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曦光映宫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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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悄然褪去。晨光熹微,透过清辉宫那繁复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地面洒落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宽大的凤床上,锦被微乱,凌之一正沉睡着,眉宇舒展,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沉浸在一个悠长的梦境里。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精纯而浩瀚的能量包裹着他的身躯,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识海深处,那原本轮廓朦胧的金色元胎,此刻光芒璀璨,正隐约凝成一个盘膝结印的小人模样,周身金光流转,气韵深沉,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与磅礴伟力。元胎四周,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星环绕,每一次明灭流转,都漾开更为精粹的生机,反哺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唔……”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凌之一缓缓睁开了眼眸。
刚一清醒,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舒畅之感便席卷了四肢百骸。过往修炼后残留的淡淡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力充盈、气力完足的轻盈感。
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随之运转。只闻一声清越的嗡鸣,灵力如大江奔流,汹涌澎湃,其雄浑凝练程度,较之闭关前强盛了何止数筹!经脉更是宽阔坚韧,灵力通行无阻,以往一些细微滞涩之处,也已被全然贯通。
“这是……”凌之一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清晰感知到,肉身强度亦得到了惊人提升,肌骨之下隐有金芒内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他环顾四周,寝殿内景象略显凌乱。地上散落着少许淡金色的轻薄纱衣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混合了暖香的特殊气息,无声诉说着过去时日里此间的旖旎。他的目光最终落向床畔那盏仙脂玉烛台,烛泪已堆积凝固。略一推算时辰,凌之一脸色微变。
“竟已过去十三日……”
在他感知中,不过一场大梦的时间,外界竟已流逝近半月。
尘封的记忆随之涌现。
十三日前,他应女皇宋昭雯密召,夜入清辉宫,却陷入“千嶂图”幻阵之中。他寻得生门,以力破阵,本以为能见到女皇商议要事,未料等待他的,是一场跨越了身份与修为藩篱的、直指大道的邀约。
他永远记得推开宫门时所见——那位平素威仪棣棣的女皇陛下,身着宛若烟霞的淡金纱衣,斜倚凤床,青丝如瀑,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凛然,流转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脆弱的美。那一刻的冲击,令他恍神。
随后,宋昭雯直言所求乃“大道同参,阴阳共济”。他本能欲拒,却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化神伟力裹挟至榻上,更有蕴含其磅礴修为的淡金灵索轻轻束缚了他的手足。境界之差,犹如天堑,纵然他身怀纯阳圣体,在化神后期巅峰的绝对力量前,亦难挣脱。
更令他道心摇曳的是,宋昭雯竟递来一枚异香扑鼻的灵丹。丹力化开,炽流奔涌,纯阳圣体对至阴气息的本能渴望被骤然点燃,加之近在咫尺的玉骨冰肌与那双坚定中藏着羞涩的眼眸,他最后的理智,终是沉沦。
“前辈,得罪了。”
他记得自己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与赧然,以及随后如冰雪消融、春水初生般的炽热回应。
这十三日,宛若一场交织着极致欢愉与大道共鸣的幻梦。
宋昭雯修为通天,但在大道同参之事上,却生涩如初。初始尚能依仗境界稍占主动,待凌之一纯阳圣体本源被彻底引动,至阳精气如江河倒灌,她很快便难以招架,只能沉浸在那磅礴阳元与自身积攒数千载的至阴元阴交融互化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领悟之中。
纯阳圣体所蕴之无垢双修玄妙,于此十三昼夜展现得淋漓尽致。凌之一每一次生命精华的释放,皆蕴含至阳道则,非但未损其根基,反在与那精纯深厚的至阴元阴交融中,衍生出无尽造化生机,反哺其身魂。
而宋昭雯,亦在这场阴阳和合中获益匪浅。困扰她数百年的化神后期巅峰关隘,在那至阳之力的冲刷与阴阳调和的道韵滋养下,竟隐隐松动。积年灵力中的些微芜杂被涤荡,元胎愈发精纯凝实,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呈现前所未有的清晰。
凌之一甩了甩头,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暂且压下,心中涌起些许懊恼:“凌之一啊凌之一,你竟如此把持不住!她乃一国之尊,是小燕、月月她们敬若神明的陛下,你这般……日后如何面对她们?”
然那十三日夜的点点滴滴,早已深印神魂。宋昭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妩媚风致,情动时的婉转低吟,乃至最后疲惫依偎时的全然信任,皆不由分说地浮现心间。
“不过,”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前辈她……确实与众不同。”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与雅儿她们的青春灵动截然不同,别具一番惊心动魄的魅力。
他很快收敛心神,面色转为郑重。“事已至此,多思无益。我绝非不负责任之辈。此番因果,我自当承担。”
心意既定,他便欲起身。稍一动作,却觉双腿酸软,周身筋骨传来阵阵过度劳损后的酸痛,竟险些重新跌坐回去。
“嘶……”凌之一倒吸一口凉气,俊朗的面容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未免也太……这十三日,竟耗损至此?”
他身负纯阳圣体,体魄强横远超同侪,即便连番激战亦难感疲乏。如今却连起身都觉吃力,足见这十三日“修行”之“刻苦”。
“糟了,”凌之一心下一紧,暗忖道,“不知小燕、月月她们是否已回宫?若被她们瞧见我这般情状,再嗅到身上这挥之不去的气息……”
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突如其来,尚需时机向妻妾们缓缓陈情,此刻绝非良机。
凌之一深吸口气,勉力运转体内新生的沛然灵力,缓缓掀开身上锦被。
就在此时,一抹惊心的殷红,蓦然撞入他的视线。
雪白无瑕的鲛绡床单上,那一点落红,如雪地寒梅,鲜艳而刺目。
凌之一动作瞬间凝滞,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这是……”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抹痕迹上,电光石火间,十三夜中宋昭雯初始时的生涩紧绷、那一瞬压抑的痛楚低哼,以及其后全然交付的契合……诸多细节串联起来,一个令他震撼的答案浮出水面。
“前辈她……竟仍是处子之身?”
这如何可能?
她执掌天女国数千载,地位尊崇,修为通天,风华绝代。即便天女国以女子为尊,亦非与外界隔绝。以她之能,若愿寻一道侣,何等人物不可得?何以数千年来守身如玉,直至今日,将最珍贵的元阴,付与他这相识未久的“后辈”?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继而生出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有对误解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淡淡愧疚,有对她数千年孤独坚守的怜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心头。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浩瀚磅礴的阴柔之力,正盘踞于他丹田深处,与他自身的至阳灵力水乳交融,徐徐滋养着那初具人形的元胎。这股力量,正是宋昭雯积攒数千载、未曾有丝毫亏损的元阴,其精纯厚重,远超他以往所得,堪称无价。
“难怪……我修为精进如斯,元胎已显化形之兆。”凌之一喃喃低语,眼中闪过明悟,“得她千年元阴为基,我冲击化神之境,把握平添数成!”
化神天堑,多少元婴修士穷极一生不得其门。即便天赋强如凌之一,亦无十足把握。而今,得此机缘,前路豁然开朗。
凌之一不再耽搁,当即于凌乱床榻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默运玄功,调息恢复。
金色灵力如潮汐般在经脉中循环周天,丹田内那小人状的元胎随之微微吐纳,散发柔和光辉。宋昭雯所赠的千年元阴,如同最上等的道基宝料,被元胎缓缓吸纳、炼化,夯实着他通往更高境界的根基。
他的气息,以平稳而显着的速度,逐步攀升、凝练。元婴后期圆满的界限,已薄如蝉翼。
……
女霄宫,朝堂之后。
宋昭雯端坐于凤座之上,面前玉案奏折堆积如山。她身着庄严明黄皇袍,头戴九凤珠冠,容颜肃穆,威仪天成,与清辉宫中那个眼波流转、青丝散乱的女子判若两人。
然而,唯有她自己知晓,此刻心湖之下,是何等波澜暗涌。
手中那支可定乾坤的朱笔,悬于一份奏折之上,久久未落。奏章上所书何事,她竟一字未能入眼。
神魂之中,反复浮现的,是过去十三昼夜,清辉宫内的点滴。那青年坚实的臂膀,灼热的体温,令人心悸的冲击,以及阴阳大道交融时直抵神魂深处的颤栗与明悟……
一抹绯色悄然爬上女皇陛下晶莹的耳垂。她不自在地并拢双腿,那处传来的、属于初经人事又过度承欢后的细微胀痛,时刻提醒着她那场“修行”的疯狂与真实。
悠悠数千载,她一心向道,视情爱为羁绊,男女之事更为尘俗浊欲,不屑一顾。直至身临其境,方知天地阴阳,自有其玄奥至理,更能与大道相合,彼此裨益。
尤其此刻,她能清晰内视到,一股纯正阳和的磅礴之力,正缓缓流淌于经脉,洗涤元胎,冲击着那困扰她数百年的坚固瓶颈。道途再现曙光,让她对当初的决定,无悔之余,更生庆幸。
但更令她心绪纷乱的,是她发觉自己对那年轻她数千岁的小家伙,似乎生出了一种超越“道友”与“利用”的微妙情愫。她会回味他专注凝望自己的眼神,贪恋他怀抱令人安心的温暖,甚至在他沉沉睡去时,曾偷偷轻吻过他微蹙的眉心。
“朕这是……怎么了?”宋昭雯搁下朱笔,以指尖轻揉额角,凤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迷茫,“莫非真对那小家伙……”
“陛下,”近侍女官宋玙手捧一叠新到的玉简,悄步而入,躬身禀报,“北境急报。”
“北境?”宋昭雯蓦然回神,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内容简明:暗卫统领飞燕,率妘月月、殳微语等八卫,已成功清剿北境潜入之敌,斩获甚丰,不日将返皇都复命。
“她们要回来了?”宋昭雯脸色微变,心湖顿起波澜。
坏了!
这十三日,她沉溺于清辉宫内阴阳大道与那难以言喻的亲密之中,竟险些忘了飞燕她们奉命外出之事!
若是让飞燕知晓,她将她们心心念念的夫君“留”在寝宫十三日,还发生了这般牵扯……纵然她身为女皇,又该如何面对这位情同姐妹、忠心耿耿的属下?
思及飞燕清冷聪慧的眼眸,宋昭雯心下不由一慌,脸颊热度更甚。
她忆起自己当时对凌之一所言:“万一她们知道了又如何?大不了,老娘做你的女人就是了。”“怎么,老娘做你的女人,你还吃亏了?”“怀了就生下来……朕养得起……”
那时说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身为女皇的傲然。可真到要面对之时,那傲然之下,竟生出一丝属于女子的怯意与羞窘。
“不成,此时绝不可让她们知晓!”宋昭雯定了定神,对宋玙吩咐道:“朕知晓了。传旨,飞燕等人此行辛苦,回宫后允其休整三日,不必急于复命。”
“是,陛下。”宋玙领命,恭敬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宋昭雯望向窗外流云,心中忽感一丝空落。
她竟有些怀念清辉宫中那摒弃了政务、身份、只有纯粹大道印证与彼此体温交融的十三日。那是她有生以来,最为松弛、亦最接近“宋昭雯”而非“女皇”的时光。
“不知那小家伙……醒了未曾?”她无意识低语,凤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与挂念,“接连十三日……怕是累极。”
念及此,她再也坐不住,将案上奏折一推,起身道:“摆驾,回清辉宫。”
……
清辉宫内。
凌之一已静坐调息近一个时辰。
缓缓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经过这番调息,体力灵力已恢复大半,虽筋骨仍有微酸,但已无大碍。
他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已稳固立于元婴后期之巅,距那化神门槛,仅剩一层微不可察的隔膜。
凌之一(元婴后期巅峰)
“呼……”一口悠长气息吐出,凌之一起身,舒展筋骨,周身传来细密轻响。
他目光再次落及床单上那抹已干涸的殷红,迟疑片刻,终未去动。此物意义非凡,当由它的主人处置。
恰在此时,殿门“吱呀”一声轻启。
一道明黄身影,步履略显急促地踏入宫中。
正是去而复返的宋昭雯。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凌之一望着宋昭雯,宋昭雯亦看向凌之一。
两人面上,皆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十三昼夜的抵死缠绵、大道共鸣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两人识海翻滚。静谧的宫室内,暧昧与尴尬悄然弥漫。
宋昭雯心跳漏了一拍,率先移开视线,目光游移,终究难掩那一份属于女子的羞赧。纵然她是君临天下的女皇,初经此事,面对眼前之人,亦难保持平日威仪。
凌之一亦觉窘迫,抬手轻触鼻尖,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终究是宋昭雯先行打破沉默。她目光扫过床榻,那抹刺目的落红再次映入眼帘,脸颊瞬间红透,忙快步上前,素手一拂,将那方鲛绡迅速卷起,收入储物法宝之中。
做完这些,她似松了口气,转身面对凌之一,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友,此番……多谢。朕……”
她想说些诸如“此番相助,朕铭记于心,来日必有厚报”之类的场面话,可话至唇边,却如鲠在喉。
凌之一瞧着她强作镇定却耳根绯红的模样,心下微软,那点窘迫散去,忽而生出些许逗弄之心。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兴师问罪”:“陛下,道谢不必。晚辈只一事不明,还望陛下解惑。”
“何事?”宋昭雯下意识问。
“陛下为何要对晚辈用‘药’?”凌之一目光灼灼,看进她眼底,“莫非在陛下眼中,晚辈是那等不见灵丹,便不愿与陛下共参大道之人?”
宋昭雯闻言,面色一白,以为他当真动怒,心下顿慌,急道:“非是如此!小友莫要误会!朕……朕只是忧心小友拒却,方才……出此下策。朕知此举不妥,小友但有所求,只要朕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见她急切解释,全无平日威仪,凌之一再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昭雯一怔,旋即明白被他戏耍,羞恼交加,纤足一顿,嗔道:“你……你竟敢戏弄于朕!”
说着,扬起玉手,作势欲打。
凌之一不躲不避,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手腕,顺势一带。
宋昭雯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已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将她包裹。宋昭雯身体微僵,本能欲挣,但那怀抱太过温暖有力,让她贪恋。象征性地动了动,便放弃了挣扎,将发烫的脸颊轻靠在他胸前,听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
两人静静相拥,一时无言。宫室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亲昵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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