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红尘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凌之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沸腾如岩浆。
街对面，那个被唤作“方凯”的高大男子，正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男孩眉眼像极了柳鱼玉，笑起来却带着方凯的憨厚。而柳鱼玉——他曾经的妻子，天盟的主母，此刻正挽着方凯的手臂，另一只手细心地为男孩整理衣领，眼中满是温柔的母性光辉。
林霁雪那边同样如此。方凡抱着个小女孩，正咯咯笑着去够林霁雪鬓边的珠花，林霁雪则侧头避开，眼中漾着化不开的宠溺。
凌之一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六年了。
他找了她们六年。从黑风山脉的木屋废墟，到空谷镇的消息，再到千里追踪后的一无所获。舞倾城传回的玉简里，那字字泣血的诀别，那封印记忆的决绝，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他以为她们遭遇了不测，以为她们宁愿遗忘也不愿再见他这个“不称职”的夫君。
可她们就在这里。活生生地，挽着别人的手臂，抱着别人的孩子，笑得那样温婉安然。
只有全然陌生的、属于“方家娘子”的娴静。
“方岳，来，爹爹带你去看糖人。”方凯洪亮的声音传来，抱着孩子大步流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方凡一家也笑着跟上，林霁雪回头看了一眼摊位，目光无意间扫过凌之一的方向。
凌之一浑身紧绷。
四目相对。
林霁雪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路边的陌生人。没有震惊，没有恐慌，更没有记忆复苏的痛楚。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喜欢被陌生男子这样盯着，随后便自然地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丈夫，裙摆拂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凌之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们真的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前辈，”凌之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飞燕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她看着他眼中那抹骇人的暗沉，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小心。”
凌之一将一袋子灵石悄悄放在柜台边，对老板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劳烦您照看下我娘子，我去去就回。”
老板娘掂了掂沉甸甸的袋子，神识一扫，顿时愣住——这哪是灵石，分明是上品灵晶！她看向凌之一的眼神顿时变了，又看看飞燕，满脸堆笑：“哎哟，公子您放心去！你娘子在这儿，老婆子我一定伺候得妥妥帖帖！”
飞燕的脸“唰”地红了，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看着凌之一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不安。
……
凌之一远远缀着那两家人，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人流中。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连神识都压到最低，只凭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两道熟悉的背影。
方凯和方凡显然修为不低，皆是元婴初期，对周围感知敏锐。但凌之一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又身怀《八极道藏》与纯阳圣体，收敛气息时，便是化神初期也难以察觉。
他看着柳鱼玉弯腰为一个耍杂技的小贩鼓掌，裙摆扫过地面，方岳骑在方凯脖子上，咯咯直笑；他看着林霁雪细心地为方欣整理发髻，方凡在一旁傻笑，伸手去刮女儿的鼻子。
每一幕，都像钝刀子割肉。
曾几何时，柳鱼玉只会为他凌之一斟茶，林霁雪只会为他凌之一抚琴。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温柔与娇怯，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如今，她们属于别人了。属于这两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散修。
凌之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方凯一家率先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座颇为气派的院落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方府”二字，灵光隐现，显然布有小型聚灵阵。
“鱼玉，你先带孩子进去，我去买些晚间的食材。”方凯将方岳递给柳鱼玉，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柳鱼玉脸颊微红，轻轻捶了他一拳。
凌之一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喉咙发甜。
他看着柳鱼玉抱着孩子走进府邸，那身影，那姿态，温婉得如同画中人。
“对不起……”凌之一无声地翕动嘴唇，眼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与自责，“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是我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柳鱼玉居所的窗棂外。
屋内，柳鱼玉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将熟睡的方岳放在床榻上，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她的动作温柔至极，眼中满是母性的光辉。
凌之一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两道极其细微、却蕴含至阳之力的“护身法印”。
这是他如今能做到的极限。一道法印无声无息地没入方岳体内，另一道则悄然钻进了柳鱼玉的丹田。
“愿你们此生，岁岁长安，福泽绵长。”凌之一在心中默念，这是他能给予她们的，最后的祝福与守护。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林霁雪的房门外。方欣已熟睡，林霁雪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哼着摇篮曲。
同样的法印，同样的祝福，再次打入她们体内。
做完这些，凌之一没有停留，身形融入夜色，却又在院门外驻足。他看着方凯和方凡各自提着食盒归来，看着柳鱼玉和林霁雪迎出门去，看着两家人围坐在灯下，笑语晏晏。
那一刻，凌之一忽然释然了。
她们忘了他，忘了天盟，忘了那些血与火的过往。她们有了新的家，新的丈夫，新的孩子。她们活得安稳，活得幸福。
这就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锦绣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
“姑娘，您这身段，穿这件月白的齐胸襦裙真是绝了！腰肢盈盈一握，该丰满的地方又……嘿嘿，您家公子可真有福气！”老板娘一边帮飞燕整理着衣裙的后襟，一边啧啧赞叹，眼中满是羡慕。
飞燕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下意识地拉高了领口，却又忍不住看向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月白色的裙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清冷中透着罕见的柔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