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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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不想打，一直在勉强支撑。此刻眼见吴剑连燃烧修为都没来得及，就被一剑斩杀，心底最后一丝战意也荡然无存。他余光瞥见自己的孙儿弭苍还瘫在地上，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还敢再战。
“爷爷！救我！爷爷！”弭苍眼看着吴剑身死，剑玉子毙命，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哭喊着朝昊云子求救。
昊云子哪里敢耽搁，拂尘猛地一甩，逼开蘅芜君与苓采薇的攻势，身形一闪便瞬移到了弭苍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凌之一抬眼看向他，眸中寒意未退，月华剑再次抬起。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昊云子猛地抬手，高声喊道：“小友，手下留情！”
蘅芜君与苓采薇对视一眼，停下了攻势，回头看向凌之一，等候他的吩咐。
凌之一眉峰微挑，收了几分灵力，语气冷淡：“何事？”
“手下留情！”昊云子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谦卑的笑容，对着凌之一拱手行礼，“小友恕罪，此次六宗围山，本就是我等一时糊涂，受了天剑门的撺掇，才犯下这等大错。老夫代万法阁，向玄女宗，向小友赔罪了。”
他说着，竟是真的弯下腰，对着凌之一深深一揖。
这一幕，看得下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化神中期的老牌老祖，北域赫赫有名的昊云子，竟然对着一个元婴小辈弯腰赔罪？
倒在地上的弭苍也愣住了，随即又羞又怒，挣扎着喊道：“爷爷！你干什么！你可是化神中期的老祖，怎么能向这小辈低头！快杀了他！给我爹报仇啊！”
“闭嘴！”昊云子猛地回头，厉声呵斥，脸上满是怒其不争的愠怒，“逆子！若不是你等肆意挑事，何至于招来今日大祸？还不快给小友道歉！”
弭苍被骂得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昊云子却不再理他，转头对着凌之一再次拱手，语气愈发诚恳：“小友，老夫知道此次万法阁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小友全然谅解。只求小友高抬贵手，放我这不成器的孙儿一命。”
他顿了顿，抛出了筹码：“只要小友肯网开一面，从今往后，我万法阁愿以玄女宗马首是瞻，岁岁纳贡，听凭调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此言一出，全场更是哗然。
万法阁，七大上宗之一，传承数万年的老牌宗门，竟然要向玄女宗俯首称臣？
妘月月皱了皱眉，便要开口反驳，觉得放虎归山必留后患。可她刚要说话，身旁的柳清漪便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看凌之一的决断。妘月月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凌之一站在原地，神色未动，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目光扫过昊云子，又看向下方满身是伤的玄女宗弟子，以及断裂的山门石阶，淡淡开口：“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玄女宗今日死伤惨重，山门损毁，这笔账，怎么算？”
昊云子心中一松，连忙道：“算！都算在万法阁头上！所有弟子的抚恤，山门的修缮，所需的灵石、丹药、材料，全由我万法阁一力承担！三日之内，老夫便亲自押送物资送到玄女宗，绝无半分虚言！”
“口说无凭。”凌之一淡淡道。
“老夫愿立下心魔大誓！”昊云子毫不犹豫，当即抬手立誓，浑厚的心魔誓言融入虚空，“老夫昊云子，代表万法阁立誓：自此归顺玄女宗，岁岁纳贡，听凭调遣，赔偿今日所有损失。若违此誓，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誓言落下，虚空泛起淡淡涟漪，印证了誓言的效力。
凌之一这才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下方的月知许：“老师，您觉得如何？”
月知许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凌之一，眸中满是欣慰。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道友有心悔过，且愿立誓为凭，那今日便暂且作罢。只望道友信守承诺，莫要食言。”
“一定！一定！”昊云子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月宗主宽宏大量，多谢小友手下留情！老夫回去之后，立刻清点物资，明日便带人过来帮忙修缮山门，救治伤员。”
他说着，提起瘫软在地的弭苍，又深深看了一眼地上吴剑与剑玉子的尸体，不敢多做停留，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朝着南方天际遁去。
六宗围山，至此彻底落幕。
天剑门宗主与老祖双双殒命，丹鼎派、御兽宗、阵符门、佛光寺、秽土寺五宗宗主重伤被废，万法阁俯首称臣。经此一役，北域七大上宗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了。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轻响。
妘月月走到凌之一身边，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夫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法阁狼子野心，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日后怕是会反咬一口。”
凌之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妨。一只没了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有誓言约束，他不敢乱动。留着万法阁，也能帮着打理诸多琐事。”
柳清漪也在一旁轻声道：“夫君思虑周全。万法阁在北域经营数万年，人脉与底蕴都在，留着比杀了用处更大。若真斩草除根，其余中小宗门人人自危，反而容易生乱。”
妘月月闻言，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凌之一迈步落到月知许面前，看着她衣衫上的血迹与疲惫的神色，心中泛起几分自责。他微微躬身，语气放柔了许多：“老师，弟子回来晚了，让您和宗门受苦了。”
“傻孩子。”月知许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冷的眸中漾开几分暖意，“回来就好。你不仅救了玄女宗，更稳住了北域局面，何错之有。倒是你，这些年在外漂泊，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弟子不苦。”凌之一笑了笑，目光扫过她身侧仍在昏迷的月清影，又看向一旁的沈清清与林澈，“宗主怎么样了？师姐，林撤，你们的伤势如何？”
“宗主只是灵力耗尽，加之中了丹鼎派的迷烟，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沈清清轻轻摇头，看着他的眸中满是笑意与骄傲，“我们也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师弟，你今日，真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林澈也凑了过来，重重拍了拍凌之一的肩膀，爽朗大笑：“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猛！二十多位化神……我的天，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快跟我说说！”
凌之一笑着摇头：“说来话长，等安顿好了，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他说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幻无情、幻无欢与幻无涟三人，迈步走了过去，微微拱手：“幻前辈，幻宗主，无涟仙子。今日多谢合欢宗出手相助，这份情谊，凌某记下了。”
幻无情站起身，温婉一笑，目光在凌之一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与赞叹：“小友客气了。合欢宗与玄女宗本就结盟，守望相助本是应当。倒是小友，今日真是让老身刮目相看。”
幻无欢则倚在断裂的石柱上，媚眼如丝地上下打量着凌之一，舌尖轻轻舔过下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诱惑：“小友如今可是越发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当年在合欢大典上，小友答应无漪的婚约，如今还算不算数呀？”
她说着，伸手揽过身旁的幻无涟，推到了凌之一面前。
幻无涟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冷艳的眉眼间漾开几分羞涩与思念。她抬眸看向凌之一，声音轻得像羽毛：“之一……好久不见。”
看着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与思念，凌之一心中微动，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好久不见，无涟。今日多谢你赶来相助。等此间事了，我会去合欢宗看你。”
“真的？”幻无涟眼睛一亮，脸颊更红了，轻轻咬着唇点头，“那……那我等你。”
幻无欢在一旁看得轻笑出声，对着凌之一抛了个媚眼：“小友可不许食言哦。我们无漪这些年，可是天天都在盼着你呢。”
凌之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幻无情也笑着摇了摇头，制止了幻无欢继续调侃：“好了，无欢，莫要打趣小友了。玄女宗刚经历大战，诸事繁杂，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待山门修缮完毕，再邀小友来栖云境做客。”
说罢，她又深深看了凌之一一眼，带着合欢宗众人转身离去。幻无涟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见凌之一正看着她，连忙红着脸转过头，脚步都快了几分。
送走合欢宗众人，凌之一便开始安排善后事宜。
他让舞倾城与柳清漪等人统筹全局，清点伤亡，整理战场；让毒夕云、云霓、楚玉瑶等人带领擅长医术的女眷，全力救治玄女宗的受伤弟子；又让妘月月、拓跋竹等人带人巡视四周，肃清残余的六宗散兵，以防有人趁乱作乱。
众女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二十多位化神修士联手，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日功夫，战场便清理完毕，伤员也都得到了妥善救治，山门周遭的秩序渐渐恢复。
碧婷扑棱着翅膀，带着朱炎曦飞到凌之一肩头，叽叽喳喳地邀功：“主人！你刚才好厉害呀！还有还有，碧婷今天也很勇敢哦！之前六宗攻上来的时候，碧婷一直护着两位姐姐呢！”
小家伙挺着胸脯，小尾巴翘得老高，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朱炎曦在旁边无聊的看着周围。
凌之一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碧婷的羽毛，温声道：“是，我们碧婷最厉害了。这次多亏了你，辛苦你了。”
“嘻嘻！”碧婷美滋滋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周围的女眷们见状都轻笑出声。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昊云子果然言而有信，傍晚时分便带着大批万法阁弟子赶了过来，拉着满满的灵石、丹药与修缮材料，还带了不少擅长土木的修士，连夜开始帮忙修缮损毁的山门与殿宇。
凌之一见过昊云子，叮嘱了几句，便让他自行安排。
夜深之后，喧闹了一天的玄女宗渐渐安静下来。
凌之一先去看过月知许与月清影，确认二人伤势无碍，月清影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这才放下心来。又去沈清清与林澈的住处坐了坐，聊了些这些年的经历，叙了叙同门情谊，这才起身告辞。
众妻妾早已被安置在主峰的偏殿之中。飞燕、血雅、毒夕云、舞倾城、云霓、风寒纱、钟默、燕璇、烛红、苏晓蝶、铃芷、温九阴、冰倩影，还有柳清漪、水云梦、星灿灿等一众女眷都在，小莲生早已在毒夕云怀中睡熟。凌之一一一安抚过，叮嘱她们早些歇息，便独自一人，朝着玄月峰的方向走去。
月色如水，洒在熟悉的山路上。石阶两旁的草木依旧，夜风拂过，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与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凌之一缓步走着，一步步踏上玄月峰，走到了自己当年居住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桌石凳一尘不染，甚至连他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株月兰，都还好好地长在墙角，此刻正迎着月色，开着细碎的淡蓝色小花。
显然，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打理。
凌之一走进屋内，陈设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木床、书桌、书架，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干净整洁，没有半分灰尘。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幽香，是月知许惯用的冷梅香。
想来，是老师时常过来打扫吧。
凌之一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入玄月峰的时候。那时他修为尚浅，每日刻苦修炼，老师便时常站在一旁，清冷的声音指点他功法的破绽；沈清清会偶尔过来，给他带些宗门新出的点心；苏婉儿也总爱蹦蹦跳跳地跑来，拉着他问东问西……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有修炼的艰辛，有同门的温情，也有初入修行界的懵懂与憧憬。
凌之一轻叹一声，走到床边坐下。连日赶路加上今日大战，他也有些疲惫。他和衣躺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