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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花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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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阴影大手,在三色光柱的冲击下,竟然……停顿了一瞬!掌心处,被轰出了一个数丈大小的缺口,边缘黑雾翻滚,正在缓缓修复。

他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真的撼动了这恐怖生灵的一击!虽然只是让它停顿了一瞬,并且只是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损伤,但这已足以自豪。

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神秘生灵似乎有些意外,猩红眼眸看了一眼掌心的小缺口,又看向远处深坑中挣扎的凌之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点意思……但,依旧只是蝼蚁。”

阴影大手再次压下,速度更快,威势更凶!这一次,它锁定了凌之一,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所有人!

“不——!”星灿灿看着那遮天蔽日、毁灭一切的大手压下,看着深坑中那个挣扎着想要站起的身影,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竟然挣脱了岚启的手,化作一道红光,不管不顾地冲向凌之一!

“灿灿!回来!”水云梦和岚启惊骇欲绝。

星灿灿的速度极快,但她离凌之一尚有百余丈。阴影大手已然临头,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凌之一看着冲来的星灿灿,又看向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至少,他尽力了……

然而,就在阴影大手即将拍落,将所有人碾成齑粉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岁月之外的轻鸣,在黑暗空间中响起。这声音轻柔、空灵,与这片死寂的空间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粉白色的花瓣,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飘落。

花瓣很小,很轻,粉白中带着淡淡的金边,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它们飘飘洒洒,如同春日里的一场花雨,无声无息地落在这充满毁灭与绝望的黑暗空间。

那毁灭一切的阴影大手,在触碰到这些看似柔弱的花瓣时,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肆虐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足以轻易抹杀化神修士的恐怖攻击,在这漫天花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什么?!”神秘生灵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惊疑的声音,猩红眼眸猛地抬起,望向花瓣飘落的源头。

凌之一愣住了,赢毅伽愣住了,水云梦、星灿灿、岚启,以及所有幸存者,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梦幻而诡异的一幕。

花雨纷纷扬扬,不仅化解了那毁灭一击,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死寂,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生机。破碎的地面,竟在花瓣落下的地方,生长出一簇簇嫩绿的小草,开出星星点点的野花。

一道身影,踏着花雨,自虚空中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尘长袍,袍身上隐约有亿万朵微缩花朵的暗纹流转。外罩一件半透明的“朝露罩衫”,走动时漾开柔和的朦胧光晕,让她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圣洁的光雾中。

青丝如瀑,只用一节枯梅枝随意绾起。面容温婉精致到了极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色是晨曦将明未明时那种润泽的鱼肚白。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雨过天青的色泽,瞳孔深处有极细碎的金色光尘缓缓流转,沉淀着一种看尽万古沧桑后的从容与温柔。

她赤着双足,足不染尘,左足踝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上串着三颗不起眼的珠子。右手腕戴着一只藤编镯子,鲜活得如同新摘。

她就那样踏空而来,步伐轻盈,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莲花,莲花绽放又凋零,化作光点消散。周身散发着一种“晒过太阳的棉被混着干花”的暖香,深处却又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归寂的尘土气息。

她就这么走到了凌之一等人与那神秘生灵之间,背对着凌之一他们,面向那猩红眼眸的庞大黑影。

“欺负几个小辈,”女子开口,声音温润柔和,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玉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不算什么本事。”

神秘生灵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显示出它内心的不平静。它从那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它本能忌惮的气息。

“你是谁?”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这次不再是直接在灵魂中回荡,而是真正发出了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一片粉白花瓣恰好落在她掌心。

她垂眸看着花瓣,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那神秘生灵说:“花开有时,花落有期。强求绽放是罪,妄断凋零……亦是过。”

话音落下,她屈指一弹。

掌心的花瓣轻轻飘出,飞向那神秘生灵。

花瓣飞得很慢,很轻,仿佛没有任何力量。

但神秘生灵那猩红的眼眸中,却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它咆哮一声,周身黑雾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漆黑盾牌,盾牌上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寂。

花瓣飘至,触碰到漆黑盾牌。

没有声响。

那面凝聚了恐怖死气的盾牌,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触碰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破碎,不是击穿,而是彻底的、概念上的“抹除”。

花瓣继续向前,飘向神秘生灵的本体。

“不——!你是……你是……!”神秘生灵发出惊恐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后退,想要撕开空间逃离。

但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坚若磐石。

花瓣轻轻贴在了它那由阴影和黑雾构成的躯体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高达百丈、散发着恐怖威压、视元婴如蝼蚁的神秘生灵,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被花瓣触碰的那一点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黑色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漫天花雨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

只是一片花瓣,轻描淡写,抹去了一尊至少是炼虚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

花雨渐渐停歇。

女子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深坑中的凌之一,以及不远处目瞪口呆的众人。

她的目光在凌之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深邃无比,仿佛看穿了他的一切秘密——体内的休藏、眉心的月影戒、甚至更深处的某些东西。但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凌之一与她对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觉得脑中一片昏沉,视线开始模糊。重伤加上极度的震撼,让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女子对他轻轻颔首,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然后,她便化作漫天光点,连同那尚未落尽的花瓣,一起消散在黑暗中。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明,重新降临。

……

凌之一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赤红色天空,以及远处那八扇矗立于荒原之上的巨大光门。

“八道门”……我们回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赤红色的砂石地上。身上衣衫破碎,沾染着血迹和尘土,体内传来阵阵剧痛,但“休藏”正在缓缓运转,生机之力流淌,修复着伤势。长生战衣已自动收回体内,似乎损耗不小。

“咳咳……”他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淤血,感觉舒服了一些。

环顾四周,水云梦、星灿灿、岚启,以及那两名元婴女修,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不远处,似乎刚刚苏醒,脸上还带着茫然和痛苦之色。

赢毅伽、墨老、铁老,以及那名独行老者,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先行离开,还是被传送到了别处。

“云梦!灿灿!岚兄!你们没事吧?”凌之一强忍伤痛,踉跄着走到最近的水云梦身边,将她扶起。

水云梦脸色苍白,眼眸中带着未散的惊悸,看到凌之一,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凌……凌道友?……”

“怎么我们睡着了?”星灿灿也爬了起来,一脸迷茫。

岚启也走过来,一脸疑惑的样子:“奇怪,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什么?”凌之一一愣,看向岚启,又看向水云梦和星灿灿,“你们不记得了?那个神秘生灵,我们联手对抗,差点全部死在那里,最后是一位踏着花瓣出现的仙子救了我们,她只用一片花瓣就……”

“花瓣?仙子?”星灿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凌道友,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我们刚才不是一起在探索那片丘陵吗?然后天空突然裂开,我们就被吸进去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哪有什么怪物和仙子?我只记得被吸进去的时候头好晕……”

水云梦也微微蹙眉,柔声道:“凌道友,你是否神魂受了震荡?我等方才确被空间裂缝吸入,但随即似乎便陷入了昏迷,再醒来已在此地。期间并未遇到什么怪物,更未见什么仙子。”

岚启点头:“我也只记得被吸入裂缝,之后便无知觉。凌兄,或许是你受伤较重,产生了幻觉?”

凌之一彻底懵了。

幻觉?怎么可能!

那神秘生灵恐怖的威压,联手对敌的惨烈,赢毅伽的启天术法相,自己拼尽全力的搏杀,星灿灿不顾生死的冲来,还有那踏花而来、弹指灭敌的绝世女子……每一幕都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怎么可能是幻觉?

“赢毅伽他们呢?”凌之一急忙问道,“还有那个独行的道友,你们看到他们了吗?”

水云梦三人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未曾见到。或许被传送到了别处?”岚启推测道。

凌之一眉头紧锁。不对,这很不对劲。所有人的记忆都停留在被吸入空间裂缝的瞬间,之后的经历仿佛被凭空抹去了。只有他自己,清晰地记得一切。

那位仙子……是她做的?她抹除了其他人的记忆?为什么?她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又为什么唯独保留了我的记忆?

无数疑问在凌之一脑海中翻腾。

“凌道友,你伤势如何?”水云梦关切地问道,递过来一瓶丹药,“我这有有丹药,对治疗内伤、稳定神魂有奇效。”

凌之一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配合“休藏”的生机之力,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位仙子修为通天,远超想象,其用意不是他现在能揣测的。当务之急,是确认大家的安全,然后……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凌之一摇摇头,看向“八道门”的方向,“此地不宜久留。赢毅伽他们不知所踪,方才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他人。我们先回之前的谷地,与螭瑶公主汇合再说。”

水云梦三人点头同意。经历这番变故,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还在,谁也不想在这空旷的平原上多待。

四人服下丹药,略微调息,便朝着谷地方向飞去。

回到谷地,洞口阵法依旧完好。感应到他们回来,螭瑶公主很快从洞中走出。她气色好了许多,手中托着那枚九窍通神石,石头上七彩流光越发莹润,显然温养颇为顺利。

“凌道友,你们回来了?”螭瑶公主看到四人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凌之一气息虚浮、衣衫染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模样?赢毅伽他们呢?”

“公主,此事说来话长……”凌之一苦笑一声,将遭遇空间裂缝、被吸入黑暗之地的事情简单说了,但隐去了之后大战神秘生灵和被神秘仙子所救的具体经过,只说似乎陷入某个空间乱流,侥幸脱身,但与其他走散了。

螭瑶公主听完,秀眉微蹙,仔细感应了一下凌之一身上的气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水云梦三人,沉吟道:“空间裂缝……火圣山内部空间不稳定,古籍中确有记载,但直接吸入修士倒是罕见。凌道友吉人天相,平安归来便好。只是赢毅伽他们……”

她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凌之一明显有所隐瞒,但既然不愿多说,她也不会追问。

“公主,神石温养得如何?”凌之一转移话题。

“再有半日,便可完成。”螭瑶公主将神石收起,“既然你们已回,我们便在此稍作休整,待神石温养完毕,便离开此地。火圣山开启时间将尽,最后几日往往最为混乱。”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各自寻了地方,打坐调息,恢复伤势和灵力。

凌之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入定,心神却沉入体内。

经脉的损伤在“休藏”和丹药作用下快速修复,元婴虽然有些萎靡,但并无大碍。长生战衣需要时间温养。这次虽然险死还生,但能见识到赢毅伽的“启天术”和那神秘仙子的通天手段,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震撼和触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然而,当他内视到眉心识海时,动作猛地一僵。

在他的识海中央,那个“小金球”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种子。

一颗米粒大小、呈现温润白玉色泽、表面有着天然木质纹理的种子。它静静悬浮在神识明月旁边,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淡淡光晕,与识海中的月华之力相处融洽,甚至隐隐在吸收月华之力,缓缓脉动,如同拥有生命。

“这是……”凌之一心神剧震。

他敢肯定,在进入那黑暗空间之前,自己识海中绝对没有这东西!

是那个女子?是她留下的?什么时候?怎么留下的?为何要留下?

就在凌之一惊疑不定,尝试用神识去触碰那颗神秘种子时——

异变再生!

那颗白玉种子忽然轻轻一颤,柔和的光芒荡漾开来。光芒中,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长叶、结苞……

最终,在凌之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朵精致小巧、粉白中带着金边的花苞,在他识海中缓缓绽放。

花开刹那,清香满“识海”。

一道朦胧的、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女子身影,自花蕊中浮现,缓缓凝聚。

正是那个踏着花雨、弹指灭杀神秘生灵的绝世女子!

她似乎缩小了无数倍,只有三寸高低,赤足立于绽放的花朵中央,月白袍服,青丝绾梅枝,容颜温婉,眸含星尘,正用那双雨过天青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之一震惊的神识意念。

“小家伙,”一个温润柔和、直接在他意念深处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你有很多疑问。”

(花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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