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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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修士亲自指点，这是何等机缘？她身后的长老、弟子也纷纷行礼，眼中充满激动。

离开时，凌之一走在最后。经过冰倩影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温声道：“冰宗主，修行之路漫漫，莫要心急。若有需要，学宫资源可优先向你倾斜。”

冰倩影抬眸，对上凌之一温和的目光，心头没来由一慌，竟有些手足无措。她修炼数百年，道心坚定，面对强敌也从容不迫，可此刻在这位修为不如自己、年纪更是小得多的凌宫主面前，却有些乱了方寸。

“多……多谢凌长老。”她垂眸，声音轻了几分。

凌之一微微一笑，点头离去。直到云驾消失在天际，冰倩影才缓缓抬头，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宗主？”一位长老轻声唤道。

冰倩影回过神，脸上恢复清冷：“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冰女峰弟子需恪守学宫规矩，不得怠慢。凌宫主与诸位夫人仁德，我等当以诚相报。”

“是！”

毒峰位于学宫东南，墨绿雾气缭绕，奇花异草遍布。

毒自愁早已率众等候。见云驾落下，他上前几步，张了张嘴，那句“凌兄”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化作略显僵硬的：“毒魔宗毒自愁，携子毒必胜，恭迎舞宫主、诸位……夫人、凌……长老。”

他身后的毒必胜低着头，跟着行礼，声音含糊：“毒必胜，拜见舞宫主、各位……夫人、凌……长老。”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毒夕云站在凌之一身侧，看着儿子和孙儿那副别扭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悄悄捏了捏凌之一的手，示意他别介意。

凌之一神色如常，上前扶起毒自愁：“毒兄不必多礼。你我相识于微时，不必因身份生分。私下里，仍以兄弟相称便是。”

毒自愁抬头，见凌之一目光诚恳，毫无作伪，心中那点别扭消散大半，苦笑道：“凌……长老厚意，自愁心领。但礼不可废，如今您是学宫顶梁柱，又是……又是……”他瞥了眼母亲，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毒夕云掩嘴轻笑：“自愁，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夫君说了，私下仍以兄弟相称，你便听着就是。”

毒自愁这才松了口气，对凌之一拱手：“那……凌兄。”

凌之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毒必胜：“必胜，好久不见。听闻你已突破元婴，恭喜。”

毒必胜抬起头，对上凌之一坦然的目光，脸上表情复杂。他想起当初三宗四门大会上的惨败，想起自己不服输的挑战，又想起祖母如今幸福的模样……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凌……凌长老修为精进，必胜佩服。”

“你也不差。”凌之一认真道，“我观你气息沉凝，根基扎实，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若有修行疑惑，可随时来寻我，或向你祖母请教。”

毒必胜怔了怔，没想到凌之一会如此说。他本以为对方会因辈分拿捏姿态，或是敷衍了事，却没想到这般诚恳。沉默片刻，他抱拳：“多谢……凌长老。”

这一声“长老”，比之前少了几分勉强。

血雅见状，凤目含笑，打趣道：“夕云妹妹，你瞧自愁和必胜，多懂礼数。可比某些宗门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老实诚多了。”

舞倾城也难得露出一丝浅笑：“确实。毒宗主治宗有方，弟子皆明事理。”

毒夕云脸上微红，嗔道：“姐妹们莫要打趣了。自愁，还不快引我们去看看药圃？”

“是，母亲。”毒自愁忙侧身引路，心中那点尴尬，在几位主母的调侃中，反倒消散了。他偷眼看向凌之一，见对方正与母亲低声交谈，神色温柔，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或许，这样也不错。母亲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幸福，他这做儿子的，该为她高兴。

毒峰药圃占地千亩，各类毒草、灵植长势喜人。毒夕云如数家珍，为众人介绍。行至一片墨紫色花海时，她柔声道：“这是‘紫罗幽兰’，毒性剧烈，但若与‘玉髓芝’相配，可解七七四十九种火毒。夫君，你体内若阳气旺盛，日后若有火毒淤积，可用此方。”

说着，她自然地挽住凌之一手臂，指向花海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那姿态亲昵，看得毒自愁眼皮一跳，毒必胜则别过脸去。

凌之一却神色自若，仔细记下：“多谢夕云提醒。”

柳鱼玉在一旁偷笑，被林霁雪轻扯衣袖。云霓温婉笑着，目光柔和。

巡视完毕，毒自愁送众人至峰外。临别时，凌之一正色道：“毒兄，毒魔宗擅毒道、炼丹，此乃学宫重要一环。日后丹霞门、百草谷若有疑难，还望毒兄不吝指点。贡献点方面，学宫不会亏待。”

毒自愁肃然：“凌兄放心，毒魔宗既入学宫，自当尽心竭力。”

“那就好。”凌之一微笑，又看向毒必胜，“必胜，好生修行。日后学宫会有各峰大比，我期待你的表现。”

毒必胜抱拳，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必胜定不负凌长老期望！”

云驾离去，毒自愁望着天际，良久，对儿子叹道：“看到了么？这便是胸襟。凌兄修为或许暂不及三位夫人，但这份气度与仁德，却非常人能有。你祖母……眼光不差。”

毒必胜沉默片刻，点头：“儿子明白了。”

夜色渐深，寝宫内烛光摇曳。

凌之一靠在软榻上，毒夕云依偎在他左侧，为他轻揉太阳穴。右侧，血雅斜倚着，翻阅今日各峰呈报的玉简。舞倾城坐于窗边，对月调息，清辉洒落肩头。云霓烹了安神茶，为众人一一奉上。柳鱼玉和林霁雪挤在脚踏上，小声讨论今日见闻。

“炎峰地火之事，雅儿你派两位长老去处理，可妥？”凌之一闭目问道。

血雅嗯了一声：“已安排妥当，是焚魔古域两位精通地火的元婴中期长老，三日内可梳理完毕。”

“刀峰的‘断崖’地脉，夕云你让毒兄派人，莫要耽搁弟子修炼。”

“夫君放心，明日自愁便会派人过去，药液我已配制好了。”毒夕云柔声应道。

“冰女峰那边……”凌之一顿了顿，“倾城，你多费心。冰宗主卡在瓶颈百年，若她能突破化神，学宫实力将再进一步。”

舞倾城睁开美眸，清冷道：“我已应允指点她。此女心性坚韧，功法纯正，有七成把握可突破。”

凌之一点头，又对云霓道：“霓儿，各峰基础物资发放之事，你与鱼玉、霁雪多盯着些。尤其是外门、杂役弟子，莫要让他们因资源所困，寒了心。”

“夫君放心，妾身明白。”云霓温声道，将茶盏递到他手中。

柳鱼玉抬头，眨眨眼：“夫君，今日巡视，各峰弟子看你的眼神，可比看三位姐姐恭敬多了。三位姐姐是敬畏，对你却是真心敬重呢。”

林霁雪也点头：“是呀，尤其是那些低阶弟子，夫君关心他们生计，他们都快哭了呢。”

血雅放下玉简，凤目含笑：“那是因为夫君真心待他们好。修行界弱肉强食，少有高位者会关心蝼蚁死活。夫君这般仁德，他们自然感念。”

舞倾城也微微颔首：“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夫君施恩，我等立威，相得益彰。”

毒夕云柔声道：“只是如此一来，夫君未免太过操劳。日后各峰事务，夫君吩咐便是，莫要事事亲为。”

凌之一握住她的手，笑道：“不亲自看看，如何知冷暖？况且人心未定，我若只高高在上，时日一久，必生隔阂。”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星空下那连绵灯火，缓缓道：“况且，我总觉得，‘凌天学宫’此名，已不太合适了。”

众女一怔，看向他。

凌之一坐直身子，目光扫过诸位妻子：“学宫之名，偏重传承教化。而如今我们统合南域各宗，资源互通，弟子交流，共抗外敌，更像一个联盟。‘学宫’二字，格局小了。”

血雅凤目一亮：“夫君是说，该换个名字？”

舞倾城沉吟：“确实。‘学宫’之名，易让人以为只是传道授业之所，而如今我们实为同盟。”

云霓柔声道：“那夫君觉得，该叫什么好？”

凌之一思索片刻：“既要体现联盟之意，又要有包容之气。不如……称作‘天盟’如何？”

“天盟？”柳鱼玉眨眨眼。

“凌天学宫，取我之名；而‘天盟’，意为天下同盟的寓意。”凌之一解释，“我等联盟，不局限于南域，未来或可吸纳更多志同道合之辈。以‘天’为名，彰显气度。”

毒夕云轻声念了两遍：“天盟……凌天学宫是为根基，天盟是为拓展。好名字。”

舞倾城清冷道：“‘天盟’二字，大气磅礴，又不失联盟本意。我赞同。”

血雅笑道：“夫君说好，那便是好。明日便召集长老会，更名‘天盟’！”

林霁雪拍手：“那天盟之主，就是夫君了！”

凌之一却摇头：“不。天盟之主，当为倾城。她本是凌天学宫宫主，统御全局，修为、威望皆足。我嘛……就做个逍遥盟主，专事打架，如何？”

众女一愣，随即会心而笑。舞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知道这是夫君在为她树立威信。

“那便如此定了。”舞倾城也不推辞，清声道，“凌天学宫为根基，天盟为拓展。日后对外，便称‘天盟’。”

烛光下，凌之一搂着毒夕云，云霓靠在身侧，血雅、舞倾城、柳鱼玉、林霁雪或坐或倚，众人轻声谈笑，规划着天盟未来。窗外星河璀璨，映照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寝宫角落的小窝里，碧婷抱着朱炎曦睡着，朱炎曦将脑袋从翅膀下探出，赤金眼眸望向榻上温馨一幕，轻轻哼了一声，又埋了回去。

“天盟……名字倒还凑合。”

她嘟囔着，尾巴却轻轻摇了摇。

峰顶灯火温暖，山下万峰星火。天盟初立，百废待兴，但希望之光，已在这片土地上点亮。有仁德之主，有化神坐镇，有万众归心，这片新生联盟的未来，必将是星辰大海。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青年的一句“既为一盟，当知其冷暖”。

弱肉强食，是修行界铁律。但在天盟，在凌之一与他的道侣们治理下，这压制不再令人恐惧，而是化作了庇护弱者的高墙，与引领前行的明灯。

这便是天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