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龙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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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听风楼，凌之一并未在关阳城久留。稍作休整，他便再次启程，朝着龙国皇都方向继续飞遁。

此次他不再全力催动朱雀神翼，而是维持着一个相对平稳的速度，既能节省灵力，也可沿途观察中域风貌。

四日光景，转眼即逝。

当远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城池轮廓逐渐清晰时，饶是凌之一心性沉稳，见识过南域诸多雄城，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城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环绕整座皇都的、高达数百丈的巍峨城墙。墙体并非砖石垒砌，而是一种浑然一体的暗金色金属，在日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厚重的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繁复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墙体表面缓缓游走。城墙之上，每隔百丈便矗立着一座塔楼，塔尖有灵光汇聚，隐隐结成一张覆盖天穹的无形大网，那是笼罩全城的巨型防御阵法，仅仅是远远感应，便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念。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之上。而城池上空，更有淡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云气缭绕，那并非寻常云雾，而是一种磅礴、浩大、堂皇正大的气息凝聚——是国运，是万民信念，是强者意志的汇聚与显化！

仅仅远观，一股无形的威压便扑面而来。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一种“秩序”与“规则”的体现，宣告着此地乃龙国中枢，法度森严，不容亵渎。

凌之一在距离城墙尚有十数里处便按下遁光，落在地面。此处已有一条可供十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官道，以切割整齐的青色巨岩铺就，平整坚固，直通那恢弘的城门。官道之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有驾驭各类灵兽坐骑、气息彪悍的修士，有装饰华美、由低阶灵兽牵引的商队车驾，亦有风尘仆仆、背负行囊的凡人旅者。人流虽众，却井然有序，沿着官道两侧分流，无人敢于在靠近城墙的区域随意飞行——那是对龙国皇都最基本的敬畏。

凌之一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步行向前。肩头，朱炎曦也彻底敛去神异，缩了缩小脑袋，赤金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庞然巨物，偶尔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越是靠近，那城墙带来的压迫感便越强。高达百丈的城门此刻完全敞开，门洞幽深，足以容纳大型飞舟通过。门楣之上，以某种蕴含道韵的灵金，铸就两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龙都。

城门两侧，各站立着两列身披玄墨重甲、腰佩制式长刀的卫士。这些卫士个个身形挺拔如枪，面甲遮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漠然扫视着过往行人。他们气息凝练，煞气内敛，修为赫然清一色都在结丹初期！仅仅是守门的卫兵，便有如此修为，龙国之底蕴，可见一斑。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城门内侧不远处，还有一队约十人的银甲巡逻卫正在执勤。他们并未静止站立，而是分成两组，沿着城门内外区域缓缓巡弋，目光如电，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入城者的形貌、气息、携带物品。其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的中年将领，身着银色锁子甲，外罩绣有龙纹的暗红披风，修为竟已至元婴后期！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铁血肃杀之气，比之门卫更胜数筹，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的真正精锐。

（巡逻卫）

凌之一随着人流缓缓前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卫士。他能感觉到，当他的目光掠过那元婴后期的将领时，对方似乎有所感应，视线也朝他这边扫了一下，但见他只是筑基后期修为，肩头一只漂亮些的灵禽，并无异常，便又漠然移开，继续警惕地巡视他处。

那些结丹期的门卫，目光所及之处，筑基期的修士无不微微垂首，加快脚步，不敢与之对视。而元婴后期的将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无形山岳，笼罩着城门区域，所有结丹以下的修士，经过他附近时，都会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收敛一切可能引起误会的灵力波动，生怕引来这位强者的注意。

凌之一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缺，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对力量的掌控，除非对方是化神中后期且刻意探查，否则很难看穿他的虚实。

就在他即将步入城门洞时，旁边发生的一幕，让他脚步微顿。

只见几位须发皆白、穿着朴素麻衣的老者，挎着竹篮，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馍馍和竹筒盛装的清水，满脸心疼地凑到一队刚刚换防下来、正在城门内侧阴影处短暂休整的银甲巡逻卫旁边。

“孩子，孩子，歇会儿，喝口水，吃点东西吧！”一位缺了颗门牙的老大爷，将竹篮往一名看起来最年轻的护卫面前递，脸上皱纹里都盛满了关切，“这大日头底下，都站了大半天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那年轻的护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坚毅。他连忙后退半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老丈，使不得！巡逻卫军规，不取百姓一分一毫！我等在此执勤，乃是本职，岂能劳烦您老！”

“啥军规不军规的！”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大妈直接上前，抓起两个馍馍就往旁边另一个护卫手里塞，“咱们都是龙都的老住户了，看着你们这些娃娃一年年在这里守着，风里雨里，心疼！吃口热乎的，不算犯纪！快拿着！”

那被塞馍馍的护卫是个方脸汉子，显然有些无措，拿着烫手的馍馍，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只能求助般地看向他们的队长——那位元婴后期的将领。

为首的将领，名为钟报国。他见状，并未喝止，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大步走过来，对着几位老人郑重抱拳，声音沉稳有力：“钟某代麾下儿郎，谢过诸位父老厚爱！”

他先是对老人们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对麾下卫士，声音陡然转厉，却清晰传遍四周：“都听好了！百姓爱戴，是我等荣耀！但军规如山，不可违逆！所有人的水囊、干粮，出发前皆已配发充足！百姓之物，分文不取，粒米不沾！此乃铁律！”

“是！队长！”所有银甲卫士，包括那拿着馍馍的方脸汉子，瞬间挺直腰板，齐声应诺，声震城门洞。那方脸汉子更是赶紧将馍馍恭恭敬敬地放回老大妈的篮子里，再次行礼。

钟报国这才又转向几位有些讪讪的老人，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诸位老丈、大娘的心意，钟某与兄弟们心领了。保境安民，本就是我巡逻卫职责所在。看到龙都百姓能安居乐业，对我等而言，便是最好的犒赏。这些吃食，还请收回。若实在过意不去……”他指了指城门内侧不远处，一个搭建起来的简易凉棚，那里有官府的吏员在分发解暑的凉茶，“那里有官府设置的茶棚，诸位若有余力，可去帮忙照料一二，让更多往来行旅能解解渴，便是对我龙国最大的支持了。”

一番话，既有原则，又给足了老人面子，还指明了合理的帮助途径。几位老人闻言，脸上惋惜稍去，更多了几分敬佩与感动。

“钟队长说的是，是老朽糊涂了。”缺牙老大爷连连点头，提起篮子，“那……那我们去茶棚帮忙！”

“对对，我们去帮忙！”其他老人也纷纷应和，提着篮子朝茶棚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巡逻卫们喊着，“孩子们辛苦了！多保重身体啊！”

钟报国再次抱拳，目送老人们离开，这才转过身，脸上恢复冷肃，继续履行他的职责。而他麾下的卫士们，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眼神也更加锐利明亮。

这一幕，被凌之一尽收眼底。他心中微动，一丝讶异与感慨掠过。在南域，修士与凡人之间壁垒分明，高阶修士视凡人为蝼蚁草芥者比比皆是，何曾见过如此……军民鱼水、彼此关怀的景象？即便是那些以“正道”自居的宗门，对辖下凡人百姓，也多是漠然视之，或仅仅维持最基本的秩序，收取供奉而已。像这般巡逻卫士严守纪律、不取民物，而百姓真心爱戴、主动关怀的情景，实在罕见。

“这龙国……有点意思。”凌之一心中暗忖。能将律法贯彻到如此地步，能让高阶修士组成的军队对凡人百姓保持如此尊重与距离，这位人皇的御下手段与治国理念，绝非寻常。

带着这份新的观感，凌之一踏入了龙都城门。

穿过幽深宏大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感受到的，是磅礴到化不开的灵气。这灵气并非来自地脉，也非聚灵阵强行汇聚，而是一种更为中正平和、浑厚浩瀚的“生气”，仿佛整座巨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自主呼吸，吞吐着天地精华。生活在此地的凡人，哪怕不修行，长年累月受此滋养，想必也能身强体健，延年益寿。

街道宽阔整洁，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淡青色的石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隐隐有微光流转，显然是刻画了清洁、坚固之类的简易阵法。两旁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既有仙家宫阙的飘渺出尘，又不失人间帝京的繁华厚重。

商铺旗幡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说书人拍案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声浪，扑面而来。售卖之物更是包罗万象，从最普通的柴米油盐、绫罗绸缎，到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器、符箓、丹药、灵材，甚至一些南域罕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都能见到踪影。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修士与凡人混杂，但彼此间似乎并无太大隔阂。修士不会因修为而倨傲凌人，凡人也无多少面对修士的惶恐不安，大多神态自若，各安其业。

更让凌之一留意的是，城中巡逻的巡逻卫频率很高。几乎每过几条街，便能见到一队身着银甲、步伐整齐、气息精悍的卫士巡弋而过。他们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遇到问路的会耐心指引，遇到纠纷会公正调解，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可疑的气息或举动，都难逃他们的感知。

凌之一看到，一个卖灵果的摊主，热情地招呼一队经过的巡逻卫，拿起几个水灵灵的果子就要塞过去。那队卫士的小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的结丹中期修士，立刻停下，抱拳婉拒，态度坚决却不失礼数。摊主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强求，只是笑着大声道：“你们辛苦！有空常来！”巡逻卫们颔首致意，继续前行。

他又看到，一个茶楼老板，在巡逻卫经过时，提起一大壶刚沏好的凉茶和几个干净的陶碗追出来，非要让他们喝碗茶解暑。巡逻卫们依旧推辞，老板却道：“这是小老儿请街坊四邻的，你们也是咱龙都的街坊！不算违了军规！再说了，你们要是中暑倒下了，谁保护咱们？”最终，那队巡逻卫的队长，一位元婴初期的女子，无奈地笑了笑，示意队员们每人喝了小半碗，然后坚持付了茶钱——按最贵的大碗茶价格。老板推辞不过，摇头笑着收下，目送他们离开时，眼中满是暖意。

“不取百姓一分一毫……”凌之一咀嚼着这句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军规，再看这满城军民融洽的景象，心中对龙国，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人皇，评价又高了几分。能将这条规矩执行到底，让这些修为不凡的卫士心甘情愿遵守，需要的不仅是严苛的律法，更是深入人心的信念与自上而下的表率。这位人皇，不简单。

正行走间，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位提着菜篮、步履蹒跚的白发老大爷，似乎被拥挤的人流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凌之一眉头微皱，身形微动，正欲上前搀扶。他距离老人尚有数丈，以他的身法，足以在老人倒地前将其扶住。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嗖——！”

一道银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闪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元婴中期巅峰！

正是之前婉拒了摊主灵果的那位面容冷峻的巡逻卫小队长，名叫宋河。

只见宋河在老人即将触地的瞬间，已单膝跪地，稳稳地托住了老人的手臂和肩膀，将其扶住。动作迅捷如电，却又轻柔无比，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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