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龙国（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人家，小心！”宋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扶住老人的手却很稳。
“哎哟，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老大爷惊魂甫定，在宋河的搀扶下站稳，连连道谢，“人老了，腿脚不灵便，差点摔着……”
“可曾伤到？”宋河仔细打量老人，见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外伤，又蹲下身，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脚踝，确认无碍，这才起身。
“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老大爷摆手。
“您家住何处？我送您回去。”宋河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
“这……这怎么好意思，您还在执勤……”老大爷有些惶恐。
“无妨，巡逻路线可调整。确保百姓安危，亦是执勤要务。”宋河说着，已自然地接过老人手中的菜篮，然后对不远处另一名巡逻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暂代领队，继续按路线巡逻。那名巡逻卫点头领命，带队离开。
宋河则搀扶着老大爷，小心地避开人流，朝着旁边一条巷子走去，边走还边低声询问老人是否头晕，是否需要休息片刻再走。那副冷峻面容下细致周到的举动，与周围百姓投来的赞许目光，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凌之一站在原地，看着宋河搀扶老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再次泛起波澜。元婴中期巅峰的修士，在南域任何地方，都足以成为一方豪强，开宗立派，受人敬畏供奉。而在这里，却只是巡逻卫中的一名小队长，恪守着“不取百姓一分一毫”的军规，会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凡人老者当街跌倒而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甚至亲自护送其回家。
这份对职责的坚守，对百姓的仁心，超越了个体修为带来的优越感。这不是伪装，而是真正融入骨子里的信念与习惯。龙国的“军民一体”，绝非口号，而是真切地映照在每一次平凡的互动之中。这背后的意义，让凌之一这个“外人”都感到一丝震撼。
“难怪龙国能成为九国之首，能得百姓如此拥戴……”凌之一心中暗叹。这种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秩序与仁政，所产生的凝聚力与向心力，恐怕比单纯的武力震慑更为可怕，也更为持久。
他收回目光，继续随着人流前行。算算时间，今日已是“九国人皇会”召开的前一日。盛会明日正式开始，持续数日。他并不急于立刻前往皇城报到或探寻什么，既然来了，不妨先好好感受一下这座中域第一雄城的风貌，也多收集些信息。
信步闲逛，不知不觉，凌之一来到了一处颇为开阔的广场。广场以白玉铺就，中心矗立着一座异常高大的雕像，吸引了无数百姓和低阶修士在此驻足、祈祷、跪拜。
雕像是以整块罕见的“浩然白玉”雕琢而成，高逾三十丈，巍然耸立，即便在宏伟的龙都建筑群中，也显得格外醒目。雕像所刻，是一位身着帝王冕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而仁厚的男子。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虚抬于身前，仿佛在俯瞰着他的子民，又似在指点江山。雕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尤其是一双眸子，以某种特殊的宝石镶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仿佛在与观者对视，充满了睿智、威严与包容。
正是龙国当代人皇——龙行天的雕像。
此刻，雕像基座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有风尘仆仆的旅人，也有气息不弱的修士。他们大多神色虔诚，或默默祈祷，或低声诉说，或将带来的香烛、鲜花、贡品恭敬地摆放在雕像前的供桌上。香火缭绕，气氛庄重而祥和。
“人皇陛下保佑，保佑我儿此次宗门大比能取得好名次……”
“陛下圣明，今年风调雨顺，家里灵田收成不错，交了赋税还有富余，多谢陛下……”
“求陛下保佑信女家人平安，信女愿日日焚香祷告……”
“人皇陛下，弟子定当勤修不辍，早日突破，为国效力！”
低低的祈愿声、感谢声汇成一片，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凌之一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雕像上。他并非龙国子民，也无心祈祷，只是纯粹以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的眼光，打量着这座蕴含了万民信仰的雕像。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雕像“对视”的刹那，异变突生！
“嗡——！”
凌之一只觉脑海微微一震，并非受到攻击，而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宏大无比的意志扫过。眼前的白玉雕像，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了！
他“看”到，那雕像周身，竟然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缓缓流动的“气”！这“气”并非实质，却真实存在，磅礴、浩大、堂皇、炽热，带着一种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无上威严！它并非灵力，也非神识，而是一种更为玄奥、更为本源的力量。在这股“气”的笼罩下，凌之一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婴微微一滞，运转的灵力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涩，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无形中压制、影响了！甚至连他强大凝练的神识，在接触那淡金“气”息的边缘时，都感到了一丝灼热与排斥！
“这是……”凌之一心中一惊，立刻收敛心神，移开目光，体内《玄月天经》悄然运转，那股不适感才迅速消退。但他心中已是波澜起伏。仅仅是一座雕像，一缕依附其上的“气”，竟能让他产生如此感觉？这绝非寻常！
“哟，发现好东西了？”肩头，一直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用小喙梳理羽毛的朱炎曦，忽然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瞥了那雕像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凌之一传音问道：“前辈，方才那是……？”
“哼，小子眼光不赖嘛。”朱炎曦用小翅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神兽的傲然与见多识广，“那淡金色的玩意儿，如果本座没看错，应该是‘皇极龙气’，或者叫‘人道龙气’、‘信仰愿力’什么的，叫法不同，本质差不多。”
“皇极龙气？”凌之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嗯。”朱炎曦似乎来了点兴致，解释道，“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非灵力，非神识，而是由万民信仰、国运气数、帝王德行、乃至一方水土的灵机等等复杂因素，经过漫长岁月沉淀、汇聚而成。只有那些真正得到亿兆生灵真心拥戴、德行足以配位、且国运绵长鼎盛的帝王，才有可能凝聚出这等‘龙气’。”
她顿了顿，赤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继续道：“这玩意儿，妙用无穷。加持己身，可万法不侵，诸邪退避，同阶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加持军队，可让士卒勇猛无畏，令行禁止，结成战阵威力倍增；笼罩国都，可镇压气运，梳理地脉，妖魔鬼怪不敢靠近，甚至能潜移默化地提升境内生灵的资质与运势。你看这龙都灵气如此充沛平和，百姓精神面貌与其他地方迥异，多半也有这‘皇极龙气’常年滋养的功劳。”
凌之一听得心中震动。万民信仰、国运气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竟能凝聚成如此实质化、且拥有如此伟力的存在？
“看这龙气的浓度和纯度……”朱炎曦仔细感应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你们这位人皇，可不简单啊。能将龙气凝聚到显化于雕像之上、让外人稍微感应便能察觉压制的程度……其修为，恐怕不止是化神期那么简单。而且，此人必定是真正的心怀天下，德行足以承载万民之望，且治国颇有成效，方能得此‘龙气’真心依附。否则，强行聚拢，只会遭到反噬。”
凌之一若有所思。难怪龙国能如此强盛，百姓如此归心。有这样一位身负“皇极龙气”、修为高深、且治国有方的人皇坐镇，想不强大都难。这“皇极龙气”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何龙国能将军纪贯彻到那种程度，为何修士与凡人能相对和谐共处——在这种堂皇正大、泽被苍生的力量潜移默化影响下，许多事情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看来，明日之会，更值得期待了。”凌之一望着那在夕阳余晖下仿佛披上一层金纱的巨大人皇雕像，心中暗忖。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凌之一转头，只见朱炎曦用一只小翅膀捂着肚子，赤金色的眼眸斜睨着他，里面写满了“饿了”、“要吃饭”、“赶紧的”几个大字。刚才那点“渊博前辈”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本座饿了！为了给你讲解，消耗很大！”朱炎曦理直气壮地传音，小脑袋昂起，“你小子快点找家最好的客栈，把好吃的都给本座呈上来！最好有带禽类灵兽做的！没有的话，蛟龙肉、麒麟掌什么的也将就！”
凌之一：“……”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位朱雀前辈，正经不过三秒。不过，逛了这大半天，也确实该找个落脚之处了。明日便是“九国人皇会”，他需养精蓄锐，顺便也听听，这龙都之中，关于此次盛会，又有什么最新的风声。
目光扫过广场周围林立的酒楼客栈，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东侧，一栋高达七层、装饰得古朴大气又不失华美、门口牌匾上写着“观龙阁”三个鎏金大字的建筑上。此楼位置极佳，正对人皇雕像广场，想必视野开阔，且能入驻此地的，非富即贵，消息也定然灵通。
“就这里吧。”凌之一拍了拍肩头已经开始用喙轻轻啄他头发、以示催促的朱炎曦，抬步朝着“观龙阁”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袅袅升起的祈愿香烟，与那笼罩在淡金色“皇极龙气”中、默默俯瞰众生的巨大人皇雕像。
龙都之夜，即将降临。而明日，一场汇聚红尘大陆顶尖人物的盛会，将在此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