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引人注“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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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一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晚辈凌之一，受陛下之邀，前来参会。”说着，他再次取出那张暗金色的请柬，双手奉上。
秦战的目光落在请柬上，那暗金色的龙纹微微闪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听风楼的请柬，他自然认得，能得此柬者，无不是一方巨擘或是有特殊价值之人。眼前这青年，骨龄年轻得过分，修为……嗯？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在南域或许可称雄一方，但在今日这场合，在八位人皇、数十位化神修士云集之地，实在太过“显眼”，也太过“弱小”。
秦战身后，另外八位护龙卫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头盔下的眼神带着审视与疑惑。一个元婴中期，凭什么持有陛下的最高级别请柬？难道是某个隐世老怪的亲传弟子？或是身怀惊天秘密？
秦战并未伸手去接请柬，只是以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请柬无误，也确认了凌之一的骨龄与修为做不得假。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凌之一神态自若，任由对方探查。肩头，朱炎曦甚至歪了歪脑袋，赤金眼眸对上了秦战审视的目光，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谑？
终于，秦战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一步，沉声道：“请柬无误。凌道友，请入内。”他没有称呼“小友”，而是用了“道友”，显然是将凌之一放在了同辈论交的位置，这是对持有听风楼请柬者最基本的尊重，也透着一丝对凌之一“特殊性”的认可。
“多谢。”凌之一收起请柬，再次抱拳，然后迈步，踏上了汉白玉阶梯。
身后，秦战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他肩头那只赤金色、神异非凡的小鸟，眼中疑虑更深，但终究没有再多问。
阶梯漫长，仿佛直通云霄。每踏上一级，都能感受到周围空间中那浓郁的灵气，以及更加深沉内敛的皇极龙气。两侧是雕刻着龙纹的玉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登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极其宏伟宽广的大殿。殿高数十丈，由九十九根盘龙金柱支撑，穹顶绘有周天星辰，地面铺着温润的灵玉，光可鉴人。殿内陈设古朴大气，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统御八荒的堂皇气度。
此刻，大殿两侧已设好了席位。最上首是九张巨大的鎏金龙椅，显然是九国人皇之位，此刻已有八张坐了人，唯有一张空着，当是龙国人皇龙行天之位。
龙椅之下，两侧是稍小一些的席位，此刻也坐了数十人，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化神期占了近半。他们分属各大顶尖宗门、隐世家族、或是其他强大势力的代表。
凌之一的到来，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毕竟，在场之人，除了侍立的宫娥、侍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期，他一个元婴中期，显得格外突兀。
一位同样身着暗金色铠甲，但制式略有不同，面容清矍，眼神温和中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修为亦是化神期，但似乎是初期，气息比秦战柔和许多。此乃护龙卫副统领，李奉天。
“这位道友，请出示请柬。”李奉天态度温和，但目光锐利。
凌之一递上请柬。李奉天接过，仔细查验，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色，但很快掩饰下去，笑容更加和煦了几分：“原来是凌道友，久仰。请随我来。”
他引着凌之一，在左侧靠后一些的位置安排了一个席位。这个位置不算显眼，但也能看清殿中全貌。显然，以凌之一“元婴中期”的修为，能被安排在此，已是看在请柬的面子上。
“凌道友请稍坐，陛下稍后便到。”李奉天说着，亲自为凌之一面前的玉杯斟满了灵茶，态度客气周到，并未因他修为低而有丝毫怠慢。
“有劳李统领。”凌之一拱手道谢，安然入座。
李奉天笑了笑，又去招呼其他人。凌之一目光扫过大殿，心中暗自凛然。
除了上方那八位气息如渊似海的人皇，下方这些席位上的，也无一庸手。他粗略感应，化神期便有二十余位，其余皆是元婴后期，且根基扎实，气息凝练，远非南域同阶可比。自己这个元婴中期坐在这里，简直像羊入狼群……不，是像一只兔子误入了巨龙的巢穴。
“啧，一群化神而已，摆什么谱。”朱炎曦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浓浓的不屑。她似乎对这场合很不耐烦，直接从凌之一肩头跳下，落在他面前的玉石桌案上，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案几上摆放的灵果、点心。
这些果点显然也非俗物，颗颗灵气盎然，点心也做得精致无比，散发着诱人香气。
朱炎曦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用爪子扒拉过一枚红彤彤、灵气最浓郁的“焰果”，小口小口地啄食起来，发出满足的“咕咕”声。姿态之自然，仿佛这里是她家后院。
凌之一无奈地笑了笑，也由得她去。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灵茶入腹，化作温和的灵力滋养经脉，倒是好茶。他一边品茶，一边悄然观察着殿中众人。
八位人皇之间，并无太多交流，大多闭目养神，或静静品茶，气氛略显沉凝。倒是下方那些宗门代表、势力首领之间，偶有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上方空着的那张龙椅，或彼此交换着眼神。
“李统领客气了。”
“护龙卫果然名不虚传，秦统领修为深不可测，李统领亦是进退有度。”
“龙兄治下有方，能得诸位这般忠勇之士护卫，实乃龙国之幸。”
偶尔有低语传来，是对护龙卫的赞誉。显然，秦战等人的实力与气度，折服了不少人。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咦？这位小友，面生得很啊。”声音来自对面右侧席位，靠近前方。
凌之一抬眼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那位气质阴郁的沉骨国人皇，枫夜宇。他不知何时已睁开了那双深灰色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之一，更准确地说，是打量着他桌上正大快朵颐的朱炎曦。
“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元婴中期修为，根基扎实，后生可畏。”枫夜宇的声音并不像他气质那般阴冷，反而带着几分直爽，“更难得的是，你这只“鸟”，看起来好生特别。本皇游历四方，见过灵禽异兽无数，似这般神骏、灵性逼人者，却是少见。不知是何品种？”
他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落在朱炎曦身上。能被人皇称赞一句“神骏”、“灵性逼人”，这看似漂亮的小鸟，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啄食朱焰果的朱炎曦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瞪向枫夜宇，里面燃起两簇小火苗。
“鸟？！你叫谁鸟？！”一个清脆却充满怒意的少女音，直接在枫夜宇，以及附近几位人皇、强者的脑海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高贵与威严，更有被冒犯的熊熊怒火。
朱炎曦炸毛了！赤金色的羽毛根根竖起，尾羽更是如同火焰般摇曳，她抬起一只小翅膀，指着枫夜宇，虽然动作有些滑稽，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弱：“无知小辈！哼！再敢用‘鸟’称呼本座，本座烧了你的胡子信不信！”
殿中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位正在闭目养神的人皇睁开了眼睛，下方低声交谈的众人也停下了话头，目光惊异地看向这边。
枫夜宇也是一愣。他本是随口一问，带着几分好奇和善意，没想到这“小鸟”脾气这么大，而且……这直接响在脑海的声音，这威压……虽然只有化神中期层次，但那威压的本质，却让他这化神后期都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化神中期的灵禽，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不止枫夜宇，距离较近的玄夙、宋昭雯、澜屿等人，也都神色微动，看向朱炎曦的目光带上了探究与凝重。这“小鸟”，不简单！
凌之一心中苦笑，对着枫夜宇方向抱拳一礼，歉然道：“这位陛下恕罪，晚辈的伙伴脾气急躁，口无遮拦，冲撞了陛下，晚辈代她赔罪。”说着，他伸手想去安抚炸毛的朱炎曦。
“哼！”朱炎曦一翅膀拍开他的手，依旧气鼓鼓地瞪着枫夜宇，但总算没再“口出狂言”。
枫夜宇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笑声冲淡了他身上那股阴郁死寂的气息：“无妨无妨！是本皇失言了，不该以‘鸟’相称。这位……嗯，前辈，勿怪勿怪。”他竟真的顺着朱炎曦的话，改口称“前辈”，虽然语气中带着笑意，但态度却颇为认真。
他这一笑，殿中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松缓了不少。其他几位人皇眼中也掠过笑意，觉得有趣。一只化神中期的“小鸟”，敢对着一位化神后期的人皇“自称本座”、“威胁烧胡子”，而这位人皇不但不恼，反而道歉称前辈……这场面，着实罕见。
“枫兄倒是好脾气。”澜屿笑嘻嘻地插话，目光在朱炎曦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嗯，道友，确实神异非凡。凌小友能得此伙伴，福缘不浅啊。”他看似洒脱不羁，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对朱炎曦的身份起了疑心。
天女国人皇宋昭雯，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也落在凌之一身上，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击玉：“凌道友能以元婴中期修为得入此殿，本已非凡。又有如此灵宠相伴，更显不俗。本皇宋昭雯，有礼了。”
她竟主动对凌之一这个“元婴中期”打招呼，还自称“本皇”，给予了相当的尊重。
凌之一心中微凛，回礼道：“晚辈凌之一，见过宋昭雯陛下。陛下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他表面上恭敬，心中却念头飞转。这些化神后期的人皇，一个个眼光毒辣，气度不凡，绝不可因他们表面和气而轻视。宋昭雯主动招呼，恐怕不单单是客气，更是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宋昭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那清澈的目光在凌之一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略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似乎隐约感应到了凌之一体内那至阳至刚、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虽然隐晦，但本质极高，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有。
凌之一坐下，暗自松了口气，悄悄传音给还在生闷气、用爪子愤愤扒拉点心的朱炎曦：“我的好前辈，祖宗，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点？这可是九国人皇会，在座的都是化神后期的大能！您一句话，差点把我吓死。”
“哼！谁让他叫本座‘鸟’！”朱炎曦余怒未消，又啄了一口灵果，传音回道，“一群化神后期而已，很了不起吗？当年本座全盛时期，打个喷嚏都能吹飞一片！再说了，本座没追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是是是，前辈威武，前辈霸气。”凌之一无奈，“但咱们现在是在别人地盘，低调，低调点行不行？算我求您了，等回去了，我让霓儿给您做十种，不，一百种不带重样的禽类美食！”
“一百种？你说的！”朱炎曦眼睛一亮，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歪着头想了想，“还要有蛟龙筋炖的汤，麒麟髓做的点心！”
“……行，都行。”凌之一咬牙答应，只要这位祖宗别再惹事，什么都好说。
安抚好了朱炎曦，凌之一重新坐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能感觉到，殿中仍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面前那只正大快朵颐、对周遭化神后期目光浑不在意的小鸟身上。
枫夜宇摸着下巴，看着朱炎曦，眼中兴趣更浓。玄夙眉心的三色喇叭花印记微微闪烁，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澜屿摸着下巴，不知在琢磨什么。宋昭雯神色清冷，但偶尔瞥向凌之一的目光，却带着深思。
其余几位人皇，虽未表态，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插曲。一个元婴中期，一只脾气暴躁的化神中期灵禽……这个组合，在今日这场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凌之一心中苦笑，这下想低调也难了。不过，看这些人的反应，似乎更多是对朱炎曦好奇，对他这个“主人”倒未必有太多恶意。只要朱炎曦不再“语出惊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大殿上首那张依旧空着的、最尊贵的鎏金龙椅。
龙国人皇，龙行天，何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