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缘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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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一忽然笑了，笑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巨猿差点跳起来：“既然要认我当大哥，那不如现在就叫一声来听听？”
巨猿：“……？”
它那狰狞的猿脸上，表情瞬间僵住，猩红眼眸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巨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我说，”凌之一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道，“既然要认我当小弟，总得先表示表示诚意。不如你现在就叫我一声‘大哥’，我听着顺耳了，再考虑救不救你，如何？”
“噗——！”
不是巨猿，而是凌之一识海深处，某个正在“沉眠”的存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花祖。
虽然只是一缕分神，但外界发生的一切，岂能瞒过她的感知？凌之一与这巨猿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她耳中。起初她还只是觉得有趣，静静旁观，想看看凌之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机缘”与“危机”。可听到凌之一那句“不如你当我小弟”，再到此刻“叫一声大哥听听”，饶是她活了无尽岁月，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实在绷不住了。
“这泼猴……当年何等桀骜不驯，战天斗地，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小元婴拿捏得抓耳挠腮……还‘认大哥’？”花祖的光影在白玉种子内笑得前仰后合，虽然无声，但那份开怀却是实实在在的，“凌之一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心思也是真活络……有趣，有趣！”
外界，巨猿在经历了最初的呆滞、震惊、不敢置信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吼——！！！”
这一次是真正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整个地窟都在颤抖，岩壁簌簌落下碎石！若非有锁链封印压制，这一吼怕是能直接震碎虚空！
“臭小子！！！”巨猿气得浑身毛发倒竖，暗金色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你居然……居然敢让俺叫你大哥？！你知不知道俺是谁？！当年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万个你这样的！”
凌之一被吼得气血翻腾，耳膜生疼，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反而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状：“哦？这么厉害？那你怎么还被锁在这儿？”
巨猿：“……我@#￥%……！”
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特么是扎心啊！赤裸裸的扎心！
深吸了几口气——如果那如同风箱般的动静算吸气的话——巨猿强行压下暴走的冲动，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凌之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小子！有胆色！俺老……俺纵横天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怕死的人族小子！”
“过奖。”凌之一拱拱手，笑眯眯道，“所以，这声‘大哥’，前辈是叫还是不叫？不叫的话，晚辈可真要走了。此地阴森诡异，晚辈待着浑身不自在。”
说着，他真就转过身，慢悠悠地朝来路飞去，速度不快，一副随时可能加速溜走的样子。
“你……你给俺站住！”巨猿这下是真没辙了。几万年的封印，早已将它当年的桀骜磨去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它太渴望自由了！眼前这小子，是它这几万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活物，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次，天知道还要被锁在这里多少万年！
“小子！咱们打个商量！”巨猿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叫大哥……实在有损俺的威名。不如这样，俺传你一道无上神通！此神通乃俺的绝技之一，只要你帮俺破了这锁链，俺立刻传你，如何？”
凌之一飞行的速度更慢了，似乎有些意动，但依旧没回头：“神通？晚辈修为低微，只怕学不会前辈的绝世神通。”
“学得会！肯定学得会！”巨猿连忙道，“此神通重意不重形，对修为要求不高，重在悟性！俺看你小子灵台清明，根骨也不错，定然能学会！”
“哦？”凌之一终于停下，转过身，摸着下巴，“一道神通……听起来不错。不过，前辈被这锁链困了几万年都无可奈何，晚辈就算学了神通，怕也劈不开这锁链吧？”
“能劈开！”巨猿急忙道，“这锁链名为‘禁神箍’，专克元神，封印之力极强。你只需外力强攻，配合俺从内部冲击节点，定能成功！”
凌之一沉吟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
巨猿见他犹豫，一咬牙，又加码道：“再加一件‘筋斗祥云’！此乃俺的代步工具，一个筋斗便是数万里，你若得了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就算打不过，跑总跑得过吧？”
“筋斗祥云？一个筋斗数万里？”凌之一这次是真的心动了。虽然不知“筋斗祥云”具体是何等品阶，但听描述，绝对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有了这等极速宝物，无论是追杀、逃命还是赶路，都是无上利器！
他眼中闪过意动之色，但很快又压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前辈的诚意，晚辈感受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巨猿紧张地问。
“只是晚辈实力低微，纵有此物，怕也守不住，反而怀璧其罪。”凌之一叹气道，“况且，救前辈脱困，风险太大。万一晚辈刚破开锁链，前辈翻脸不认人，晚辈岂不是……”
“俺以大道起誓！”巨猿立刻道，“只要你助俺脱困，俺不仅传你神通、赠你法器，还绝不对你出手，更不会泄露今日之事！如有违背，叫俺道基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誓言，成）
大道之誓，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尤其是境界越高，反噬越大。这巨猿敢发此誓，诚意倒是不假。
凌之一心中念头急转。救，还是不救？
救，可得神通、筋斗祥云，还能与这位神秘强者结下一段因果——虽然不知是善是恶。但风险也极大，一旦对方脱困后翻脸，哪怕有誓言约束，对方也有的是办法绕开誓言整治自己。
不救，看似安全，但或许就错过了一场大机缘。而且，这巨猿被封印于此，说不定知道火圣山，乃至更广天地的许多秘密……
就在凌之一权衡之际，识海中，花祖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与提醒：“小子，适可而止。这泼猴虽被封印，脾气也臭，但向来重诺。它既以大道起誓，便不会反悔。不过，‘斗战大圣’的因果，可不是那么好承担的。你……自己斟酌。”
斗战大圣？
凌之一心中一震。他虽然不知“斗战大圣”具体是何等存在，但能得花祖前辈以“泼猴”相称，且语气中并无太多忌惮，反而有种熟稔之感，想来至少也是与花祖同层次，甚至更高的存在！而且，“大圣”二字，在修行界可不是随便能用的称谓！
花祖前辈这是在提点他，这巨猿来历惊天，因果极大。但同时，似乎也默许了这笔“交易”？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巨猿，忽然展颜一笑，笑容干净而真诚：“前辈言重了。晚辈方才只是开个玩笑，岂敢真让前辈叫大哥？至于神通法器……晚辈救人，并非图谋报酬。只是见前辈被困于此，心生不忍。这样吧，晚辈尽力一试，若能助前辈脱困，前辈传我一道神通即可，筋斗祥云便不必了。”
巨猿愣住了。
它那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巨大的猿脸上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懵逼表情。啥情况？刚才还油盐不进、讨价还价的小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还“心生不忍”？不要法器？
“你……你说真的？”巨猿迟疑道，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关太久出现幻听了。
“自然是真的。”凌之一正色道，“晚辈自知‘有所为，有所不为’。前辈既然承诺不会为祸，晚辈助前辈脱困，也算结一善缘。至于报酬，一道神通足矣。”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要法器，一是确实觉得因果太大，二是花祖前辈的提醒让他清醒了些——贪多嚼不烂，适可而止。一道无上神通，已是天大的机缘。而且，他这般“高风亮节”，反而更容易赢得对方好感，降低风险。
果然，巨猿闻言，猩红眼眸中的急躁、狡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一丝欣赏，还有一丝……复杂。
“好小子……”巨猿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少了之前的油滑，多了几分郑重，“倒是俺小瞧你了。就冲你这份心性，俺说话算话！来吧，先破了这该死的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