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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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响彻群山，凌天学宫在薄雾中苏醒。

凌之一立于主殿高阶，俯瞰着这片绵延数千里的新生势力版图。南方炎峰火光隐现，西方刀峰锐意冲霄，东方药峰丹香浮动，东南兽峰传来隐约嘶鸣，北方冰女峰则笼罩在淡淡的寒雾中。更远处，数十座中小峰头星罗棋布，气象万千。

“不过月余，各宗驻地已初具规模。”舞倾城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今日着一袭月白宫装，长发以玉簪轻绾，化神期的气息自然流转，使得周围空气都显得清冽了几分。

血雅赤红长裙曳地，凤目扫过各峰，唇角微扬：“安顿是安顿了，人心是否归附，还得细看。夫君，今日该去各峰走走了。”

毒夕云今日换了身墨绿绣金长裙，温婉中透着宗主威严，她柔声道：“自愁昨日传讯，说毒峰药圃已初步建成，想请我……我们去看看。”说到“我们”时，她眼波温柔地看向凌之一。

云霓、柳鱼玉、林霁雪三女也盈盈立于一旁，修为虽尚未至化神，但身为他的道侣，气质皆是不凡。碧婷高兴的手舞足蹈，朱炎曦落在凌之一肩头，赤金眼眸锐利地扫视四方。

“那便去看看吧。”凌之一微笑，“既为一盟，当知其冷暖。”

炎峰位于学宫南麓，地火旺盛，整座山峰呈现赤红色。凌之一一行人乘云驾而来，尚未落地，便感受到扑面热浪。

“炎焰宗弟子，拜见凌长老、诸位夫人！”

山道上，数百名炎焰宗弟子整齐行礼，声音洪亮。但仔细看去，不少年轻弟子额头见汗，行礼时身躯微颤——并非紧张，而是在三位化神修士无意散发的威压下，本能地感到窒息，如同草芥面对参天古木。

炎烈闻讯大步迎来，赤发如火，声如洪钟：“凌长老！诸位夫人亲临，炎峰蓬荜生辉！”他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元婴中期的气息在面对血雅等人时，不自觉收敛了三分。纵使他性子暴烈如火，在化神修士面前，也需谨守礼数。

凌之一拱手还礼：“炎宗主不必多礼，我等只是来看看，炎焰宗安顿可还顺利？若有需要，尽管提出。”

炎烈咧嘴一笑：“好得很！地火大阵比原先宗门还强三成，炼器室、炼丹房都已启用。就是……”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年轻弟子反映，聚灵阵的灵石配额，修炼到后半旬就有些吃紧。”

舞倾城清眸扫过，淡淡道：“各峰配额乃按弟子修为、贡献核定。炎宗主可将勤奋修炼、任务贡献突出者名单报上，可酌情增加配额。学宫初创，资源调配需公平，亦需激励。”

她声音不大，但化神期的神识自然笼罩全场，每个字都清晰传入所有弟子耳中。一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顿时噤声，只觉一股清冷威压拂过心神，不敢再有杂念。

“是是是，舞宫主明鉴！”炎烈连连点头，对身后一位长老使了个眼色。那长老连忙取出一枚玉简，恭敬奉上。

凌之一接过，神识一扫，点头道：“此事我记下了，三日内会有回复。另，听闻炎峰东南处地火脉有些波动？”

炎烈一愣：“凌长老如何得知？确有此事，不过我等已布下镇压阵法，并无大碍。”

“地火不稳，关乎全峰安危，不可轻忽。”血雅开口，凤目中赤光一闪，“稍后我会派两名精通地火阵法的焚魔古域长老过来，协助你们重新梳理地脉。炎宗主，可好？”

炎烈感受到血雅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那隐含的、令他都心悸的焚魔业火气息，连忙躬身：“多谢血雅夫人！老夫感激不尽！”

“既为同盟，自当互助。”血雅语气稍缓，威压收敛，炎烈及身后众长老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化神修士哪怕只是正常说话，无意散发的精神威压，也让他们如芒在背。

凌之一又询问了弟子修炼、任务交接等细节，炎烈一一作答，态度比一月前又恭敬不少。离开时，炎焰宗上下相送，直到云驾消失在天际，不少弟子才抹了把汗。

“那位舞宫主，明明没释放威压，我怎么觉得比直面宗主还紧张……”一名结丹初期的弟子小声道。

他身旁的师兄心有余悸：“那是境界差距太大，我等神魂自然战栗。倒是凌长老，明明只是元婴中期，为何在他面前，反而觉得轻松些？”

“废话，没见三位化神夫人都以他为主么？能让化神修士倾心，凌长老又岂是寻常元婴？”

西侧刀峰，景象截然不同。

整座山峰笔直如刀，其上楼阁、洞府皆线条冷硬，透着肃杀。众人落地时，正逢数千刀修集体练刀，雪亮刀光冲天而起，刺骨刀意弥漫四野。

然而当三位化神修士的气息降临，冲天刀意为之一滞。如同沸水泼雪，那股凌厉肃杀之气，在更高层次的威压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敛、退避。

刀无痕收刀而立，黑衣如墨，面容冷峻。他上前抱拳，声音如刀锋相击：“凌长老，诸位夫人。”

简单的问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礼数。但他身后，那些原本挺直如刀的结丹、筑基弟子，此刻却都微微垂首，不敢直视——不是畏惧，而是高境界修士自然散发的“场”，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压迫，如同凡人面对山岳。

“刀宗主不必多礼。”凌之一微笑，对那冲霄刀意不以为意，“听闻刀峰‘刀意林’已建成，弟子修炼可还顺利？”

刀无痕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满意：“甚好。学宫提供的‘试刀傀儡’，比本宗原先的强三成。”

“那就好。”凌之一点头，目光扫过练刀场，忽然指向东北角一处崖壁，“那里似乎有天然刀痕，但地脉有损，导致刀意流转不畅。可是如此？”

刀无痕眼中精光一闪：“凌宫主好眼力。确是如此，那处‘断崖’是天然刀意凝聚之地，但地脉有裂，刀意时强时弱，弟子参悟时易受反噬。”

毒夕云柔声开口：“此为地脉阴煞渗入所致。我毒魔宗有一法，可调制药液注入地脉，中和阴煞而不伤刀意。稍后我让自愁派人来协助处理。”

刀无痕看向毒夕云，这位化神期的毒道宗师语气温婉，但他却能感受到那温和之下深不可测的用毒造诣。他抱拳，这次躬身深了一分：“多谢毒夫人。刀峰上下，铭记于心。”

“同为学宫一脉，理应互助。”毒夕云微笑，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刀修，“我见不少弟子身上有暗伤，可是练刀时急于求成，伤及经脉？”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面露惊讶。他们确实有暗伤，但都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被这位毒夫人一眼看穿。

舞倾城清冷道：“修炼之道，一张一弛。刀宗主，需约束弟子，莫要贪功冒进。学宫有丹霞门提供的‘润脉丹’，稍后派人送些过来。伤势过重者，可至主殿寻云霓夫人诊治。”

云霓温婉一笑，朝众弟子点头致意。她虽只是元婴中期，但身为话事人之一，医术已颇精湛。

刀无痕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他再次躬身，这次是真心实意：“刀某代弟子，谢过诸位夫人。”

离开时，那些年轻刀修看凌之一等人的目光，少了些疏离，多了些暖意。境界压制依然在——三位化神夫人经过时，他们依旧会感到呼吸微窒——但此刻，这压制不再令人畏惧，反而有种被强者庇护的安心。

药峰和兽峰的巡视相对轻松。

丹青子捻须微笑，亲自引众人参观新建的丹房、药圃。他元婴后期的修为，在面对毒夕云时依旧恭敬有加——用毒与用药本有相通，毒夕云在药理上的造诣，令他这丹道宗师也钦佩不已。

“毒夫人提供的‘九化毒篇’，老夫研读三日，茅塞顿开啊！”丹青子感慨，“以往炼丹，只求祛毒提纯，却不知‘毒’亦可为引，激发药性。妙，妙极！”

毒夕云温声道：“丹宗主过誉。我毒魔宗擅用毒，对药性相生相克有些心得罢了。日后两峰相邻，还望丹宗主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互相学习，互相学习！”丹青子连连拱手，对这位年纪比他小得多、修为却高他一个大境界的毒夫人，他不敢有丝毫托大。境界差距，在修行界就是天堑。

经过一片灵田时，凌之一注意到几名外门弟子正在手动除草，效率低下。他停下脚步，问道：“为何不用‘除杂符’？”

一名筑基期弟子紧张地回答：“回……回长老，‘除杂符’一枚需十贡献点，弟子等贡献点不足，又不敢损伤灵草，只能手动……”

凌之一皱眉，看向丹青子。丹青子忙道：“是老夫疏忽。这些基础符箓，本该由峰内提供。”

“不必。”凌之一摇头，对云霓道，“霓儿，记下：自下月起，各峰杂役弟子，每月可领基础符箓三十张、低阶丹药十瓶，从学宫公库出。贡献点制度是为激励，而非让弟子为生存所困。”

云霓柔声应下，取出玉简记录。那几名弟子闻言，激动得当场跪下：“多谢宫主！多谢夫人！”

“起来吧。”凌之一抬手，一股柔和灵力托起他们，“既入我学宫，便是一家人。日后有何难处，尽可说，不必隐忍。”

众弟子热泪盈眶，连连称是。丹青子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位凌长老，修为或许不是最高，但这份胸襟与仁德，却比许多化神老怪更令人心折。

兽峰则热闹得多。石破天骑乘幽影龙虎兽相迎，万兽嘶鸣，声势浩大。但血雅只一个眼神扫过，那些躁动的妖兽顿时安静下来，不少甚至趴伏在地，发出呜咽之声——妖兽对高阶存在的感应，比人类更敏锐。

石破天眼中闪过惊色，对血雅更为敬畏。他汇报了兽园建设、灵兽驯化等情况，提到有些珍稀妖兽对气候不适。

舞倾城清声道：“我可布下‘小四季阵’，调节兽园气候。但需石宗主提供妖兽习性详录。”

“有劳舞宫主！”石破天大喜。化神修士亲手布阵，这是何等面子？

离去时，林霁雪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那些毛茸茸的幼兽，被柳鱼玉笑着拉走。石破天见状，忙道：“柳夫人、林夫人若喜欢，稍后我选几只温顺的幼兽送去。”

柳鱼玉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们就是看看。”

凌之一笑道：“石宗主好意心领。不过灵兽珍贵，还是按学宫规矩，以贡献点兑换为好，莫要坏了规矩。”

石破天肃然：“宫主说的是，是石某考虑不周。”

北方冰女峰，终年寒雾缭绕，冰雪皑皑。

众人乘云驾而至时，冰倩影已率众弟子在峰前迎候。她今日依旧是一袭月白宫装，外罩冰蓝纱衣，容颜绝美清冷，元婴后期的气息自然散发，使得周围气温又低了几度。

“冰宗主，叨扰了。”舞倾城当先开口，同为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化神修士，她对冰倩影颇有几分欣赏。

冰倩影敛衽一礼，声音如冰玉相击：“舞宫主、血雅夫人、毒夫人、凌长老，诸位夫人光临，冰峰荣幸。”她礼仪周全，但目光在与凌之一接触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凌之一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慌乱。他神色如常，微笑还礼：“冰宗主客气。我等前来，是想看看冰女峰可还适应？北方苦寒，若有需要，学宫可协助布置取暖阵法。”

“多谢凌宫主关怀。”冰倩影垂眸，侧身引路，“冰女峰弟子皆修寒属性功法，此地气候正合修行。只是……峰顶‘冰洞’的寒脉，似乎比预想的弱了些，对核心弟子修炼略有影响。”

众人往峰顶行去。沿途，那些修炼冰系功法的女弟子们，在三位化神修士经过时，纷纷停下行礼。她们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威压，如同面对万丈冰川，心生敬畏。但与面对自家宗主时不同，这威压并不寒冷，反而有种被包容的温和感——这是舞倾城刻意收敛的结果。

冰洞位于峰顶，是一处天然寒穴。洞内冰晶凝结，寒气逼人。冰倩影指着洞窟深处：“寒脉源头在此，但似乎有淤塞。”

凌之一上前几步，神识探入，片刻后点头：“确有淤塞，是地脉变动所致。我可……”

“我来吧。”舞倾城轻声道，上前一步。她伸出纤手，掌心月华流淌，化作柔和清辉渗入冰层。不过数息，洞内寒气陡然浓郁三分，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冰倩影美眸中闪过惊艳——这就是化神修士的手段，举手投足间梳理地脉，润物无声。她躬身：“多谢舞宫主。”

“举手之劳。”舞倾城收回手，看向冰倩影，“冰宗主功法已至瓶颈，可是在寻求突破化神的契机？”

冰倩影娇躯微震，抬眸看向舞倾城，见她目光清澈，并无试探之意，才低声道：“不敢隐瞒舞宫主，确是如此。我已困在元婴后期巅峰百年，始终不得其门。”

“化神之境，重在元婴蜕变与天地感悟。”舞倾城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指点之意，“你可多感悟天地之力。若有疑问，可来寻我。”

冰倩影怔住，随即深深一礼：“多谢舞宫主指点，倩影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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