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缘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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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处水汽氤氭的山腹洞穴，凌之一重新穿上焕然一新的长生战衣，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润中带着灼热的守护之力包裹。战衣表面的赤金色火焰云纹在灵力催动下隐隐流转，与银白底色交相辉映，不仅防御力大增，连心神都在这股力量滋养下愈发清明稳固。
“花祖前辈这份恩情，当真厚重。”凌之一暗自感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于赤红天地的淡影，继续朝火圣山深处探索。
他飞行得并不快，一边以神识扫视四周，寻找可能的天材地宝或遗迹线索，一边分心感悟这几日所得。花祖的道韵滋养如同春风化雨，让他的神魂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对《八极道藏》“生门”的理解也越发深刻。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元婴后期只差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或许就在这火圣山中。
“自己的道……”凌之一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个问题。他不再刻意寻求答案，而是将心神沉浸在对周遭天地的感知中。火圣山虽名为“山”，实则是一片广袤无边的火焰世界，赤红的岩石、流淌的岩浆、蒸腾的热浪构成了这里永恒的主题。但在这狂暴的火焰法则之下，凌之一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别样的韵律——那是毁灭中孕育的生机，炽热中隐藏的温养，暴烈背后的大道平衡。
“至阳生发，阴阳相济……《朱雀法》的涅盘真意，或许不仅仅是浴火重生那么简单。”凌之一若有所悟，飞行间不自觉地运转起纯阳圣体功法。丝丝缕缕精纯的至阳之力从他周身穴窍渗出，与外界火属性灵气交融，竟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晕，所过之处，连狂暴的火灵气都温顺了几分。
他就这样一边飞行一边感悟，心神渐渐沉浸在对“火”与“生”的体悟中，不知不觉已远离了修士常活动的区域，深入到了火圣山腹地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凉地带。
（被独立的一方空间）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迥然不同。赤红色的岩石逐渐变得暗沉，呈紫黑之色，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反复灼烧、凝固而成。地面不再有岩浆流淌，反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从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幽暗与死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火灵气，而是一种燥热中带着阴寒的诡异气息，连光线在这里都显得昏暗扭曲，视野不足百丈。
“不对劲。”凌之一猛地从感悟中惊醒，停下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
不仅没有活物，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岩浆流动的轰鸣声都消失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从地缝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如同鬼哭。
凌之一皱眉，他记得自己之前飞行时并未刻意选择方向，只是顺着对火属性灵气的感应前进。按理说，火圣山越深处火灵气应越浓郁，但此地却反常地稀薄，反而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寒死气。
“误入险地了。”凌之一心中凛然，当即准备转身退走。机缘虽好，但性命更重要，此地给他的感觉十分不祥。
然而，就在他刚欲转身之际——
“哗啦啦……”
一阵沉重无比的金属摩擦声，从前方极深处的黑暗中传来。那声音极其沉闷，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头，让凌之一气血微滞。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苏醒，自黑暗中弥漫开来！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骤然炸响！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狂暴、愤怒、不甘，还带着一种睥睨天地的桀骜！凌之一只觉识海剧震，若非有花祖道韵滋养、长生战衣防护，加上他自身神魂强韧远超同阶，这一吼之下，怕是要神魂受创！
“什么东西？！”凌之一强行稳住心神，目光如电，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前方数里外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猩红如血月的光芒！那光芒足有房屋大小，炽烈、凶戾，带着穿透一切的锋芒！紧接着，更多的锁链摩擦声响起，伴随着沉重如山的呼吸，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昏暗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头巨猿！
不，准确说，是一尊被无数粗大锁链牢牢束缚的猿形生物！
它身躯高达百丈，即使半跪在地，也如同一座黑色山岳！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浓密毛发，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肌肉贲张如同虬龙盘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头颅似猿非猿，面容狰狞，獠牙外露，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智慧、桀骜、狂暴交织的复杂光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束缚它的锁链。
那不是凡铁，而是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暗红色符文的巨型锁链，每一节都粗如殿柱！足足九条这样的锁链，分别贯穿了巨猿的四肢、脖颈、腰腹，另一端深深没入四周的紫黑岩壁深处，锁链上不时有暗红流光游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封印气息。
巨猿每一次挣扎，锁链上符文便亮起刺目光芒，爆发出恐怖的反震之力，将它死死压制。它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与毛发粘连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是……”凌之一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这巨猿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因封印而极度衰弱，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威压，依旧让他如同蝼蚁仰望山岳！这绝非元婴、化神能有的威势！
“咦？”
就在凌之一震撼失神之际，一个空旷、沙哑、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那巨猿！它注意到了凌之一！
猩红的巨眸转动，如同两轮血月，聚焦在凌之一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激动？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族小子闯进来了。”巨猿的声音在凌之一脑中回荡，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艰涩，但语气中的桀骜与玩味却清晰可辨，“元婴中期？嘿，这修为也敢往这儿钻，胆子倒是不小。”
凌之一瞬间绷紧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长生战衣光芒隐现，做好了随时暴起逃遁的准备。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哪怕对方被重重封印，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小子！”巨猿见凌之一如临大敌的模样，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提高了几分，“别摆那副怂样！老子……咳咳，俺要是想弄死你，一个眼神就够了，还用得着废话？”
凌之一闻言，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不减，沉声道：“前辈是何方神圣？为何被困于此？”
“哼！”巨猿似乎对“被困”二字极为不满，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老子乐意在这儿睡觉，你管得着吗？”
凌之一嘴角微抽。睡觉？被九条诡异锁链穿身而眠？这话鬼才信。
他不再多言，拱手道：“既是前辈清修之地，晚辈误闯，这就告辞。”说罢，转身便要走。
“站住！”巨猿的声音陡然急切起来，锁链哗啦作响，显然挣扎了一下，但又立刻被符文镇压回去，“你这人族小子，怎的如此不懂礼数？见到前辈落难，不施以援手也就罢了，还扭头就走？你们人族不是最讲仁义道德吗？”
凌之一脚步一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巨猿：“前辈修为通天，这锁链都奈何你不得，晚辈区区元婴，又能帮上什么忙？”
“你！”巨猿一滞，猩红眼眸中怒色一闪，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虽然以它那破锣嗓子，再怎么柔和也显得怪异，“咳咳……小子，你看啊，俺被这几条破链子困了有些年头了，虽然要不了俺的命，但总这么捆着也不舒坦。你帮俺把这链子弄断几根，让俺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凌之一挑眉：“晚辈何德何能，能断此等神链？”
“你能！”巨猿语气笃定，“俺看你小子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根基扎实，尤其体内至阳之力精纯无比，对这类阴邪封印之物有克制之效。你只需全力攻击锁链与岩壁连接处那几处符文节点，俺再从内部发力，里应外合，有很大希望能破开！”
凌之一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它。
巨猿等了片刻，见凌之一没反应，有些急了：“小子！只要你帮俺脱困，俺可以给你天大的好处！法宝、功法、神通，随便你挑！俺老……俺当年纵横天地时，收藏的好东西可不少！”
凌之一依旧沉默，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链，又看了看巨猿身上那些陈年旧伤，心中念头飞转。这巨猿来历不明，被如此恐怖的锁链封印于此，绝非善类。贸然放出，福祸难料。而且，它虽然语气看似“和善”，但那双猩红眼眸深处隐藏的暴戾与桀骜，却逃不过凌之一“开藏”的敏锐感知。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凌之一缓缓摇头，“只是晚辈实力低微，只怕有心无力。告辞。”
说完，他真就转身，作势欲走。
“别！别走！”巨猿这下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小子！行行好！你就帮帮俺吧！俺被捆在这里几万年了，骨头都快生锈了！只要你放俺出去，俺可以认你当大哥！以后跟着你混，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如何？”
凌之一脚步再次停住，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认我当大哥？”
“对对对！”巨猿连连点头，猩红眼眸中满是“真诚”，“俺说话算话！你救了俺，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不，比父母还亲！以后你就是俺大哥，俺就是你最忠实的小弟！谁要是敢动你，俺一棒子敲碎他脑袋！”
它说得信誓旦旦，但凌之一却从那“真诚”背后，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狡黠与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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