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古木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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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太久，只需制造片刻的混乱，吸引大部分注意即可。”凌之一沉声道，“我的目标，是那些伤痕。”
“伤痕？”毒夕云和碧婷都是一愣。
“不错。”凌之一点头，指向生命古树主干上的伤痕，“那些伤痕上萦绕的死气，在不断侵蚀古树生机。若我能尝试驱散或者净化部分死气，或许能对古树产生一丝正面影响。作为回馈，或许……它能主动给予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
这是凌之一根据古籍记载和自身判断得出的方案。像生命古树这种级别的先天灵根，即便受创沉睡，也必然保留着最基本的灵性。强行夺取，必然会遭到其本能的反击，甚至可能惊醒它，引来更可怕的后果。而示好、帮助，或许能打开另一条路。
毒夕云眼睛一亮：“夫君是想与这古树沟通？以帮助换取报酬？此法……或许可行！只是太过冒险，一旦古树没有反应，或者那些妖物不受迷惑，我们就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凌之一目光坚定，“这是目前最可能成功的方法。夕云，你负责制造混乱，范围尽可能大，但要注意自身安全，以牵制和误导为主，不必硬拼。碧婷，你速度快，隐匿能力也不错，负责接应和策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带夕云姐姐远离。金焱，你隐匿气息的能力最强，且对木灵感应敏锐，随我悄悄靠近古树，我需要你帮我定位最可能有效、也相对安全的接触点。”
“是，主人（夫君）！”三“人”齐声应道。虽然心中忐忑，但她们对凌之一有着绝对的信任。
毒夕云早已取出数枚丹药，“此乃‘幻尘迷心丹’，引爆后能释放大范围彩色迷雾，雾气中蕴含致幻、乱神、引怒、以及模拟强大妖兽气息等多种效果，足以在短时间内制造巨大混乱。妾身会在东南、东北、西南三个方向，距离此地约二十里处分别布下，设置延时或触发禁制，同时引爆，将大部分妖物的注意力引开。”毒夕云解释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大规模“下毒”制造混乱的事情，很对她的胃口。
碧婷也握紧了小拳头，碧色眼眸中满是认真：“主人放心，碧婷一定保护好夕云姐姐！”
金焱则再次缩小体型，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毒夕云带着碧婷，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方向潜去。她的身法诡异飘忽，如同没有实体的幽影，完美地避开了沿途各种感知。碧婷也全力运转天赋隐匿之术，跟在毒夕云身后。
凌之一则带着金焱，借着巨木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一缕青烟，朝着生命古树的方向缓缓靠近。他尽量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浓郁的草木灵气同化，每一步都踏在最隐蔽的角落，避开空中那些五彩裂风隼锐利的视线。
这是一场耐心与隐匿的较量。任何一点气息的泄露，一丝灵力的波动，都可能惊动那些感知敏锐的妖物，引来灭顶之灾。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凌之一和金焱才潜行到距离生命古树根部约莫五里处的一片茂密灌木丛中。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古树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以及那几道伤痕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
金焱的触角微微颤动，传音道：“主人，左前方第三道伤痕，靠近根系分叉处，那里的死气似乎相对薄弱一些，而且下方有一片天然的凹陷，可以稍作遮掩。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那里的生命波动似乎比其他伤痕处要稍微活跃一丝，或许……是古树自身在尝试修复的关键点。”
凌之一点了点头，目光锁定了金焱所说的位置。那是一个位于粗大树根交错形成的天然凹坑，上方垂落着浓密的、散发着微光的藤蔓和气根，确实是个不错的隐蔽点。伤痕就在凹坑上方不远处，一道长达十余丈、深可见“木心”的巨大裂口，边缘焦黑扭曲，内部萦绕着浓郁如墨的灰败死气，不断与古树自身散发的翠绿生机对抗、湮灭。
“就是那里。金焱，你留在此地接应，隐藏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凌之一低声吩咐。
“主人，您小心！”金焱复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乖乖地缩进灌木丛深处，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动了。
没有使用灵力，没有动用身法，仅仅是凭借纯阳圣体对肉身的极致掌控，以及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潜行技巧，他如同一条游鱼，又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在阴影和植被的掩护下，朝着那个凹坑滑去。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空中，那几只五彩裂风隼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盘旋；树上，碧磷妖蟒巨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碧绿的竖瞳扫过下方，凌之一立刻如同石化般静止，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树下，地元龙甲兽依旧在沉睡，鼻息喷吐着土黄气流。
终于，凌之一如同鬼魅般，滑入了那个树根交错的凹坑之中。浓密的藤蔓和气根垂落下来，将他身形完美遮蔽。在这里，他甚至能闻到古树树皮散发出的、带着古老韵味的清香，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伤痕中死气的阴冷与侵蚀。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蛰伏，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
轰轰轰——！
东南、东北、西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声音并不算特别巨大，但随之爆开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色彩斑斓的诡异迷雾！
那迷雾扩散极快，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而且其中仿佛有无数妖兽在咆哮、嘶吼，散发出狂暴、混乱、凶戾的气息，更有香甜的、能勾起妖兽最原始欲望的气味弥漫开来。
“嘶——！”
“吼——！”
“唳——！”
瞬间，原本相对平静的古树区域炸开了锅！
盘踞在树冠上的碧磷妖蟒猛地昂起头颅，碧绿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向爆炸传来的方向，口中发出威胁的嘶鸣。它能感觉到，那迷雾中有让它都感到一丝威胁的混乱气息，而且似乎有强大的“入侵者”在同时攻击它的领地！
沉睡的地元龙甲兽也被惊醒，小山般的身躯轰然站起，厚重的甲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猩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迷雾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空中盘旋的五彩裂风隼发出尖锐的唳鸣，双翅一振，化作五道彩光，毫不犹豫地朝着爆炸方向疾驰而去，它们锐利的目光穿透部分迷雾，似乎看到了“猎物”的身影。
更远处，那些树人、精灵、菌类等妖物也被惊动，纷纷朝着爆炸和混乱气息传来的方向涌去，或是警惕，或是贪婪，或是暴怒。整个生命古树周围区域的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就是现在！
凌之一眼中精光爆射，再不犹豫！他身形如同弹簧般从凹坑中弹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最精纯的至阳之力，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焚尽万物之意的淡金色光芒，毫不犹豫地点向那道巨大伤痕中死气相对薄弱、生命波动稍显活跃的位置！
指尖触及伤痕的瞬间，凌之一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浩瀚、古老、苍凉、同时又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疲惫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那伤痕中涌出，瞬间将他淹没！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一种沉寂了无数岁月后，被外来力量触及伤口的痛苦嘶鸣与……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与此同时，指尖的至阳之力，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与伤痕中那浓郁粘稠的灰败死气，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嗤嗤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寒冰，刺耳的声响从接触点爆发！浓郁的灰败死气如同有生命般翻滚、扭曲，试图侵蚀、污染、吞噬那一点金光。而纯阳金光则稳如磐石，至阳至刚，霸道无比地净化、驱散着周围的死气！
以凌之一指尖为中心，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灰败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虽然相对于整个巨大伤痕来说，这点净化范围微乎其微，但在那灰败的死气领域中，这一点金色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格外醒目！
“有效！”凌之一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将体内的至阳之力源源不断地通过指尖输送出去，对抗着伤痕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死气。他能感觉到，这死气极其顽固、阴毒，充满了腐朽、衰败、终结的意境，绝非寻常伤势所能留下，更像是某种大道之伤！若非他身具纯阳圣体，恐怕刚一接触，就会被这死气侵蚀肉身与神魂！
净化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指尖周围，约莫巴掌大小的一块伤痕，死气被彻底驱散，露出了下方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翠绿光芒的木质。虽然这块区域对于整个伤痕来说微不足道，但却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凌之一净化死气的举动，触及了这古老存在更深层次的东西，又或许是那一点至阳之力与生命古树本源的生机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整株庞大无比的生命古树，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一下震颤，并不剧烈，却仿佛引动了整个须弥林的核心！以古树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的生命波动，如同沉睡的巨人被轻轻唤醒了一丝，缓缓荡漾开来！
哗啦啦——！
古树那遮天蔽日的树冠无风自动，无数翠绿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悦耳如天籁般的声响。空气中飘荡的那些绿色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纷纷朝着凌之一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融入那道被净化了一小块的伤痕之中。
紧接着，在凌之一惊愕的目光中，那被净化出的、巴掌大小的温润木质表面，一点翠绿到极致、晶莹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生机与美好的液滴，缓缓渗透出来，悬浮在半空。
这滴液体出现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仅仅是一丝气息吸入，凌之一就感觉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连纯阳圣体似乎都发出一声欢愉的轻鸣！远处，那些被爆炸和迷雾引开的妖物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发出更加狂暴、贪婪的嘶吼，竟然有些不顾迷雾中的混乱，想要掉头返回！
是生命古树的汁液！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汁液，这是生命精华！是这株上古神木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断续、却充满了苍凉与疲惫的意念，直接印入了凌之一的脑海：
“外……来者……纯阳……气息……驱逐……死气……答谢……取走……速离……危险……”
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感，但其中的意思却很明确：感谢凌之一驱逐死气，这滴生命精华作为答谢，让他速速取走，然后立刻离开，因为危险即将降临！
凌之一瞬间明白了！这株生命古树果然保留着基本的灵性，甚至神智！它感受到了自己至阳之力对死气的克制，主动给出了报酬，并发出警告！那些被引开的妖物，恐怕已经感应到了生命精华的气息，正在疯狂返回！而且，古树自身似乎也处于一种极度虚弱和敏感的状态，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苏醒”。
机不可失！
凌之一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寒玉瓶迅速打开，一股柔和的吸力发出，将那滴翠绿晶莹、散发着磅礴生命波动的液体收入瓶中，迅速封好，打入数道封印禁制，然后塞入怀中贴肉收藏。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手，指尖纯阳之力收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向金焱传音：“得手！撤！”
金焱早已等候多时，闻言身形一闪，出现在凌之一身边。凌之一一把抓住金焱，也顾不上隐匿，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着与毒夕云、碧婷约定好的汇合点，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就在凌之一刚刚离开那个凹坑不到三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怒与贪婪的咆哮，从生命古树树冠上传来！是那头化神中期的碧磷妖蟒！它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凌之一消失的方向，巨大的身躯猛地从枝桠上弹射而起，裹挟着恐怖的妖风，如同一条绿色山脉横空，朝着凌之一追去！速度快得惊人！
“嗷——！”
地面震动，那头地元龙甲兽也发出沉闷的咆哮，四肢迈动，如同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撞断沿途的树木，紧追不舍！虽然它速度不如碧磷妖蟒，但气势骇人。
“唳！唳！唳！”
高空中，那几只五彩裂风隼也舍弃了迷雾区域，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化作五道彩色闪电，从空中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凌之一！
更远处，其他妖物也感应到了生命精华气息的消失，发出愤怒的嘶吼，纷纷掉头，加入追杀的行列！
一时之间，以生命古树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妖气冲天，无数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一道正在密林中亡命飞窜的金色流光！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追逐，在须弥林深处，骤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