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未见其人先听其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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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花教的标志！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杯中清亮的茶汤微微晃出一圈涟漪。肩头的朱炎曦似乎也察觉到他情绪瞬间的波动，赤金眼眸瞥了那布料一眼，又看看凌之一瞬间冷硬下来的侧脸，歪了歪头，没作声，继续用小喙梳理自己胸前一根稍乱的羽毛。
“真是他们！”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这群畜生，怎敢如此行事？”
“谁知道！听说他们好像是什么‘岛花教’的，行事毫无底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喜欢掳掠有修为在身或者貌美的女修，供他们……淫乐修炼！”疤脸汉子说到最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清河村那惨状……那些女子，死前不知遭了多少罪！连几岁的女娃娃都不放过！这群该下九幽炼狱的杂种！”
“嘘！慎言！”年长修士急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他们这桌，才低声道，“这群人手段诡异，势力似乎也不小。听说前些日子，‘千弧宗’有位结丹后期的执事带弟子外出历练，撞破了他们一桩‘好事’，想行侠仗义，结果……连同弟子在内，七个人，一个都没回来！尸骨无存！青岚宗震怒，派人追查，却只找到些战斗痕迹，对方早没影了。连千弧宗都吃了瘪，咱们这些散修，还是少议论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难道就任由他们横行？”疤脸汉子不服，但声音终究低了下去，透着无奈。
“唉，龙国律法森严，护龙卫也不是吃素的。据说人皇陛下已经知晓此事，责令各洲府严查。但这些贼子滑溜得很，行踪诡秘，一击即走，很难抓到尾巴。而且……”年长修士叹了口气，“我听说，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其他大域的势力，水很深啊。”
话题到此，显得有些沉重。三人闷头喝酒，不再多言，但眉宇间的忧虑与愤懑却显而易见。
凌之一默默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指尖传来瓷器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再次翻腾起的、冰冷的杀意。果然，这群畜生，不止祸害南域，连中域也开始染指了！行事还是那般毫无人性，连凡人村落都不放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关埠洲不是黑风山脉，这里龙蛇混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人皇既然已下令严查，或许……
就在他平复心绪时，另一侧靠里的一桌，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小家族修士或商贾打扮的人，交谈的内容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们的声音正常许多，话题也轻松不少，带着对龙国皇都的向往。
“张兄，此次龙都盛会，你可有门路弄到入场观礼的玉符？哪怕是最外围的席位也好啊！”一个富态的中年修士满脸期待地问道。
被他称为“张兄”的，是个留着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抚须摇头，苦笑：“李老弟，你也太看得起老朽了。此次‘九国人皇会’，乃是龙国人皇陛下亲自发起，邀请其余八国人皇及大陆上有名有姓的各大势力首领共商要事。据说是为了应对近来各地愈发频繁的邪修作乱之事。这等盛会，守卫何等森严？能入皇宫内苑参与议事的，至少也得是一方霸主，或者化神期的老祖。我等区区结丹，能远远看一眼皇城气象，感受下那股子盛世氛围，就算不枉此生了。入场玉符？想都别想！”
“唉，也是。”富态修士遗憾地咂咂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即便进不去，能在龙都逛逛也是好的！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去龙都送货，远远看见过一队‘护龙卫’出巡！好家伙，那气势！清一色的玄墨重甲，骑着清一色的‘龙鳞马’，那马据说有稀薄的蛟龙血脉，蹄声如雷，眼神都带着煞气！那些卫士，我感觉随便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腿都发软！至少都是结丹后期，领队的那个，我感觉……怕是元婴修士！”
“护龙卫啊……”另一名年轻些的修士眼中露出憧憬之色，“那可是直属人皇陛下的精锐，听说选拔极其严苛，非天才不得入，待遇也是极好。个个都能越阶而战，是咱龙国的定海神针之一！有他们在，那些宵小才不敢在龙国腹地太过放肆。”
“何止护龙卫。”清癯老者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表情，“咱们人皇陛下，那才是真正的雄主！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更高！执掌龙国数年，励精图治，才让咱们龙国成为九国之首，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也有法度可循。你们是没去过其他几国，有些地方，那真是乱得可以。”
“人皇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富态修士点头如捣蒜，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仰慕，“我听说啊，这次盛会，不止几位人皇和各方大佬会到场，连人皇陛下那位最宠爱的‘螭瑶公主’殿下，也可能现身！”
“螭瑶公主？”年轻修士眼睛一亮。
“没错！”富态修士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混合着仰慕与敬畏的笑容，“螭瑶公主殿下，那可真是了不得！不仅容貌据说是倾国倾城，更难得的是天赋绝伦，修为进展神速，年纪轻轻，便已……嘿嘿，具体境界不敢妄议，但绝对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那一撮！更难得的是，公主殿下心系百姓，曾多次代表陛下巡视各洲，惩治贪腐，扶助弱小，在民间声望极高！若真能远远瞧上一眼公主殿下的仙姿，这辈子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清癯老者也捻须微笑，“龙国能在人皇陛下治下如此强盛安宁，百姓修士皆能各安其业，老朽往来各洲行商数十年，深有体会。能生在龙国，是吾辈之幸。老朽这次攒下的灵石，就打算在龙都附近置办一处小产业，将来就在那里养老了！”
几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龙国、对人皇、对护龙卫乃至对那位螭瑶公主的真挚爱戴与自豪。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是凌之一在南域许多地方很少感受到的。南域并非没有强大的势力，但大多宗门林立，争斗不休，对辖下区域的掌控和民生关怀，远达不到如此细致深入的程度。
“人皇……护龙卫……螭瑶公主……”凌之一心中默念，对即将前往的龙国皇都，对那位发出邀请的龙国人皇，不禁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与一丝隐约的期待。能将一方大国治理得让子民如此拥戴，这位人皇，必定是位雄才大略、且心怀仁德之人。或许，与这样的势力接触，对天盟的未来，确实大有裨益。
至于岛花教……凌之一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的爪子伸到了中域，伸到了龙国眼皮子底下，那正好。或许，可以借龙国之力，将他们连根拔起！至少，在龙国境内，绝不能让他们再如此肆意妄为！
“客官，您的灵膳齐了。”侍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凌之一的思绪。几名侍女端着托盘，将几样色香味俱全、灵气盎然的菜肴摆上桌。有清蒸的“银鳞鳕鱼”，爆炒的“玉芯笋”，慢炖的“地龙筋”，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灵酒。
“嗯，放着吧。”凌之一点头，收敛了眼中寒意，恢复了平静。他拿起玉箸，夹起一块莹白如玉的笋片，放入口中，清脆爽口，灵气温和。肩头的朱炎曦早已被香气吸引，小脑袋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凌之一失笑，用一个小碟子，每样菜都给她拨了一点，放在桌边。朱炎曦也不客气，低头小口啄食起来，赤金眼眸满意地眯起，暂时将“神兽的骄傲”抛到了一边。
一边用餐，凌之一的神识依旧不着痕迹地笼罩着整个三层，收集着各种有用的、无用的信息。关于龙国皇都的繁华，关于人皇的英明，关于护龙卫的强大，关于螭瑶公主的传说，关于某些珍贵材料的价格波动……点点滴滴，汇入他的脑海，逐渐拼凑出中域龙国更为清晰的轮廓。
这是一个秩序井然、强者为尊却又法度严明、充满活力的庞大国度。与他之前所处的南域，风格迥异。
“看来，这一趟龙都之行，不会无聊了。”凌之一饮尽杯中最后一点灵茶，目光投向窗外，龙国皇都的方向。肩头，朱炎曦也吃饱喝足，惬意地梳理着羽毛，赤金眼眸望向同一个方向，似乎也对那传说中的中域核心，生出几分兴趣。
歇息片刻，凌之一起身结账，在侍女恭敬的目光中，带着朱炎曦走出了听风楼。
关阳城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龙国皇都的方向，仿佛有无形的气运汇聚，昭示着那片土地的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