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单相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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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却亮着一点温暖的灯火。
方凯和方凡兄弟的住处，远比柳鱼玉和林霁雪想象的要简陋。几间用黄泥和木头搭建的土屋，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院子里用篱笆围了一小块菜地。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两个破旧的蒲团，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朴素的人情味。
“柳姑娘，林姑娘，今晚就委屈你们住这间。”方凯搓着手，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将一间看起来稍微整洁一点的屋子让了出来，“屋里有炭盆，被褥都是新的，是我娘……是我前些日子备下的。”
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柳鱼玉。这位天盟的三夫人，即便身在荒野，即便身上带着伤，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婉与清丽，依旧如同黑夜中的明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方凯是个粗人，如今还没娶妻。他见过的女人不多，大多是在刀口舔血的江湖儿女，像柳鱼玉这样温柔似水、却又带着一丝修仙者出尘气质的女子，对他来说，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子。
他不敢多看，每次眼神相撞，都会像触电般移开，耳根微微发红。
柳鱼玉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方凯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谢方大哥，已经很好了。”柳鱼玉柔声道，“若不是你们兄弟相救，我和师妹今晚恐怕只能露宿荒野了。”
“嗨，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方凯连连摆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柳鱼玉搀扶着林霁雪走进屋子，那纤细的背影，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保护这个女人，想为她遮风挡雨。
“方大哥，你的手受伤了？”
柳鱼玉刚要进屋，目光忽然落在方凯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似乎是刚才劈柴时被木刺扎的，血珠正缓缓渗出。
“啊？没事没事，皮外伤，不碍事。”方凯慌忙把手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能不碍事呢？伤口若是感染了，在这深山老林里可不好治。”柳鱼玉蹙起秀气的眉头，她松开林霁雪，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方凯那双粗糙的大手。
方凯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温软、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与他那满是老茧、沾满泥土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仿佛顺着他的血管，一直传到他的心脏。
“柳……柳姑娘……”方凯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鱼玉没有理会他的窘迫，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放在手心碾碎，然后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
“这是‘玉肌散’，止血生肌，效果很好的。”她一边细心地为他包扎，一边轻声说道。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而认真。昏黄的油灯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柔和而美好。
方凯呆呆地看着她，忘记了疼痛，甚至忘记了呼吸。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屋内的方凡，正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他将目光从柳鱼玉身上移开，落在了躺在床上的林霁雪身上。
林霁雪比柳鱼玉更显娇俏，此刻她脸色苍白，因为受伤而显得楚楚可怜，那双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方凡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比哥哥方凯更年轻，也更敏感。他见过的世面比哥哥多一些，他知道眼前这两个女子，是自己这种散修高攀不起的仙子。但那又如何？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
他看着林霁雪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默默地走过去，将那碗热汤放在床头的木凳上。
“喝点汤，暖暖身子。”方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霁雪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方公子。”
“别……别客气。”方凡耳根一红，慌乱地低下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方公子。”林霁雪忽然叫住了他。
方凡身体一僵，停在原地，背对着她，心脏狂跳。
“你们……”林霁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们是结丹期的散修，为何不去大宗门寻求庇护？以你们的修为，想必很多门派都会欢迎的。在这黑风山脉，太危险了。”
方凡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这里虽然危险，但自由。”
说完，他便快步走出了屋子，仿佛逃一般。
林霁雪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屋外，方凯和方凡兄弟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哥。”方凡打破了沉默。
“嗯。”
“她们……是天盟的人。”
“嗯。”
“天盟……是南域现在最大的势力，听说盟主实力高深，手段通天。”方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和自卑，“她们是天盟的人，而我们……”
方凯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流下。
“哥，我想知道她们有没有道侣。”方凡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方凯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年轻却写满渴望的脸，又想起屋子里那个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温婉女子，心里五味杂陈。
“天盟的弟子……”方凯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们的生活条件远比我们好的多……”
方凡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过……”方凯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问问人家吧。咱们兄弟，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只要她们在这里一天，咱们就护她们一天平安。”
方凡抬起头，看着哥哥坚毅的脸庞，用力点了点头。
屋内，柳鱼玉为方凯包扎好伤口，送他出门。
“方大哥，今晚多谢你们了。”柳鱼玉站在门口，微笑着道谢。
“应该的，应该的。”方凯挠了挠头，目光不敢与她直视，“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就在隔壁。”
“好。”
柳鱼玉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师姐，你怎么了？”林霁雪靠在床头，轻声问道。
柳鱼玉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月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师妹，你觉得这兄弟二人如何？”
“很朴实，也很热心。”林霁雪道，“不像坏人。”
“是啊，不像坏人。”柳鱼玉喃喃道，“可我总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林霁雪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算了，不想了。”柳鱼玉摇了摇头，收敛心神，“不管他们是谁，既然救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恩人。等伤好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林霁雪点头，随即苦笑道，“也不知道夫君和姐姐们现在怎么样了。这地方离天盟太远，传音符都联系不上。”
“夫君吉人自有天相，天盟有姐姐们在，肯定没事的。”柳鱼玉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们在这里养好伤，早日回去，就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思念与坚定。
夜深了，山风呼啸，却吹不散屋内那点温暖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