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雷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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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映亮连绵群山。主峰寝宫外，柳鱼玉与林霁雪并肩而立，皆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背后各负一剑一鞭，眼中既有对前路的期待，亦有不舍。
“夫君还在修炼，莫要惊扰了。”柳鱼玉压低声音，赤色眼眸望向寝宫深处，那里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
林霁雪点点头，赤瞳中光芒坚定：“与倾城姐姐她们也说过了，她们说会替我们向夫君解释。此行定要寻得机缘，早日结婴，好为夫君分忧。”
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心。她们修为已至结丹中期，在天盟安逸修炼虽好，却终究少了生死磨砺。昨夜商议后，便决定悄悄出发——不愿惊动太多人，更不想让凌之一分心牵挂。
“走吧。”柳鱼玉最后望了一眼寝宫，转身，水蓝色灵力微涌，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向山门。
林霁雪紧随其后，赤红灵力如火焰尾翼，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
辰时三刻，主殿。
血雅一袭赤红宫装，端坐主位，凤目扫过殿下肃立的各峰执事长老，无形威压自然弥漫。殿中十余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此刻却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启禀血雅夫人。”丹霞门一位元婴后期的丹道长老上前一步，躬身呈上玉简，“本月各峰丹药配额已核算完毕，请夫人过目。”
血雅并未抬手，只凤目微凝，那玉简便自长老手中浮起，悬停半空。她神识一扫，不过瞬息，便已阅毕。
“炎峰筑基期‘烈阳丹’多加三成。”她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炎烈前日报备，有七名弟子即将突破结丹，需烈阳丹稳固火脉。刀峰‘金锐丹’减两成——上月损耗低于预期，结余可转下月。冰女峰‘寒玉散’增五成，冰倩影昨日传讯，有三名核心弟子功法突破在即。”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每说一句，殿下便有一名执事躬身应是。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化神初期的神识何等强大，一念之间便可遍查玉简所有细节，更兼血雅执掌焚魔古域多年，处理这等事务早已驾轻就熟。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上位者威仪，让这些在外界也算一方豪强的元婴长老，此刻如学子聆听师长教诲，恭敬异常。
“另外，”血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落向另一名负责物资调配的长老，“灵矿开采进度滞后两日，何故？”
那长老浑身一颤，额头瞬间见汗，连忙躬身道：“回……回夫人，是……是矿脉深处突现‘地火阴风’，数名筑基弟子受伤，故而……”
“地火阴风？”血雅凤目微眯，一缕赤红火光在眸中流转，虽只一瞬，却让那长老如坠熔炉，浑身灵力都为之一滞，“矿脉图纸三月前便已勘定，当时为何未测出阴风脉眼？”
“是……是属下失职！请夫人责罚！”长老扑通跪地，冷汗涔涔。在化神修士的威压下，他连辩解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只觉神魂都在那目光下颤抖。
血雅静默片刻，那无声的压迫感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所有长老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自领三十执法鞭，扣除本月半数贡献。”血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另，调两名精通地脉的元婴执事前去处理，三日内必须恢复正常开采。若再延误……”
她未说完，但殿中寒意骤升。那长老连连叩首：“属下遵命！谢夫人开恩！”
“都退下吧。”血雅挥袖，众长老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直至走出百丈，才敢稍稍直起身，抹去额间冷汗。
“血雅夫人的威仪，一日胜过一日……”一位长老心有余悸，传音道。
“化神之境，岂是我等能揣度？莫要多言，速去办事！”
……
与此同时，寝宫东侧静室。
凌之一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潮汐涌动。赤金色的《戮神诀》灵力奔涌如江河，银白色的《玄月天经》月华之力清冷流淌，二者在经脉中并行不悖，却又在丹田处隐隐交汇，被纯阳圣体本源缓缓调和。
“嗡——”
元婴端坐丹田，双目微阖，头顶三色光华流转。随着灵力运转，元婴体表竟浮现细密符文，那符文玄奥古朴，隐隐有朱雀振翅之形——正是朱炎曦所授“朱雀真文”开始与元婴融合的征兆。
“咔嚓。”
体内传来轻微碎裂声，并非伤势，而是瓶颈松动的迹象。凌之一心神沉凝，引导三道力量缓缓冲击那无形壁垒。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但他面色不变，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又被蒸腾的灵力化为白雾。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他虽天赋异禀，又有诸多机缘，但想要在元婴中期更进一步，仍需水磨工夫与生死历练。昨日柳鱼玉与林霁雪提出外出历练时，他心中虽有不舍与担忧，却也明白这是必经之路——不仅对她们，对自己亦是如此。
“呼——”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赤金、银白、暗红三色光华一闪而逝，归于深邃。
“不错。”凌之一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低声自语。他能感觉到，那道瓶颈已薄如蝉翼，但想要彻底捅破，或许还需一个契机。
起身活动筋骨，骨骼发出噼啪轻响。推开静室门，日光正好，他眯了眯眼，朝寝宫主殿行去。
……
夜色渐深，寝宫内暖黄灯火依次亮起。
血雅处理完一日事务，回到主殿时，凌之一正与毒夕云、云霓说笑。见血雅进来，毒夕云柔柔一笑：“雅儿姐姐辛苦，快坐。”
血雅卸下宫装外袍，只着赤红襦裙，在凌之一身侧坐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中，凤目中带着几分疲惫：“琐事繁多，不过总算理顺了。”
凌之一为她揉按太阳穴，温声道：“日后不必事事亲为，可让各峰峰主多担待些。”
“他们？”血雅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化神修士天然的傲然与不容置疑，“不是不信，是规矩不能废。天盟初立，若我们不亲自坐镇，那些老家伙难免生出别样心思。等一切步入正轨，自会放权。”
这便是高位者的思虑——不是不信任，而是境界与地位带来的责任与掌控欲。她身为化神，又是凌之一道侣，自当为他稳住后方。
毒夕云为二人斟茶，柔声接话：“雅姐姐说的是。今日丹霞门送来一批新炼的‘清心丹’，我已验过，品质上佳，正好给夫君服用，平复修炼时的心神躁动。”
凌之一接过茶盏，笑道：“有夕云在，我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云霓依偎在他另一侧，素手为他轻揉肩颈，声音温婉：“夫君修炼辛苦，我等打理俗务，本是分内之事。”
四人正说着话，舞倾城也自外归来。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倦色。见众人都在，她微微颔首，在凌之一对面坐下。
“倾城，辛苦了。”凌之一起身，走到她身后，为她捏肩。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
舞倾城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清冷眸中漾开一丝暖意：“无妨。今日与冰倩影论道半日，她已触摸到化神门槛，或许半年内便可突破。”
“好事。”凌之一手下力道恰到好处，揉散她肩颈酸涩，“冰女峰若添一位化神，我天盟实力将大增。”
血雅凤目微挑：“那丫头心性坚韧，功法纯正，突破化神确有七成把握。不过……”她看向舞倾城，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倾城妹妹对她倒是上心，亲自指点半日？”
舞倾城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功法属性类似，有些心得罢了。她若能突破，对天盟亦是助力。”
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凌之一能感觉到，舞倾城对冰倩影确有关照之心。这位清冷如月的五夫人，外表看似疏离，实则内心重情，只是不擅表达。
“对了，”云霓忽然想起什么，柔声道，“今日午后，鱼玉和霁雪托执事带话，说她们已平安抵达‘黑风山脉’，让夫君不必挂念。”
凌之一手下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低声道：“平安就好。”
血雅瞥他一眼，轻哼：“担心了？那俩丫头机灵着呢，出不了岔子。”
“我知道。”凌之一笑了笑，压下心中那丝牵挂，转而道，“说起来，碧婷那丫头今日怎不见踪影？平日这时候早该来缠着要听故事了。”
毒夕云掩嘴轻笑：“午后见她抱着炎曦，往后山灵泉去了，说是要给炎曦‘洗澡’。炎曦那模样，怕是又得闹腾。”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碧婷欢快的呼声，以及某只“小鸟”有气无力的、生无可恋的“哀鸣”。
“主人！姐姐们！我带炎曦回来啦！”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碧婷小脸红扑扑的，浑身湿漉漉的，显然刚在灵泉玩闹过。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同样湿透、羽毛凌乱、眼神呆滞的赤金色“小鸟”——正是朱炎曦。
“放……放开我！我乃朱雀！岂容你如此……如此……！”
朱炎曦在碧婷怀中扑腾着翅膀，赤金眼眸里满是羞愤，奈何她被碧婷用特制的“缚灵绫”捆了个结实，又被那丫头死死抱住，根本挣脱不得。更让她绝望的是，碧婷虽然年幼，可天生神力，那一双小拳头看着粉嫩，真砸下来，连石头都能捶碎——这是她多次“反抗”失败后得到的血泪教训。
“炎曦乖嘛，洗完澡澡多舒服呀！”碧婷浑然不觉手中“小鸟”的绝望，还喜滋滋地凑到凌之一面前，“主人你看，炎曦的羽毛是不是更亮啦？我用了三姐姐给的‘香香草’，可好闻了！”
朱炎曦：“……”
凌之一忍俊不禁，伸手想接过朱炎曦，却被碧婷躲开：“不行不行，炎曦还没干透，会弄湿主人的！”
说着，小丫头一屁股坐在毒夕云身旁，将生无可恋的朱炎曦放在膝上，用一块柔软的绒布细细擦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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