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定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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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启笑道：“我沧澜国别的不多，美酒管够，日后有机会，定要请诸位姑娘品尝。”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风寒纱七女何曾受过这般善意对待？尤其对方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天骄，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惶恐，连连道谢，姿态放得极低，但眼中光彩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
风寒纱心中激荡难平，看着凌之一那俊朗的侧脸，看着他与螭瑶、水云梦等人交谈时自然流露的气度与担当，再想到他方才那句“我的人”，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勇气陡生。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凌之一脸颊上轻轻一吻。
触感温软，带着淡淡馨香，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凌之一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被亲到的脸颊处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瞬间滚烫。他完全没料到风寒纱会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螭瑶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美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锐利与……不悦。她迅速别过脸，看向远处山峦，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水云梦先是一愣，随即俏脸微红，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袖，耳根却悄悄染上粉色。
柳清漪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随即恢复平静。
岚启则是嘴角一抽，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头纹路，心里为凌兄捏了把汗。
“大姐？！”钟默、燕璇等六女更是目瞪口呆，她们知道大姐行事大胆，可这也太……太出人意料了！钟默眉头紧锁，燕璇掩唇，苏晓蝶捂住小嘴，烛红瞪大眼睛，铃芷脸红到脖子根，温九阴眼中则闪过一道晦暗难明的光。
反应最大的当属星灿灿。
“你——！”星灿灿先是一呆，随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毛，指着风寒纱，小脸涨得通红，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居然亲凌大哥！我、我……”她“我”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眼圈都气红了，一跺脚，转身扑到水云梦怀里，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抽动，也不知是气是羞还是委屈。
风寒纱亲完，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脖颈。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冲动，方才那一瞬，完全是情绪激荡下的本能反应。看着凌之一那副罕见的、呆若木鸡的尴尬模样，再看看众人各异的神色，尤其是星灿灿那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心中又是羞赧，又有一丝莫名的甜蜜与得意，但更多的是惶恐——怕凌之一生气。
“公、公子……妾身……妾身一时情难自禁……冒犯公子了……”风寒纱声音细若蚊蚋，低着头，不敢看凌之一，那副娇羞无限、我见犹怜的模样，与平日妩媚大胆的风情判若两人，反倒更添几分致命诱惑。
凌之一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余光瞥见螭瑶那清冷的侧影，感受到星灿灿投来的“控诉”目光，还有水云梦、柳清漪、岚启等人那意味深长的注视，只觉头皮发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无、无妨。”凌之一干咳一声，强作镇定，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他。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面，尤其是看到星灿灿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更是无奈。他本意只是收服几个帮手，顺便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怎么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那个……我……我去那边看看地形，想想接下来如何离开。”凌之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数十丈外一块巨大的赤岩之后，留下谷内神色各异、气氛微妙的众人。
“噗嗤——”看着凌之一那近乎狼狈的背影，柳清漪第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这位凌道友，实力强悍，杀伐果断，面对元婴大圆满围攻都面不改色，没想到在儿女情长上，竟是这般……纯情有趣？
岚启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水云梦轻轻拍着星灿灿的后背安抚，眼中也带着淡淡笑意。
螭瑶依旧望着远方，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风寒纱见凌之一并未真的动怒，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红晕未退，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她转向仍有些气鼓鼓的星灿灿，柔声道：“星妹妹莫要生气，是姐姐不好，唐突了公子。姐姐向你赔罪。”说着，真的敛衽一礼。
星灿灿从水云梦怀里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瞪着风寒纱，哼了一声：“谁要你赔罪！你……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是，姐姐记住了。”风寒纱好脾气地应道，眼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她知道，要真正融入这个圈子，获得这些“姐姐妹妹”的认可，还需时日与真心。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她转身，又对螭瑶、水云梦、柳清漪、岚启分别行礼：“方才妾身失态，让诸位见笑了。日后还请公主殿下、诸位姐姐、岚公子多多指点、关照。”
螭瑶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了风寒纱一眼，淡淡道：“不必多礼。凌道友既已接纳你们，我等自不会为难。好生做事，谨守本分便是。”语气虽淡，但已算是承认了她们的存在。
“是，妾身谨记。”风寒纱恭敬应下。
接下来，在风寒纱的指挥下，七女更加殷勤地照顾起众人，端茶递水，准备膳食，轻声软语，气氛倒是比之前更加融洽自然了许多。星灿灿虽然还是时不时瞪风寒纱一眼，但已不再恶语相向，偶尔还能和燕璇、苏晓蝶说上几句话。螭瑶虽依旧清冷，但也不再排斥风寒纱的靠近。
远处赤岩后，凌之一背靠岩石，长长舒了口气，只觉脸上热度未退。他苦笑着摇摇头，女人多了，果然麻烦……尤其是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知道头疼了？”识海中，花祖那温润带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方才那一吻，可是情真意切。那小丫头，算是彻底把心交到你手上了。还有那位龙国小公主，心里怕是也起了波澜呢。”
“前辈，您就别取笑我了。”凌之一无奈道，“我现在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修行路上，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侣’之一字，可不仅仅指道侣，亦指同行者、扶持者、眷属。”花祖声音温和下来，带着教诲之意，“你能以德报怨，收服其心，给予庇护与希望，这是你的胸襟与担当。她们感念你的恩义，心生倾慕，亦是人之常情。如何平衡、驾驭这些关系，亦是修行的一部分，是对你心性的磨练。顺其自然，坦诚相待，莫要辜负真心，亦莫要优柔寡断便可。”
凌之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晚辈受教了。”花祖前辈说得对，既然选择了接纳，便要承担相应的因果与责任。畏首畏尾，反而不美。
“好了，静下心来，好好参悟你的‘七十二变’吧。火圣山关闭在即，离开前，或许还有用得上之处。”花祖提醒道。
凌之一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儿女情长，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识海。那浩瀚玄奥的“七十二变”传承信息再次浮现，无数关于变化之道、拟态万物的法诀、意境感悟如星河般流转。
他首先尝试理解最基础的“拟形”。按照传承所述与花祖的指点，变化之道，首重“观想”与“窃意”。需在脑海中彻底观想所欲变化之物的每一分细节，从外形、色泽、纹理，到其独有的气息、韵律、乃至在天地法则中的那一丝微弱“印记”，然后以自身灵力、神识模拟，短暂“窃取”那一丝真意，覆盖己身。
凌之一心念微动，选择了一株生长在附近岩缝中的、最常见的“赤焰草”。他仔细“观察”神识感知中的赤焰草：三片剑形叶片，赤红中带着金色脉络，叶缘有细微锯齿，植株不高，根系深扎岩缝，整体散发着一种灼热、顽强、与火灵气亲和的气息。
他闭上眼，在识海中反复观想，尝试捕捉那株赤焰草独有的“气”。渐渐地，他感觉自身灵力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麻痒感，身形似乎开始变得朦胧……
片刻后，凌之一睁开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手、手臂，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皮肤纹理变得粗糙，隐约有了植物叶片的质感！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是最粗浅的“形似”，甚至连颜色都未能完全模拟，更别提气息了。而且维持这种状态，对灵力与心神的消耗颇为不小。
“不错，初试便能触及‘形似’边缘，悟性尚可。”花祖的声音带着赞许，“记住，变化非是蛮力扭曲自身，而是引导灵力、调整生命频率，去‘贴近’目标。你身怀纯阳圣体，生机旺盛，对木属、火属变化应有天然优势。多练习，从简单之物开始，循序渐进。”
凌之一点头，散去变化，恢复原状，略作调息，又开始尝试下一次……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山谷内，众人各自调息、交谈，关系在微妙中缓缓拉近。山谷外，火圣山最后的时间滴答流过，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凌之一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七十二变”的玄妙时，识海深处，那朵由花祖神念道韵凝聚的巨大花朵中心，三寸高的光影正静静“注视”着他，雨过天青色的眸中，流转着温柔、期待，以及一丝更深邃的、连她自己也未曾完全洞彻的复杂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