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抉 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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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想要修炼此诀，远比我预想的要困难得多。”凌之一轻叹一声。他并未气馁，修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若是一部逆天功法轻易就能练成，反而显得可疑。这次尝试虽然失败，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戮神诀》的凶险与自身的局限。
“需要更多的参悟，或许还需要寻找一些关于阴阳调和、正邪相济的古老典籍作为参考。”凌之一心中盘算着。此事急不得，否则强行修炼，只会自毁长城。
他将木盒盖上。盒盖合拢的瞬间，内壁的经文光华缓缓隐去，重新变得光滑如镜，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凌之一知道，那篇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戮神诀》，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收起木盒，凌之一开始调息，平复体内因刚才冲突而略显紊乱的灵力和受创的经脉。纯阳之力流转，滋养着受损之处，丝丝暖流流过，疼痛逐渐缓解。
……
静室之外，金焱如同一座铁塔，忠实地守卫在门口，寸步不离。他化形后的身躯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皮肤上隐隐有金红色纹路流转，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迫人的威压。但他看向紧闭的石门时，眼中却只有担忧与恭敬。
这几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静室内主人气息的起伏变化。从最初的挣扎犹豫，到后来的坚定决绝，再到刚才突然爆发出的剧烈冲突波动以及那一闪而逝的闷哼与紊乱气息……金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知道主人定然是在参悟那部危险的《戮神诀》，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
“主人……”金焱心中低语，满是忧虑。但他深知，这种关乎道途抉择与功法参悟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任何打扰。他能做的，只有守护。
“喂！大块头！”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了门口的寂静。一道碧绿色的娇小身影如同一阵风般“飘”了过来，正是碧婷。她修炼了几日，觉得有些闷，便跑出来玩耍，正好看到金焱如同门神般守在静室外。
碧婷蹦蹦跳跳地来到金焱面前，仰起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化形后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浑身肌肉虬结、一脸严肃的大汉。她歪了歪头，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金焱硬邦邦的胳膊：“大块头，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像块大石头！”
金焱低下头，看着这个气息纯净、活泼可爱的小天鹅，严肃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瓮声瓮气地道：“碧婷姑娘，主人正在静室参悟要事，吩咐我在此守卫，不得打扰。”
“哦哦，主人又在用功啦！”碧婷恍然，对凌之一的勤奋早已习惯。她眼珠一转，看着金焱那副一丝不苟、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嘿嘿，大块头，你站着不累吗？我帮你活动活动！”碧婷狡黠一笑，身形一闪，如同灵巧的蝴蝶，轻轻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金焱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金焱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未有任何动作，任由碧婷落在自己肩上。他能感觉到碧婷并无恶意，只是小女孩心性顽皮罢了。而且碧婷与主人关匪浅，地位特殊，他自然不能怠慢。
“哇！好高呀！”碧婷站在金焱肩头，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冲呀！大块头，我们去那边看看！”
金焱嘴角微微抽动，依旧纹丝不动，只是低声道：“碧婷姑娘，莫要胡闹，主人正在静修。”
“知道啦知道啦！”碧婷嘟了嘟嘴，但也没有强求。她索性在金焱肩头坐了下来，一双小腿晃荡着，小手一会儿扯扯金焱赤红色的短发，一会儿又好奇地摸摸他脖颈和脸颊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如同火焰又如铠甲般的金红色纹路。
“大块头，你的头发好硬呀，像钢针一样！”
“咦，你脸上的这些花纹是天生的吗？好漂亮呀，金闪闪红彤彤的！”
“你的肩膀好宽，坐着真舒服！”
碧婷叽叽喳喳，如同百灵鸟般说个不停，时而还调皮地用小手去捏金焱那岩石般坚硬的耳垂。
金焱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他毕竟是统御亿万蚁群的蚁王，何曾被人如此“玩弄”过？但看着碧婷那纯净无邪、充满好奇与快乐的眼眸，感受着她毫无心机的亲近，金焱那颗在杀戮与争斗中锤炼出的冰冷坚硬的心，也不由得柔软了一丝。
他想起自己那些灵智低下的孩儿们，它们对自己只有敬畏与服从。而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修为不弱，但心性却如同孩童般纯真烂漫，让金焱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类似于“亲情”的温暖。或许，这就是主人愿意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吧。
于是，金焱不再说话，只是如同一座最稳固的山峰，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碧婷在他肩膀上、脑袋上“作威作福”。他脸上那丝僵硬的笑容，也渐渐变得自然、温和起来，看向碧婷的眼神，少了几分对“主人身边人”的恭敬，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和纵容。
碧婷玩闹了一阵，见金焱脾气极好，任由自己捉弄也不生气，更加开心了。她甚至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些灵果、糕点，非要和金焱分享。
“大块头，你尝尝这个，可甜啦！”碧婷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朱红色灵果递到金焱嘴边。
金焱本想拒绝，但看着碧婷期待的眼神，还是张开了嘴。果子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带着浓郁的灵气流入腹中。对于他这等修为，这灵果的灵气微不足道，但那份心意，却让他感到一丝暖意。
“好吃吗？”碧婷睁着大眼睛问道。
“嗯，好吃。”金焱瓮声瓮气地回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于是，静室外的场景变得有些奇异。一个魁梧如铁塔、气息凶悍的化形大汉，肩头坐着一个娇小玲珑、活泼可爱的碧衣少女。少女时而晃着腿哼着歌，时而喂大汉吃灵果，时而叽叽喳喳说着学宫里的趣事。而大汉则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也如同最慈爱的长辈，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任何事物能打扰到静室内的主人。
阳光透过学宫长廊的雕花窗户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将这一大一小、一静一动两道身影笼罩其中，竟奇异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和谐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厚重的石门，终于发出“隆隆”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凌之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思索与沉淀。
“主人！”金焱立刻躬身行礼，肩上的碧婷也轻盈地跳了下来，扑到凌之一身边，关切地问道：“主人，您没事吧？您的脸色不太好。”
凌之一看着碧婷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又看了看一旁恭敬肃立、但眼神中也带着询问的金焱，心中微暖。他轻轻揉了揉碧婷的小脑袋，微笑道：“无妨，只是参悟功法时出了点小岔子，调息几日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金焱身上，点了点头：“金焱，辛苦你了。”
“为主人护法，是属下分内之事。”金焱沉声道。
凌之一看了看碧婷，又看了看金焱，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多问，只是对碧婷道：“碧婷，这几日修炼可有懈怠？”
“没有没有！我可认真了！”碧婷连忙表功，随即又好奇地问，“主人，您参悟的是什么功法呀？很难吗？连您都会受伤？”
凌之一目光微微一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一部颇为古老的功法罢了，有些特异之处，还需慢慢琢磨。此事你二人知晓便可，莫要外传。”
“是，主人（碧婷明白）！”金焱和碧婷同时应道。
“走吧，出去透透气。”凌之一当先向外走去。虽然他暂时无法修炼《戮神诀》，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更加清楚了前路的艰难，也初步明确了下一步的方向——寻找调和阴阳、兼容正邪力量的可能之法。这条路或许更加漫长，但只要有方向，便不惧前行。
碧婷欢快地跟在他身边，金焱则沉默而忠实地落后半步，如同最坚实的影子。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凌天学宫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但凌之一知道，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那部名为《戮神诀》的功法，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已在他道心的湖面上，荡开了层层涟漪。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