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引人注“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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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龙都皇城方向已有阵阵钟鸣传来，悠远肃穆，荡涤着整座巨城的晨霭。

凌之一自观龙阁顶层的静室中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隐现。一夜调息，他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肩头，朱炎曦早已醒来，正用喙细细梳理着赤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翎羽在晨光下都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

“走了。”凌之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件白色服饰，款式简洁，只在袖口以银线绣着暗纹，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数。

朱炎曦轻巧地落在他肩头，赤金眼眸瞥了他一眼，传音道：“小子，今日可别露怯。虽然你这元婴中期在一群化神老怪中间像只小虾米，但有本座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凌之一失笑，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背羽：“那便仰仗前辈了。”

“哼！”朱炎曦傲娇地扭过头，但并未躲开他的手。

踏出观龙阁，晨风微凉。街道上已有人流开始涌动，多是朝着皇城方向而去。九国人皇会虽在皇宫内举行，不对外公开，但龙都百姓依然自发地聚集在皇城外围的广场、街道，翘首以盼，希望能一睹各国人皇的风采，感受这数十年一遇的盛事氛围。

越靠近皇城，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越是明显。并非来自某个人，而是整座皇城本身散发出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庄严与肃穆。高耸的城墙比外城更加宏伟，通体以某种暗金色的灵玉砌成，表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华，那是皇极龙气与护城大阵结合后的显化。城门并未开启，唯有两侧的侧门有身着玄墨重甲、气息更加强悍的卫士把守，检查着持有特殊令牌或请柬的参会者。

凌之一取出那张自听风楼得来的暗金色请柬。请柬触手温润，正面以灵金勾勒出龙形纹路，背面则是一行小字标注的坐标方位——并非具体地址，而是一处空间坐标，需以神识激发。

他按照指示，将一丝神识注入请柬。

“嗡——”

请柬微微一震，暗金色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游动闪烁。下一刻，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笼罩了凌之一，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短暂的失重感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凌之一定睛看去，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极为开阔的广场边缘。广场以晶莹剔透的白玉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广场尽头，是九重巍峨的汉白玉阶梯，通向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殿宇——那便是龙国皇宫的正殿，也是此次九国人皇会的举办地。

而此刻，凌之一的注意力，完全被广场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九个人。

九道身影，如同九座不可撼动的山岳，静静矗立在白玉广场中央。他们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那样随意站着，便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阳光洒落，竟仿佛在他们周身发生了偏折，光线变得有些模糊、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要敬畏地绕行。

九人皆身着制式相近的暗金色铠甲，铠甲造型古朴厚重，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龙形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他们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被覆面头盔遮掩大半，只露出冷峻的下颌和一双双深邃如渊、锐利如电的眼眸。

化神期。

而且，不是初入化神的那种气息不稳之辈。这九人，每一个的修为都深不可测，最弱的，给凌之一的感觉，也比南域普通化神初期要强横凝实得多。尤其是为首那人，身形比其余八人略高半头，铠甲上的龙纹更加狰狞霸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视着陆续被传送而来的参会者，便让凌之一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龙凝视。

化神中期！而且绝非寻常的化神中期！

此人，便是护龙卫统领，秦战。

陆陆续续有光芒在广场各处亮起，一道道人影浮现。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不是一方巨擘，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他们大多气度沉稳，见多识广，但在看清那九位护龙卫，尤其是感受到秦战那若有若无扫过的目光时，无不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所有散漫，变得肃穆恭谨，默默走向阶梯方向，无人敢高声喧哗，更无人敢随意探查。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境界差距而产生的本能压抑感。他迈开脚步，也朝着阶梯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肩头，朱炎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赤金眼眸瞥了那九位护龙卫一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随即便兴致缺缺地继续梳理羽毛，仿佛那九位足以让南域震颤的化神强者，不过是九尊比较精致的雕像。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的空间再次波动。

这一次的波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深沉。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从中迈出一人。此人身材极为高大，近乎一丈，身着玄黑色绣有星辰图案的帝袍，头戴冕旒，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他甫一现身，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气息便弥漫开来，周围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仿佛被吸入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玄穹国人皇，吴宸（化神后期巅峰）。

他目光扫过广场，在九位护龙卫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秦战抱拳，微微躬身还礼，姿态不卑不亢。吴宸也不在意，负手迈步，朝着阶梯走去。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整片广场产生共鸣，无声，却沉重无比。一些修为稍弱的元婴后期修士，在他经过时，脸色微微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体内灵力都有些紊乱。

凌之一距离不算近，但也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正在倾塌的星空。他体内元婴自主运转，《玄月天经》的灵力流淌全身，才堪堪稳住身形，但呼吸依旧为之一窒。

“哼，装模作样。”肩头，朱炎曦撇了撇小喙，一股无形的暖流自她身上散发，轻易将凌之一承受的压力化解于无形。

紧接着，空间再次波动。

这次是水蓝色的光华，柔和却浩大。一位身着海蓝色长袍，面容温润如玉，眼眸似有碧波荡漾的中年男子踏波而出。他气息平和，却带着大海般的深邃与包容，所过之处，空气中隐隐有潮汐之声。正是沧澜国人皇，谢与耳（化神后期巅峰）。

谢与耳对秦战等人微笑颔首，目光温润。他的气势不如吴宸那般霸道迫人，却更加绵长无尽。经过凌之一附近时，凌之一只觉心神一清，仿佛被清凉的海水洗涤过，方才因吴宸威压而产生的不适感尽数消散。然而，凌之一心中却更加凛然——这位人皇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到润物无声的境地，更加可怕。

谢与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凌之一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尤其是他肩头的朱炎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迈步登阶。

随后，是一位身着土黄色麻衣，脚踏芒鞋，看起来朴实无华的老者。他皮肤黝黑，皱纹深刻，如同久经风沙的岩石，手中拄着一根不起眼的木杖。沙之国人皇，宁磐（化神后期巅峰）。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不刻意感应，几乎如同凡人。但当他脚步踏在白玉广场上时，整个广场似乎都微微沉了一沉，一股厚重、坚实、不可摧毁的意蕴弥漫开来。

宁磐对秦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凌之一这个元婴中期修士身上多停留了半息，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但未多言，默默登阶。

下一瞬，浓郁的花香伴着五彩霞光弥漫。一位身着彩衣，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凭空浮现。他发色奇异，呈渐变的三色，眉心有一朵三色喇叭花的印记，眼眸流转间，似有万千草木生发凋零。妖灵国人皇，玄夙（化神后期巅峰），本体乃是一株得道的三色喇叭花。

玄夙出现，场中气氛微变。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与好奇。毕竟，非我族类。但玄夙似乎浑不在意，他对着秦战等人优雅地行了个平辈礼，笑容明媚：“秦统领，久违了。”

秦战抱拳还礼，语气平静：“玄夙陛下，请。”

玄夙目光流转，掠过在场众人，在经过凌之一时，那妖异的眸子似乎亮了亮，尤其在朱炎曦身上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才施施然登上阶梯。

紧接着，一股阴冷、死寂，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气息降临。一位身着惨白色长袍，面色苍白如纸，眼眸深灰，气质阴郁的青年走出。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似有白骨虚影沉浮。沉骨国人皇，枫夜宇（化神后期巅峰）。

枫夜宇出现，广场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他面无表情，对秦战等人微微颔首，目光冰冷地扫过，在看到凌之一时，那深灰色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无言，径直走向阶梯。他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些许，那死亡的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之后，是清冷如月华的气息。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威严自生的眼眸的女子，在数位同样身着白衣、气息不俗的女子簇拥下，踏着月光般的光晕走出。天女国人皇，宋昭雯（化神后期巅峰）。其身后随从，清一色皆是女子，且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宋昭雯目光清冷，对秦战等人微微福身一礼，姿态优雅。她身后的女子们则肃立不动，气息连成一片，宛如一体。宋昭雯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在凌之一这个唯一的元婴中期，以及他肩头那只神异的赤金色小鸟身上停留了一瞬，美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并未多问，领着随从款款登阶。

再之后，是带着湿润水汽与无数岛屿虚影的气息。一位身着蓝白相间宽袍，发髻松散，气质洒脱不羁，宛如踏浪而来的中年男子大笑现身。千岛国人皇，澜屿（化神后期巅峰）。他笑声爽朗，仿佛带着海风的咸湿与自由：“哈哈，秦统领，诸位，澜某来迟了否？”

秦战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抱拳道：“澜屿陛下来得正好。”

澜屿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位先到的人皇身上停了停，挤眉弄眼一番，这才晃悠着走上阶梯，经过凌之一身边时，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尤其是对朱炎曦，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兴趣。

最后出现的，是一位身形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月光阴影中的男子。他身着深紫色绣有弯月纹路的衣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月隐国人皇，王珩（化神后期巅峰）。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对着秦战等人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凌之一身上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只是一块石头，随即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阶梯之上，步履轻盈，几无声音。

八位人皇，八种截然不同的气势，或霸道，或深邃，或厚重，或妖异，或死寂，或清冷，或洒脱，或隐秘。他们的陆续到来，使得整个白玉广场上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气场相互交织、碰撞，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些元婴后期的参会者们，早已退到广场边缘，个个神色凝重，额角见汗，运功抵抗着这来自八位化神后期人皇的无意间散发的威压。即便是几位同为化神初期、中期的其他宗门宗主、长老，此刻也面色肃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凌之一身处这威压的“风暴”边缘，只觉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四面八方都是滔天巨浪。八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无边的气息，如同八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体内元婴疯狂运转，《玄月天经》催动到极致，体表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华，才勉强稳住身形，但骨骼依旧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额头青筋隐现。

这就是化神后期！而且是八位齐聚！仅仅是他们无意散发的、相互制衡后的残余威压，便足以让元婴中期修士寸步难行，甚至有崩溃的危险！

就在凌之一感觉快要支撑不住，考虑是否要稍微展露些底牌时——

“烦死了。”

肩头，传来朱炎曦不耐烦的嘀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之一耳中。

随即，一股温暖、高贵、带着焚尽万物却又生生不息意蕴的赤金色气流，自朱炎曦身上悄然散出，如同一个无形的光罩，将凌之一笼罩其中。

霎时间，那来自八方的恐怖威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凌之一浑身一轻，差点因用力过猛而踉跄一下，连忙稳住。他惊讶地看向肩头，只见朱炎曦依旧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用小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看什么看？这点气势都扛不住，丢不丢人？”朱炎曦传音，语气嫌弃，“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给本座稳重点！”

凌之一心中苦笑，却也涌起一股暖流。这位朱雀前辈，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倒是靠谱。

他定了定神，继续迈步向前。此刻，大部分有资格入内的人已登阶，广场上显得空旷了许多。凌之一这个“孤零零”的元婴中期，便显得有些醒目了。

果然，当他走到阶梯前，正准备拾级而上时，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护龙卫统领秦战，目光如电，落在了他身上。

“止步。”秦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金铁交鸣，“此处乃九国人皇会所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比之前八位人皇无意散发的威压更加集中、更具针对性。这是化神中期强者的凝视，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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