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祖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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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寂静的谷地中悄然流淌，如指间沙，无声无息。

凌之一盘膝静坐，看似在调息稳固刚刚开启的“休藏”，实则心神有大半沉入了识海之中，并非刻意窥探，而是那静静悬浮、脉动着温润光晕的白玉种子，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柔和道韵，如同春日暖阳，无声地滋养着他的神魂，让他的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

这种滋养并非霸道地灌输，而是细雨润物般的浸润，潜移默化。凌之一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八极道藏》“生门”法门的理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对《朱雀法》中涅盘真意的感悟，也越发清晰深刻。甚至，连往日修炼中一些积存未解的微小疑惑，此刻也悄然冰释。

“这便是前辈自然散逸的道韵滋养么……果然神妙。”凌之一心中暗叹。花祖仅仅是一缕即将沉眠的分神，其存在本身，对他这等元婴修士而言，便是难以想象的大造化。

此刻，在那朵已重新合拢、化作白玉种子的内部，无尽细微的粉白金边花瓣光影深处，花祖那三寸高的朦胧身影并未入定。她那双雨过天青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与好奇，正“望”着凌之一识海中央，那颗与白玉种子遥遥相对的、散发着朦胧月华与纯阳气息的“小金球”。

“这是……”花祖光影的眸光穿透了“小金球”表面的光晕，看到了其内部隐约的轮廓与流转的道纹，眼中的讶异更浓了几分，“元婴未蜕，元胎已凝？而且……竟是以如此方式共存？”

在她的感知中，那颗“小金球”本质上并非真正的、化神修士才会凝聚的“元胎”，它更像是一个由精纯的月华之力、纯阳圣体本源、以及一丝奇特的空间与命运道韵交织孕育出的“雏形”，一个介于元婴与元胎之间的、极其特殊且不稳定的“过渡态”。

寻常修士，需在化神期，以元婴为基，历经五气淬炼，感悟天地，方有机会将元婴逐步转化为更接近本源大道的“元胎”。而凌之一，分明只是元婴中期，元婴完好，却偏偏在识海内，以某种她暂时未能完全看透的玄妙方式，孕育出了这样一个“元胎雏形”。

“是纯阳圣体在元婴期的某种异变？亦或是……他自身气运与某些未知存在的交织影响？”花祖光影心中念头微转，却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秘密，过度窥探并非她的作风。

“不过，能在元婴期便触及‘元胎’领域，虽是雏形，也足见其潜力与造化。根基之厚，确实罕见。”花祖光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此子心性尚可，重情义而不愚，知进退而有勇，道心也还算坚定。如今又得了我这一缕分神道韵的长期滋养，未来成就，当不止于此。”

她轻轻抬手，指尖似乎有无形道韵流转，隔空对着那颗“小金球”虚点了一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有一丝极其精纯温和、蕴含“生长”与“庇护”意境的本源道韵，如同最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金球”表面的光晕之中。

“相逢即是有缘。这缕‘庇生道韵’，便算是预付的一点‘束修’吧。待你日后需凝聚元神时，或可助你平添三分稳固，减少些许凶险。”花祖光影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如同母亲看着蹒跚学步孩童般的温和笑意。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收敛心神，准备陷入深层次的沉眠。然而，就在她即将封闭对外界大部分感知的前一刻，一股温暖、蓬勃、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气息，透过凌之一的识海壁垒，丝丝缕缕地传递进来。

那是凌之一纯阳圣体自然散发出的至阳之力，经过他肉身与外界灵气交互后，产生的一种奇异的、偏向“生发”与“温养”属性的道韵。这股道韵对此刻的她而言，犹如久旱甘霖，最为合适不过。

“至阳生发，温煦如春……不错。”花祖光影舒适地轻轻“喟叹”一声，不再抗拒，任由自身开始被动地、缓慢地吸收这股适宜的道韵，整个光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内敛，最终彻底归于沉寂，沉入那白玉种子深处，开始了漫长的温养。

谷地中，又过去了数日。

凌之一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缓缓醒来，眸中精光湛湛，气息沉凝如渊。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与花祖道韵的滋养，他不仅彻底稳固了“休藏”，对“生门”也有了更深的领悟，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愈发扎实，战力隐有提升。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仍在静修的众人。

水云梦和星灿灿气息平稳，显然也在稳步恢复。岚启守在洞口附近，警惕依旧。螭瑶公主则独自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坦巨石上打坐，周身气息圆融，与那枚温养完毕的九窍通神石隐隐呼应，显然在借助神石之力进一步稳固根基，为日后的化神突破做最后准备。她并未选择在此地直接突破，毕竟化神之劫动静太大，极易引来不可测的危险。

凌之一沉吟片刻，走到众人中间，开口道：“诸位，我欲再外出探索一番。”

此话一出，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凌道友，你伤势才刚好，又要出去？”水云梦美眸中带着担忧，柔声道，“此地还算安全，不若再多休整几日？”

“凌道友，外面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出去……”星灿灿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跑到凌之一面前，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不放心，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上太危险了……我不要你再去冒险了！”

她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依赖，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虽然关于黑暗空间的具体记忆被花祖抹去，但那种濒死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心悸感，却深深烙印在了潜意识里。此刻听到凌之一要再次独自外出，那份恐惧立刻被勾了起来。

凌之一看着星灿灿焦急的模样，心中微暖，温声安慰道：“星仙子放心，我自有分寸。上次是意外，此次我只在附近相对熟悉的区域查探，绝不深入险地。况且，我一人行动，目标小，速度也快，万一有事，脱身也容易。”

“可是……”星灿灿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岚启轻轻按住肩膀。

岚启看着凌之一，神色严肃：“凌兄，非是我等不信你。只是此地危机四伏，远超我等初入时的预期。你独自一人，终究势单力薄。不如我陪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凌之一摇头：“岚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地也需人守护。公主尚在稳固根基，水仙子和星仙子也需要时间恢复。有你在此坐镇，我才能安心外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我意已决。只是外出查探，并非与人争锋。若有不对，我会立刻退回。诸位在此安心修炼，等我消息便是。”

岚启见凌之一态度坚决，知他性子，便不再多劝，只是郑重道：“既然如此，凌兄千万小心。速去速回，若有异状，立刻传讯。”

“一定。”凌之一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螭瑶公主也睁开了眼。她目光清冷，落在凌之一身上，又瞥了一眼紧抓着凌之一衣袖、满脸不舍的星灿灿，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异样感，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细微的、不舒适的涟漪。

她迅速压下这丝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平日少了三分清冷，多了一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凌道友既然决定，想必有所考量。外出务必谨慎，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需要，可随时传讯，我等会即刻接应。”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关心，又保持了公主的矜持与距离。但岚启和水云梦都隐隐觉得，公主殿下今日对凌道友的嘱咐，似乎比往日多了那么一丝……不同？

凌之一倒没想那么多，对螭瑶公主拱手道：“多谢公主关心，我记下了。”

他又安慰了星灿灿几句，答应一定尽快平安回来，这才在几人担忧与不舍的目光中，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然掠出谷地，没入外界的赤红天地之中。

离开谷地范围，凌之一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匿在丘陵阴影与乱石之间，不快不慢地朝着一个之前未曾深入探索的方向前行。他小心规避着可能存在危险或修士聚集的区域。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沿途除了采集到几株不错的火属性灵草，并未遇到什么值得一提的机缘，也未曾与其他修士碰面。火圣山开启已近尾声，还活着的修士要么已经找到目标隐匿起来，要么正在某些可能存在大机缘的险地搏命，像他这般在相对外围区域谨慎探索的，已是不多。

凌之一一边飞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虽然花祖已在入定，但那颗白玉种子静静悬浮，散发出的温暖道韵依旧在不断滋养他的神魂。他尝试着以神识“呼唤”，并无回应，但能感觉到种子内部那深邃如渊的平静。

“前辈，”凌之一的神识虚影对着白玉种子微微躬身，如同学生面对师长，低声自语，“您说要走出自己的道。晚辈资质愚钝，如今所修所学，皆是前人传承。……晚辈该如何，才能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

这问题他思考已久。花祖的指点，赢毅伽那触及神道的“启天术”，还有黑暗空间中那恐怖生灵展现的、超越境界理解的绝对力量……都让他意识到，一味模仿前人，或许能成为强者，但绝难成为真正的巅峰。可“自己的道”又在何方？

白玉种子静静悬浮，并无回应。但凌之一问出这个问题后，心中反而清明了几分。他知道，路需要自己一步步去走，道需要自己去体悟、去开辟。前辈能指点方向，却不能代替他行走。

“保持初心……我的初心是什么？”凌之一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从家乡穿越至红尘大陆的迷茫与挣扎，到为生存、为守护身边之人而不断变强的渴望，再到见识更广阔天地后对大道巅峰的向往……“或许，初心并非某个固定的目标，而是那份不断前行、不断超越自我、守护珍视之物的本心。以此心为引，融合万法，走出独属于我凌之一的路！”

念及此处，他只觉得神魂一阵舒畅，识海中的“小金球”似乎也明亮了一丝，与旁边的白玉种子辉映，道韵流转更为和谐。

就在这时，他飞行前方的一片赤色石林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紧接着，四道身影从石林中冲出，呈扇形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这四人皆是男子，穿着打扮各异，显然不是同一宗门或国的修士，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修。他们修为都在元婴中期巅峰，气息不算特别强横，但眼神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戾，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干惯了杀人夺宝勾当的老手。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身上血气隐隐。他上下打量着凌之一，见他只是孤身一人，修为不过元婴中期，眼中贪婪之色更浓，狞笑道：“小子，运气不错啊，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来是找到什么好宝贝了？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法器都交出来，再给爷爷们磕几个响头，爷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旁一个瘦高如竹竿、手持一对分水刺的修士阴恻恻笑道：“独眼老大，跟这小子废什么话，直接宰了搜魂，什么都清楚了！”

另外两人，一个使链子锤的矮胖汉子，一个使长剑的麻脸中年，也都嘿嘿冷笑，灵力涌动，封死了凌之一的退路。四人联手，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配合默契，气机隐隐相连，将凌之一牢牢锁定。

面对四名同阶巅峰修士的围堵，凌之一神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停下身形，目光淡淡扫过四人，语气无波无澜：“我身上确实有些东西，只怕你们没这个命拿。”

“哟呵？小子还挺狂？”独眼大汉一愣，随即大怒，“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兄弟们，动手！宰了他！”

“杀！”

四名散修同时暴喝，各施手段，朝着凌之一猛攻而来！

独眼大汉的鬼头大刀带着凄厉鬼啸，力劈华山；瘦高修士的分水刺化作两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取凌之一双目与咽喉；矮胖汉子的链子锤呼啸旋转，砸向凌之一胸口；麻脸中年则剑光分化，笼罩凌之一周身要害。

四道攻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威力叠加，足以让寻常元婴后期修士都手忙脚乱。

然而，面对这看似凶猛的围攻，凌之一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嗡！”

他周身赤金色光晕一闪而逝，“开藏”赋予的极致洞察力，让他将四人的攻击轨迹、灵力运转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休藏”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与灵力，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

他甚至没有动用“朱雀涅盘拳”或“戮神诀”这等杀招。

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一拳轰向独眼大汉的鬼头大刀；左掌拍向瘦高分水刺；右腿如鞭，扫向链子锤；身形微侧，避过大部分剑光的同时，并指如剑，点向麻脸中年剑法中的一处破绽。

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精准到了毫巅。

“铛！”“噗！”“砰！”“嗤！”

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炸开！

独眼大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被蛮兽撞击，吐血倒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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