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古木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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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诡异而压抑的灰雾中流淌，阵法的光芒如同孤岛，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窥探与威胁。凌之一静坐调息，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纯阳圣体的光芒在肌肤下若隐若现，仿佛一轮内蕴的骄阳，驱散着周围空间迷雾带来的阴冷与侵蚀感。毒夕云守在一旁，玉手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的玉简，上面记录着她从毒魔宗古籍中搜罗到的、关于须弥林内可能存在的奇毒异草的只言片语，美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碧婷则枕在凌之一腿上，已然入睡，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全然信赖的姿态。金焱化作人形，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在阵法边缘，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金红光泽，警惕地扫视着迷雾深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一夜无话，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提醒着他们仍身处险地。
翌日，当日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灰雾，在峡谷中投下斑驳光影时，洼地中央那古老阵法上的银色线条，开始缓缓亮起，如同被唤醒的星辰。空间节点的波动也变得剧烈而规律，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波动，都让对面的那片翠绿世界显得更加清晰几分，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清新到极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草木清香。
“时间快到了。”凌之一睁开眼，眸中金芒内敛，气息沉凝。
毒夕云和碧婷也立刻结束调息，站起身来。碧婷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看向那光芒越来越盛的阵法，小脸上满是期待。金焱也化回巴掌大小，重新落在凌之一肩头，触角微微颤动，似乎也被那空间节点对面传来的浓郁生机所吸引。
午时，日正当中。
阵法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将整个洼地映照得一片通明！洼地中央的空间剧烈扭曲，形成了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椭圆形的银色光门。透过光门，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参天古木林立，藤蔓如龙蛇缠绕，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要液化的灵气，其浓度远超外界十倍不止！甚至能看到有灵蝶翩翩飞舞，仙鹤清唳翱翔，一派生机勃勃的仙家福地景象。
然而，凌之一等人却没有立刻进入。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那片看似祥和的翠绿世界深处，隐藏着无数强大、古老、甚至堪称恐怖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仅仅是气息的泄露，就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心惊胆战。
“不愧是上古神木残骸所化的秘境，果然非同凡响。”毒夕云感叹，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以她化神初期的修为，都能感觉到几股令她心悸的气息，这须弥林深处，恐怕存在着超越化神初期的可怕存在。
“走。”凌之一没有犹豫，率先一步迈出，踏入银色光门。
毒夕云、碧婷紧随其后，金焱也牢牢抓住凌之一的衣襟。
穿过光门的瞬间，众人只觉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随即，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精纯木灵之气，让凌之一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碧婷更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身为水属性灵禽，对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环境尤为亲和。
他们出现在一处林木稀疏的空地上，脚下是柔软厚实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清气。回头望去，那银色光门正在迅速缩小、黯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周围别无二致的茂密丛林。
“入口消失了，看来下一次开启，需要特定的时机或者方法。”毒夕云观察四周，神识谨慎地放出，却发现此地的空间结构果然与外界不同，神识受到的压制比迷雾峡谷更甚，只能勉强覆盖方圆数里，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而且似乎有某种天然禁制，阻止神识过度探查某些区域。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先确定方位，寻找木属性灵物充沛之地。”凌之一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幅古老地图，但地图上关于须弥林内部的描绘极为简略，只有几个模糊的区域标记和一些警告符号。
“主人，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木灵之气最为浓郁，而且……有一种让我灵魂都感到悸动的气息。”金焱忽然从凌之一肩头抬起头，一根前肢指向东南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它对天材地宝的感应天赋，在此地似乎被放大了。
“好，就去那边。”凌之一收起地图，毫不犹豫。金焱的感应，比地图可靠得多。
三人一蚁，收敛气息，小心地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须弥林内部，与从入口处看到的祥和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许多树木的年龄都难以估量，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皮斑驳，布满青苔和古老的藤蔓。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松软无声，但其中可能潜藏着致命的毒虫或捕食植物。空气清新，但过于浓郁的灵气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整个森林都是一个沉睡的巨人，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着浩瀚的生机。
前行不过数里，他们便遭遇了第一次袭击。
袭击者并非动物，而是一株看似普通的、开满淡紫色小花的藤蔓。当碧婷好奇地凑近，想看看那从未见过的漂亮小花时，那藤蔓骤然暴起！无数藤条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就将碧婷缠绕了数十圈，藤条上细密的尖刺试图刺破碧婷的护体灵光，同时一股麻痹神经的毒素通过尖刺注入。
“啊！”碧婷惊呼一声，周身碧光大放，元婴期的修为爆发，想要挣断藤蔓。然而那藤蔓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碧光切割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而且越收越紧。
“是‘鬼绞藤’，元婴中期妖植，力大无穷，藤蔓坚韧异常，带有神经毒素。”毒夕云美眸一冷，玉手一挥，一道墨绿色的烟气如同活物般飘向藤蔓主体。
然而，那藤蔓似乎对毒素有极强抗性，墨绿烟气附着上去，只是让其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并未能将其毒杀。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紫色牢笼，要将三人全部困杀。
凌之一眉头微皱，这鬼绞藤的难缠有些出乎意料。他正欲出手，金焱却已先一步行动。
“主人，让我来！”金焱从凌之一肩头跃下，在空中身形暴涨，瞬间恢复成小山般的蚁王本体！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都炙烤得卷曲起来。
“嘶——！”金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两只巨大的前颚如同烧红的铡刀，带着恐怖的高温与力量，狠狠剪向缠绕碧婷的藤蔓主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坚韧异常的藤蔓在金焱足以撕裂普通法宝的前颚面前，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剪断！断裂处焦黑一片，还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缠绕碧婷的藤蔓瞬间失去力量，松软下来。碧婷趁机挣脱，小脸有些发白，躲到凌之一身后，心有余悸。
藤蔓主体似乎感受到了剧痛和致命的威胁，疯狂舞动起来，剩余的藤蔓如同鞭子般抽向金焱，同时地底也钻出更多粗壮的根须，缠向金焱的腿脚。
“哼！雕虫小技！”金焱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不闪不避，周身腾起炽热的金色火焰，正是木属性妖植的克星！
金色火焰所过之处，那些抽打缠绕而来的藤蔓根须，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燃烧，化作飞灰。金焱六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燃烧的战车，轰然撞向藤蔓主体！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那株高达数丈、盘踞了大片区域的鬼绞藤主体，被金焱硬生生撞得断裂、倾倒，金色的火焰顺着断口疯狂蔓延，顷刻间就将这株元婴中期的妖植烧成了一堆巨大的焦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息时间。元婴中期的鬼绞藤，在展现出元婴巅峰实力的金焱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轻易碾压焚毁。这就是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绝对压制，更何况金焱的火焰属性还对木属性有先天克制。
“做得好，金焱。”凌之一赞许地点了点头。金焱的实力恢复，确实是一大助力。
金焱缩小身体，重新回到凌之一肩头，恭敬道：“为主人分忧，是金焱本分。”
碧婷拍了拍小胸脯，吐了吐舌头：“吓死我了，这藤蔓力气好大，毒素也好厉害，我的灵力都被麻痹了。”
毒夕云走到那焦炭旁，用一根玉簪拨弄了一下，从中挑出一截尚未完全烧毁的、呈深紫色的藤蔓芯，小心收起：“鬼绞藤的藤芯是炼制一些特殊毒药和解毒丹的上好材料，坚韧异常，抗毒性也强，倒是意外收获。”
这不过是须弥林外围的一小段插曲，却也让凌之一等人更加警惕。这里的植物，都非同小可。
继续深入，他们遭遇了更多千奇百怪的危险。
有能喷吐腐蚀性极强孢子的巨型蘑菇林，孢子沾之即腐，元婴期的护体灵光都难以完全抵挡，最终被毒夕云以一片毒雾笼罩，将所有蘑菇腐蚀成一滩脓水。
有成群结队、拳头大小、口器锋锐、能轻易啃食灵力的“噬金蚁”，数量成千上万，形成黑压压的蚁潮，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啃食一空。这次是碧婷出手，施展天赋神通“碧海潮生”，唤出大片蕴含凌厉水刃的浪潮，将蚁潮冲得七零八落，再被金焱一口妖火烧了个干净。
还有能释放致幻花粉的妖艳花朵，能模仿同伴声音诱敌深入的诡异藤蔓，隐藏在地底、突然暴起吞噬的巨型猪笼草……
各种在外界难得一见的危险妖植、异虫层出不穷，而且实力普遍不弱，元婴期的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化神期级别的隐晦气息在远处掠过，让凌之一等人不得不小心避让。
好在有金焱的宝物感应天赋指引，他们始终朝着木灵之气最浓郁、也最让金焱悸动的方向前进，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区域。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日，他们已经深入须弥林不知多远。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有些甚至高达数百丈，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灵气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地面上出现了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草，年份动辄数千年，但往往都有强大的守护兽或者妖植盘踞。
凌之一等人并未过多停留采摘，他们的目标是金焱感应到的核心之物。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不再是单一的高大，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共生状态。巨大的古木彼此枝干交缠，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同绿色穹顶般的结构。树干上垂落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藤蔓和气根，空气中飘荡着星星点点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粒，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木灵之气所化。
而在区域中心，金焱感应到的悸动来源之地，他们看到了一幕震撼的景象。
一株树。
一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巨大的树。
它的主干并非直插云霄，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姿态盘旋生长，如同一条蛰伏的青色巨龙，仅仅是裸露在地表的部分，直径就超过百丈，高耸入云，树冠更是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空，无数粗壮得如同山峦的枝桠伸向四方。树皮并非普通的褐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上面天然烙印着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如同大道之痕，散发着古老、苍茫、浩瀚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自身灵魂的颤栗与渴望，仿佛那株树就是生命的源头，是木之大道在人间的具现。
“生……生命古树！”金焱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趴在凌之一肩头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主人！是生命古树！真正的上古神木！虽然看起来……似乎并非完整状态，像是受过重创，但绝对是生命古树无疑！它的一截枝桠，一片树叶，一滴汁液，都蕴含着最精纯、最本源的木属性生命精华！足以让我突破瓶颈，甚至潜力大增！”
凌之一眼中也闪过震撼之色。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生命古树的描述，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先天灵根之一，是生命与木之法则的象征，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绝迹于诸天万界。没想到，在这须弥林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株，虽然看起来状态似乎不佳，主干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几乎将其撕裂的恐怖伤痕，伤痕处萦绕着灰败的死气，阻止着其愈合，但那股磅礴的生命力与道韵，是做不了假的。
毒夕云也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异彩连连。生命古树，这对于任何木属性、甚至生命属性、丹药之道的修士来说，都是无上至宝！其汁液是炼制起死回生神丹的核心主药，其枝叶是炼制顶级木属性法宝的绝佳材料，其道韵更是能让修士感悟生命真谛，突破瓶颈！
然而，惊喜之后，便是凝重。
因为在生命古树的周围，并非一片祥和。
以生命古树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堪称一片血腥的战场遗迹。
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已经风化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许多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有些骸骨晶莹如玉，有些漆黑如墨，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残破的法宝碎片、失去灵光的兵器随处可见，深深嵌入地面或树干中，述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斗。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生命气息，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历经岁月仍未完全散去的肃杀与死寂之气。
更重要的是，在生命古树那庞大的树冠下，盘踞着数道恐怖的气息！
距离古树最近处，盘绕着一条通体翠绿、头生独角、背生双翼的巨蟒！其身长超过百丈，鳞片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在透过枝叶的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它盘踞在一根巨大的枝桠上，如同守护神只的卫士，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半开半合，偶尔扫过下方，带着漠视众生的冰冷。
在古树根部的一片阴影中，匍匐着一头形似穿山甲，但体型大如小山，浑身覆盖着漆黑厚重甲壳的异兽。它似乎在沉睡，鼻息间喷吐着土黄色的气流，将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岩石般的颜色。其气息同样达到了化神初期巅峰，而且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空中，有数只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羽毛呈现五彩斑斓之色、但鸟喙尖锐如钩、利爪闪烁着寒光的凶禽在盘旋。它们的气息也在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之间，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下方，显然是天空的霸主。
更远处，还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强大气息隐匿在林中，有高达数丈、浑身覆盖着青苔和藤蔓的树人，有通体透明、如同水波凝聚而成的奇异精灵，有散发着腐朽与新生交织气息的诡异菌类……林林总总，不下十余股，每一股气息都至少是元婴期，其中不乏化神期的存在！
它们似乎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各自占据一片区域，贪婪地吸收着生命古树散发出的生命精华，却又彼此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古树本体，更不敢对彼此大打出手。那株生命古树，如同一位重伤沉睡的巨人，默默地为这片区域提供着养分，也吸引着无数贪婪的觊觎者。
凌之一等人收敛气息，隐匿在一处巨木的阴影中，远远观察着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凝重。
“一头比我还要强上一些的‘碧磷妖蟒（化神中期）’，一头化神初期的‘地元龙甲兽’，还有至少三只化神初期的‘五彩裂风隼’，其他元婴期的妖物不下十头……”毒夕云低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夫君，这阵容，我们硬闯，怕是……”
她虽然也是化神初期，对上其中任何一头或许都能周旋，但面对这么多同阶甚至更高阶的存在围攻，绝对是有死无生。凌之一战力虽强，能越阶战斗，但面对化神中期，还是妖兽之躯、占据地利的碧磷妖蟒，胜算也难料。更别说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家伙。
金焱也沉默了，复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难度。它虽然渴望得到生命古树的精华，但更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强行夺取，无异于自寻死路。
碧婷更是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住凌之一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那些恐怖的气息，随便一个都能轻易捏死她。
凌之一眉头紧锁，目光在生命古树周围扫视，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智取……此地环境特殊，各方势力盘踞，彼此牵制，或许可以利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生命古树主干上那几道巨大的、萦绕着灰败死气的伤痕上。正是这些伤痕，在不断侵蚀着生命古树的生机，让它无法愈合，甚至可能持续衰弱。而那些盘踞在此的妖物，吸收的也只是古树自然散逸的生命精华，无法直接接触核心。
“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方法。”凌之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毒夕云，“夕云，你可有办法，暂时压制或者引开那些妖物的注意？尤其是那几条最难缠的。”
毒夕云沉思片刻，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夫君是想……声东击西？妾身倒是能制造幻象、引发混乱，甚至短暂刺激妖兽的凶性，让其敌我不分。但此地妖物数量众多，实力强大，尤其是那碧磷妖蟒和地元龙甲兽，灵智不低，抗毒性也强，效果能维持多久，很难说。而且一旦被识破，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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