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冰倩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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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冰魄玄浆潭了。”凌之一目光一凝。他能感觉到，这潭水中的寒气，比洞中寒气精纯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潭水似乎有种奇特的粘稠感，神识探入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
他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潭水试探。指尖距离水面尚有三寸，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寒便顺着指尖传来，瞬间让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好厉害的寒气！”凌之一心中暗惊。这冰魄玄浆潭的威力，恐怕元婴中期修士若无特殊防护，也难以久待。难怪上冰门的长老会无功而返甚至受伤。
他运转纯阳圣体，将纯阳之力遍布全身，尤其是手臂，再次尝试。这一次，手指成功探入潭水。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手指，灵力与玄冰寒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起丝丝白气。凌之一感到手指一阵刺痛，仿佛要被冻裂，但终究是扛住了。
“可以抵挡，但消耗极大。必须速战速决。”凌之一判断。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一个小太阳般投入深蓝色的寒潭之中。
“噗通！”
水花微溅，刺骨的冰寒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侵蚀着护体金光。凌之一屏住呼吸，纯阳圣体运转到极致，体表金光流转，与深蓝色的潭水形成鲜明对比。他迅速下潜，潭水冰冷而粘稠，阻力极大，神识也被压缩到身周数尺范围。
下潜了约十丈，周围已是一片深蓝，光线几乎消失。寒气越来越重，凌之一感到灵力在飞速消耗。他心中默算，以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又下潜了数丈，前方潭底隐约有微光传来。凌之一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终于，在潭底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株扎根在冰蓝色岩石上的莲花。
那莲花通体晶莹，宛如最上等的冰晶雕琢而成，生有九片莲叶，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冰蓝光泽，层层叠叠，簇拥着中央一朵拳头大小、含苞待放的冰莲花。莲花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玄冰灵气，正是九叶冰莲！
然而，在九叶冰莲周围，潭水却呈现出诡异的漩涡状流动，寒气比别处更加狂暴。显然，这就是冰倩影所说的异常躁动的寒气区域。
凌之一没有贸然靠近，他停在数丈外，仔细观察。只见那漩涡并非简单的乱流，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极度冰寒的水流构成，仿佛一个天然的寒冰阵法，守护着中央的冰莲。狂暴的寒气在其中肆虐，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冰封、撕碎。
“怪不得上冰门的长老无法采摘，这寒气漩涡，恐怕是九叶冰莲成熟前自发形成的保护机制，或者受到了此地地脉异常的影响。”凌之一皱眉。强行突破漩涡，消耗极大，且未必能成功。而且，采摘九叶冰莲也需特殊手法，否则会损伤药性。
“必须想办法稳住或者削弱这寒气漩涡……”凌之一思索着。忽然，他灵机一动。纯阳圣体至阳至和，可调和阴阳五行。这玄冰寒气虽烈，终究是阴寒属性，或许可以纯阳圣火进行中和疏导？
想到就做。凌之一不再吝啬灵力，全力运转纯阳圣体，将精纯的纯阳圣火缓缓释放出来，并非直接冲击漩涡，而是如同温水般，柔和地渗入周围冰冷的潭水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狂暴的寒气漩涡，在接触到这股温和的纯阳圣火后，仿佛被抚慰的野兽，稍稍缓和了一些，旋转的速度略有下降，狂暴的寒意也减弱了一丝。
有效！凌之一心中一喜，继续加大纯阳圣火的输出。金色的纯阳圣火与深蓝色的玄冰寒气在潭水中交融、中和，形成一片淡淡的、温度相对温和的区域。
凌之一小心翼翼地靠近，同时回忆着在丹霞门看过的一些关于冰系灵药的采摘要点。他屏气凝神，伸出双手，十指如飞，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这是他从丹霞门丹方中学到的一种采摘冰属性灵药的法诀，可最大程度保护灵药灵性。
随着法印结成，凌之一的双手覆盖上了一层温润的玉白色光泽，缓缓探入那被纯阳之气中和、稍显平缓的寒气漩涡之中。
刺骨的冰寒再次袭来，即使有纯阳圣火保护，双手依旧感到刺痛麻木。凌之一咬牙坚持，动作轻柔而稳定，避开那些依旧狂暴的寒流，如同穿花蝴蝶般，指尖精准地探到九叶冰莲的根部。
触手冰凉坚硬，仿佛触及真正的寒玉。凌之一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根部，然后轻轻一摘。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九叶冰莲应手而落，与下方的冰岩分离。就在冰莲被摘下的瞬间，其上的九片莲叶和中央的花苞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冰蓝色光华，一股更加精纯磅礴的玄冰灵气爆发开来，但失去了根基，这股灵气很快内敛，光华也渐渐收敛，整株冰莲变得温顺了许多。
与此同时，周围那狂暴的寒气漩涡失去了核心，骤然一滞，然后开始缓缓消散。潭底的寒气虽然依旧浓重，但不再有那种狂暴的冲击力。
成功了！凌之一心中大喜，连忙将九叶冰莲收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中，封好。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虚脱，刚才的消耗实在太大了，无论是灵力还是心神。
他不敢久留，立刻转身，全力向水面游去。上浮的速度比下潜快了许多，不多时，眼前出现光亮，“哗啦”一声，凌之一破水而出，落在了寒潭边。
他浑身湿透，头发、眉毛、衣服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消耗极大。但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寒玉盒。
一直在洞外等候的冰倩影，在凌之一出水瞬间便有所感应，闪身进入洞中。看到凌之一略显狼狈却成功归来的样子，尤其是感受到他手中寒玉盒内散发出的精纯玄冰之气，她那清冷如冰山的容颜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你……真的成功了？”冰倩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比谁都清楚冰魄玄浆潭的厉害，尤其是近期潭水寒气异常躁动，连她亲自下去都感到棘手。眼前这个元婴初期的男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凌之一抹了把脸上的冰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将寒玉盒递上：“幸不辱命，冰宗主请查验。”
冰倩影接过寒玉盒，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顿时，一股浓郁精纯的玄冰灵气夹杂着莲花的清香弥漫开来，盒内，一株完整无缺、九叶舒展、冰晶剔透的莲花静静躺着，灵气氤氲，正是成熟的九叶冰莲！而且，采摘手法极好，药性保存得非常完整。
她轻轻合上玉盒，看向凌之一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审视和淡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叹、一丝欣赏，还有一丝……复杂。
“凌长老果然非常人。”冰倩影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冰魄玄浆潭之险，我心知肚明。凌长老能深入潭底，摘得冰莲，足见实力、胆识与诚意。此番，多谢了。”
“冰宗主客气，能为贵门略尽绵力，是晚辈的荣幸。”凌之一运转灵力，蒸干身上的水汽和冰霜，脸色恢复了一些。
冰倩影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气度沉稳的男子，心中那份固有的、对外界男子的疏离与不信任，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他不仅带来了上冰门急需的冰魄暖玉，更是不畏艰险，亲自下寒潭摘得九叶冰莲，解决了宗门一大难题。这份实力、担当和诚意，无可挑剔。
“凌长老且先随我回殿，服些丹药，调息恢复。”冰倩影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度，“结盟之事，待凌长老恢复后，我们再详谈。我冰倩影，代表上冰门，原则上同意加入凌天学宫。具体细节，可与门中长老商议后定夺。”
凌之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此行最大的难关，终于过了。他强撑着消耗过度的身体，拱手道：“多谢冰宗主信任。”
冰倩影微微颔首，亲自带着凌之一返回凛冬殿，并命人取来上好的疗伤和恢复丹药。凌之一在偏殿静室中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几个时辰后，凌之一恢复了大半。当他走出静室时，冰倩影已在殿中等候，身旁还多了几位气息强横、容貌各异但皆气质清冷的女修，都是上冰门的长老，修为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
看到凌之一出来，冰倩影主动介绍了几位长老。当听到凌之一成功摘取九叶冰莲，还带来了冰魄暖玉和凌天学宫的诚意后，几位长老看向凌之一的目光也少了些审视，多了些惊讶和认可。
接下来的商议顺利了许多。在冰倩影的推动和凌之一展示的切实好处下，加上凌之一本人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几位长老虽有顾虑，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最终，上冰门同意加入凌天学宫，负责掌管学宫的冰系传承、部分资源调配以及永冻冰原区域的探查与开发。上冰门保持高度自治，冰倩影兼任学宫副宫主之一。
“凌长老，”商议完毕，冰倩影屏退左右，单独对凌之一道，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许多距离感，“此番多谢凌长老奔波。另外……”
她略一停顿，绝美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恢复如常，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晶莹剔透、宛如泪滴形状的冰蓝色玉佩，玉佩中心有一点殷红，如同雪中红梅。
“此乃‘冰心泪’，乃我以自身精血与本命玄冰之气凝练而成，贴身佩戴，可助你调和阴阳，抵御心魔，对修行有益。也……算是我个人，对你此次相助的谢礼。”冰倩影将玉佩递到凌之一面前，目光微微移开，似乎不太习惯如此直接地表达谢意。
凌之一微微一愣。冰心泪？以自身精血和本命玄冰之气凝练？这可不是一般的谢礼。他隐约感觉到，这或许不仅仅是谢礼，更蕴含了某种深意。但他没有说破，郑重地双手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温凉，但并非刺骨的寒冷，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清凉感，其中蕴含的玄冰之气与他的纯阳之力隐隐呼应，非但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妙的调和之感。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倩影身上特有的、清冷如雪莲的幽香。
“多谢冰宗主厚赠，在下定会妥善保管。”凌之一诚恳道谢，将玉佩小心收起。
冰倩影见他收下，似乎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清冷宗主的气度，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绯色：“凌长老客气了。结盟之事已定，待我处理完门中事务，便会前往凌天学宫商议细节。凌长老可先行回复贵宫主。”
“如此甚好，晚辈在凌天学宫，恭候冰宗……冰副宫主大驾。”凌之一微笑道。
离开玄冰谷，驾驭飞舟升空，回望那片被冰雪覆盖、却又内蕴生机的山谷，凌之一心中感慨。丹霞门、御兽门、上冰门，南域这三大最难啃的骨头，终于全部拿下。凌天学宫的框架，已然成型。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凉的“冰心泪”玉佩，又想起冰倩影那清冷绝艳的容颜和最后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冰倩影……”凌之一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随即收敛心神，驾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凌天学宫的方向疾驰而去。南域整合，大势已成。接下来，便是要应对可能来自外部的挑战，以及学宫内部的具体建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