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守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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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澈恭敬应道，看向月知许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他感觉到了，月知许的气息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化神大能的威压并未消失。更重要的是，他从月知许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她的血。
月知许不再多言，走到阵法中央，双手结印。七颗明珠的光芒骤然增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银色的光茧。光茧缓缓合拢，将她完全包裹其中，气息彻底隔绝。
“这是……玄月茧？”杨澈低呼，“月前辈竟然伤到需要结茧疗伤的地步？”
凌之一心中一紧：“很严重吗？”
“玄月茧是玄女宗最高级的疗伤秘法，只有伤及本源时才会使用。”杨澈神色凝重，“结茧期间，施术者会陷入深度沉眠，对外界毫无防备。月前辈敢在我们面前结茧，是对我们绝对的信任。”
绝对的信任。这个词让凌之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月知许信任他，信任到可以将自己的安危交托给他。可他却那么弱小，弱小到连保护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保护她了。
“凌之一，你先调息。”杨澈打断他的思绪，“我布下防御阵法，确保这三日万无一失。”
凌之一点头，在青玉石板上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玄月凝真诀》。他的经脉确实受伤了，灵力运行到某些地方时会有滞涩和刺痛。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心中的愧疚——如果不是他擅自行动，月知许不会受伤，不会需要结茧疗伤。
“别想了。”杨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没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守护好这里，等月前辈出关。”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态。丹田内的液态缓缓旋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梳理着每一丝灵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小清心阵内，银色的光茧静静悬浮，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月华。阵外，杨澈布下的防御阵法层层叠叠，将整个地下空间保护得滴水不漏。
第一日，平安无事。
第二日傍晚，异变突生。
凌之一正在修炼，突然感觉储物戒中的令牌剧烈震动。他睁开眼，看到月知许给他的那枚“玄月护心佩”也在微微发光。
“有情况！”杨澈也察觉到了，他站起身，看向阵法入口方向，“有人在攻击外围防御！”
凌之一走到阵法边缘，将一丝神识探出阵外。在他的感知中，图书馆地下入口处，三道阴冷的气息正在疯狂攻击杨澈布下的阵法。那气息的强度，每一个都不弱于鬼面！
“三个筑基后期，或者……结丹初期。”杨澈脸色难看，“阴煞门的人找来了。”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凌之一问。
“应该是追踪月前辈的气息。”杨澈猜测，“化神期大能受伤，气息会泄露。虽然月前辈已经结茧屏蔽了大部分气息，但结茧那一刻的波动，还是可能被捕捉到。”
“能挡住吗？”
“我的阵法最多能挡半个时辰。”杨澈咬牙，“半个时辰后，他们就会攻进来。到时候……”他看向银色的光茧，“月前辈在结茧状态，毫无反抗之力。”
凌之一握紧拳头。半个时辰，他们必须撑住半个时辰！
“杨澈，你去加固阵法，我在这里守着。”凌之一沉声道。
“你？”杨澈皱眉，“你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凌之一活动了一下手臂，“月老师传授的玄月凝真诀，疗伤效果很好。况且，我还有这个。”他取出玄月护心佩，以及月知许给他的三张银色符箓。
杨澈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好。记住，一旦阵法被破，立刻带着月前辈逃走。用神行符，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杨澈笑了笑，“别忘了我也是剑修，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去加固外围防御。凌之一则守在光茧旁，手中紧握着光剑，眼睛死死盯着阵法入口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外不断传来轰鸣声，那是防御阵法被攻击的声音。每一次轰鸣，都让凌之一的心跳加快一分。他能感觉到，防御阵法的力量在快速消耗，撑不了多久了。
一刻钟后，第一层防御阵法破碎。
两刻钟后，第二层防御阵法摇摇欲坠。
三刻钟时，杨澈冲了回来，脸色苍白：“挡不住了！最多还有一炷香时间！”
凌之一看向银色的光茧。光茧依旧平静，月知许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她还在深度沉眠中，对外界的危险一无所知。
“杨澈，你带着月老师走。”凌之一突然说，“我来拖住他们。”
“你疯了？！”杨澈瞪大眼睛，“三个至少筑基修士，你一个练气七层，拿什么拖？”
“我有这个。”凌之一举起手中的三张银色符箓，“月老师给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我想，应该不止能保命。”
杨澈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不过月余的年轻人。凌之一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决绝。杨澈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
“好。”杨澈最终点头，“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带月前辈离开。你……一定要活着。”
“我会的。”凌之一笑了笑，“我还要等月老师出关，继续跟她学剑呢。”
杨澈不再多言，走到光茧旁，双手结印，试图将光茧收起。但光茧纹丝不动——玄月茧一旦结成，除非施术者自己解开，否则外力难以移动。
“不行，收不起来！”杨澈急道。
凌之一心中一沉。如果带不走月知许，那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
就在此时，光茧突然微微震动，表面的月华流转加速。紧接着，光茧上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白皙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老师！”凌之一惊呼。
缝隙扩大，月知许的身影缓缓走出。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长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更让凌之一惊讶的是，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化神大能的威压已经回来了。
“我才闭关两天，你们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月知许淡淡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没了虚弱感。
“老师，你的伤……”凌之一担忧道。
“无碍。”月知许摆摆手，“只是提前出关罢了。本来需要三日才能完全恢复，现在只恢复七成。不过……够用了。”
她看向阵法入口方向，眼中寒光一闪：“三个结丹初期，也敢来我面前撒野。”
话音未落，外围最后一层防御阵法轰然破碎！三道黑袍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阴煞门的三个结丹长老。
“月知许，果然是你！”为首的黑袍人厉声道，“鬼面师兄呢？”
“死了。”月知许淡淡道，“你们很快也会去陪他。”
“狂妄！”三个黑袍人同时出手，黑气翻涌，化作三条狰狞的黑龙，扑向月知许。
月知许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凝。”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小清心阵内的月华骤然凝聚，化作无数道月白色的锁链，将三条黑龙牢牢锁住。锁链收紧，黑龙发出凄厉的哀嚎，寸寸崩碎。
三个黑袍人脸色大变，转身想逃，但月华锁链已经缠了上来，将他们死死捆住。
“碎。”
月知许五指一握，锁链骤然收缩。三个黑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从三人冲进来，到被绞杀，整个过程不到五息。月知许甚至没有移动一步，只是抬了抬手。
凌之一和杨澈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化神大能的实力？三个结丹初期，在她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老师……没事吧”凌之一连忙扶住她。
“没事。”月知许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扶我坐下。我需要……再调息一会儿。”
凌之一扶着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月知许没有拒绝，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她的身体很冷，冷得像一块冰。凌之一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正在疯狂冲击着受损的经脉。
“杨澈，你去收拾一下。”凌之一低声道，“这里交给我。”
杨澈点点头，去处理那三个黑袍人留下的痕迹。阵内只剩下凌之一和月知许两人。
月知许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而急促。凌之一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背上，将自身的灵力缓缓注入她体内。他的虽然微弱，但与月知许同源，应该能帮她稳定伤势。
果然，月知许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月知许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靠在凌之一怀里，轻声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凌之一反问。
“怕我。”月知许说，“刚才那一幕，你也看到了。杀人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你不怕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对你？”
“不怕。”凌之一回答得毫不犹豫，“老师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凌之一顿了顿，“老师如果真的想伤害我，早就动手了。不会教我功法，不会给我护身法宝，不会……在我受伤时那么紧张。”
月知许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坐起身，离开凌之一的怀抱，但动作很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好好修炼吧。”月知许站起身，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三天后，我教你玄月剑诀第二式。”
说完，她再次走向阵法中央，重新结茧。这一次，光茧很快合拢，将她完全包裹。
凌之一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的怀中，还残留着月知许的温度和气息。那淡淡的冷梅幽香，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悸的味道。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就是这只手，按在月知许背上，将注入她体内。那一刻，他感觉到她的脆弱，感觉到她三千年孤寂下的柔软。
“老师……”他轻声低语，“我会变强的。强到可以保护你，而不是被你保护。”
小清心阵内，银色的光茧静静悬浮，如一轮永不沉落的明月。而在光茧旁，一个少年的心中，一颗名为“守护”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