剑碰撞，凌之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光剑脱手飞出，玄月御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都被震伤，灵力紊乱，一时竟无法动弹。
“死吧！”鬼面出现在他上空，一掌拍下。掌风未至，凌之一已感觉神魂都要被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知许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凌之一身前。她没有用剑格挡，而是转身，将凌之一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硬抗了鬼面一掌！
“噗——”
月知许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她的身体微微一晃，但脚下纹丝不动，依旧死死护着凌之一。
“老师！”凌之一失声惊呼。
月知许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将他推开，然后缓缓转身，看向鬼面。她的嘴角还在溢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你……伤了他。”月知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你，该死。”
她手中长剑骤然亮起，不是月白色的光，而是纯粹的、刺目的银光！那光芒如此强烈，仿佛黑夜中升起了第二个月亮。光芒所至，黑雾如潮水般退散，鬼面惨叫一声，身上冒起青烟，面具下的皮肤开始溃烂。
“这是……华月炎？！”鬼面声音中满是惊恐，“你怎么可能修炼出华月炎？！”
华月炎，玄女宗镇宗功法《玄月天经》修炼到化神期才可能凝练的月心三炎中的华月炎，至纯至阳，专克一切阴邪！
月知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尖之上，一点银色的火焰跳跃着，虽只有豆粒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不……不要！”鬼面转身就逃，但已经晚了。月知许手腕轻转，剑尖上的银色火焰化作一道细线，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鬼面的后心。“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随后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撮灰烬，随风飘散。
月知许长剑拄地，身体晃了晃，又喷出一口血。这一次的血不再是淡金色，而是暗红色——她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老师！”凌之一挣扎着爬起来，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月知许摇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但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强行催动华月炎，伤了本源。调息几日就好。”
她看向凌之一，眼中带着责备：“不是让你在阵中等我吗？为什么擅自行动？”
“我……”凌之一低下头，“我担心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月知许怔住了。她看着凌之一，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自责，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的责备突然就消散了。
“傻。”她轻声说，伸手揉了揉凌之一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凌之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知许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鬼面已死，黑煞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加固防御。”
她说着，转身欲走，却脚步一软，险些摔倒。凌之一连忙扶住她，这一次，月知许没有推开。
两人相互搀扶着，向图书馆方向走去。夜色依旧深沉，黑雾已经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大地。凌之一能感觉到，月知许的身体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的气息也很弱，与平日那种浩瀚如星海的感觉完全不同。
“老师，”凌之一低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月知许的声音有些虚弱，“只是需要休息。回去后，我要闭关三日。这三日，你和杨澈要守好小清心阵，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月知许打断他，“三天时间，足够我恢复了。倒是你——”她顿了顿，“刚才那一掌，你虽未直接承受，但余波也震伤了经脉。回去后立刻调息，不要留下暗伤。”
“是。”凌之一应道，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月知许自己伤得这么重，却还在关心他的伤势。
回到图书馆地下时，杨澈已经回来了，正焦急地等待。看到两人相互搀扶着进来，他脸色一变：“月前辈，凌之一，你们……”
“我没事。”月知许松开凌之一的手，勉强站直身体，“凌之一受了些伤，你帮他调息。我要闭关三日，这三日，阵内一切事务由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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