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化神（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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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破开云层，在北域的天穹上划出一道淡粉色的虹影。
舱室之外，云海翻涌如浪，下方的山川河流缓缓向后退去。凌之一站在船头，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碧婷正躺在睡椅上，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幻无情立在他身侧，一袭淡粉色长袍被风拂得轻轻扬起，悠长岁月沉淀下的雍容气度，在天地间更显出尘。只是此刻，这位刚刚突破化神后期的合欢宗太上长老，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袖摆，眼底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距离离开栖云境，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飞舟昼夜兼程，一路向北。沿途也曾遇到几波不开眼的盗修和妖兽，不等凌之一出手，幻无欢只消散出半分威压，对方便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可越是靠近玄女宗的地界，幻无情的心绪便越是难平。
她与月知许算是旧识，当年二人同在北域崭露头角，一个是合欢宗千年不遇的奇才，一个是玄女宗冷傲出尘的剑道天骄，虽道不同，却也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她带着全宗弟子迁入玄女宗，更与幻无欢、幻无涟师徒三人一同归于凌之一身侧，这事落在月知许眼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情？”凌之一侧过头，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顺着肌肤传过去，“别紧张有我呢”
幻无情被他说中心事，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挣了挣，却没挣开，只得低声道：“我与月师妹相识数年，她性子素来清冷孤傲。如今我们这般……唐突了些，我怕她心里不快，迁怒于你。”
“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凌之一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看着冷，心里却通透得很。她分得清轻重。至于我们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云海深处那片若隐若现的群山轮廓，语气笃定：“我会跟她说清楚。她若有责罚，我一力承担便是。”
“说什么傻话。”幻无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底的不安却散了大半。有这句话，便够了。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幻无涟挽着幻无幻无欢走了过来。幻无欢一身深粉色宫装，眉眼间媚意天成，突破化神中期后，那份雍容妩媚更甚从前。她凑到二人身边，顺着凌之一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云海尽头那片连绵不绝的雪白山脉，眼睛一亮：“看！是玄女宗！”
幻无涟也抬眸望去，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紧张。她从前只听过玄女宗的名头，却从未踏足过这片北域正道第一宗的领地。如今以这样的身份前来，说不忐忑是假的。
凌之一凝目望去，心下也泛起几分归乡般的暖意。
数月不见，玄女宗的版图又扩张了不少。原本只是玄月峰一脉为主的宗门，如今已将六大宗门的领地尽数整合，连绵的山脉从玄月峰向四周铺展开，方圆十数万里皆在其治下。一座座山峰云雾缭绕，殿宇楼阁隐于其间，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天穹上隐隐流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片疆域护在其中。灵气如雾，在山川间缓缓流淌，即便隔着数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精纯的灵力气息。
这便是如今的玄女宗——北域独一无二的第一大宗。
“好气象。”幻无情也忍不住轻叹一声。她当年游历天下时也曾路过玄女宗，那时的玄女宗虽也是七大上宗之一，却远没有如今这般磅礴的气势。整合六大宗门之后，玄女宗的底蕴，怕是已经远超寻常的上宗了。
飞舟速度不减，向着玄女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玄女宗山门处。
两名筑基期的守门弟子正挺直腰杆立在山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云路。自从玄女宗整合六大宗门后，前来拜谒、依附的中小宗门络绎不绝，山门值守的差事也比往日重了不少。
“听说了吗？昨日飞霜门的门主亲自来拜山，想要依附我们宗门，连见面礼都拉了三艘飞舟呢。”左边的弟子低声闲聊，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可不，现在谁不知道我们玄女宗是北域第一宗？”右边的弟子昂了昂头，正想说什么，脸色却忽然一变。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忽然从南方的天际铺散而来。那威压温柔却不容抗拒，带着化神修士独有的道则气息，如天穹压顶一般，缓缓笼罩了整个山门区域。
“噗通——”
两名筑基弟子只觉得丹田猛地一紧，勉强站住。他们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着地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化……化神……”左边的弟子牙齿打颤，声音都变了调。他们不过筑基修为，在化神威压面前，便如蝼蚁一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只是他们，山门附近的外门弟子也纷纷变色。修为低的直接跪倒在地，修为稍高的结丹弟子也躬身垂首，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外门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越来越近的飞舟破空声。
值守山门的元婴长老也脸色骤变。他是元婴初期修为，在化神威压下虽不至于跪倒，却也必须全力运转功法才能稳住身形。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只见一艘巨型粉色飞舟正破开云层，向着山门驶来，那股磅礴的威压，正是从飞舟上传来的。
“好强的威压……！”元婴长老心头一沉。玄女宗内的化神修士屈指可数，他都认得，可这股气息却十分陌生，不像是宗门内部的人。
难道是敌袭？
念头刚起，他便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今玄女宗已是北域第一宗，谁敢打上门来？
他强压下心神，运足灵力扬声道：“来者何人？此乃玄女宗山门，还请止步通名！”
声音透过灵力传出，在山间回荡。
飞舟缓缓减速，停在了山门百丈之外。船头之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朗，传遍山门：“是我。”
“少主？！”
元婴长老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凌之一的名头，如今在玄女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骄大会第一，更是太上长老月知许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只是他不是去了合欢宗吗？怎么会带着如此多的飞舟回来？
还不等他细想，飞舟船头的身影又开口了：“这几位是合欢宗的长老。”
合欢宗？！
元婴长老心里咯噔一下。合欢宗与玄女宗结盟之事，他是知道的，可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和宗主亲自前来，还带了这么大的飞舟？这是想干什么？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少主，参见幻长老，幻宗主！属下这就开阵，这就通报宗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取出传讯符，向主峰大殿急报。同时手掐法诀，护山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放飞舟进入。
飞舟缓缓穿过光罩，驶入玄女宗地界。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大半，山门处的弟子们这才缓过劲来，个个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那艘远去的飞舟，低声议论纷纷。
“我的天……太可怕了，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少主回来了！还带了合欢宗的人？”
“你没听见吗？合欢宗的太上长老，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活了六千多年的老怪物！”
“怪不得威压这么强……”
议论声中，飞舟一路向北，向着主峰大殿的方向飞去。
……
主峰，玄女大殿。
月清影正坐在主位上，翻阅着各峰呈上来的事务卷宗。整合六大宗门后，宗门事务陡增，她这位宗主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殿内两侧，几位长老正分列站着，等候她的批示。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躬身急声道：“禀宗主！山、山门外来了数艘合欢宗的飞舟。还有少主回来了！”
“什么？”
月清影手中的朱笔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凌之一回来了？合欢宗也来了？
“他们带了多少人？”月清影沉声问道。
“回宗主，飞舟很大，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至少有数千人。”弟子回道。
数千人？
月清影眉头紧锁。数千人的规模，这根本不是拜访，倒像是……全宗迁移？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酸涩涩的，堵得慌。凌之一去了一趟合欢宗，不仅娶了幻无涟，连人家宗主和太上长老都带回来了？
“宗主，要不要通知太上长老？”一旁的长老低声问道。
“不用，姐姐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月清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随我出去迎迎。另外，去通知各峰的……人，就说凌之一回来了。”
说到“凌之一”时，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轻了几分，心底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
弟子领命退下。月清影带着一众长老，快步走出大殿，向着广场走去。
……
与此同时，各峰之上，收到消息的众女也纷纷动了起来。
玄月峰侧院，血雅正对着账本清点宗门内务。她一身正红色长裙，端庄大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听到弟子禀报说夫君回来了，她手中的账本“啪”地合上，眼底瞬间泛起喜色，随即又强压下去，淡淡道：“知道了。”
虽是强作镇定，可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数月不见，说不想是假的。
毒夕云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看着小莲生蹲在地上逗弄一只灵蝶。她一身淡紫色衣裙，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听到传讯弟子的话，她微微颔首：“知道了。”
随即弯腰抱起小莲生，替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温声道：“莲生，你爹爹回来了，我们去见爹爹好不好？”
“爹爹？”小莲生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胳膊一下子搂住毒夕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要见爹爹！莲生要爹爹抱！”
毒夕云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清冷的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殿内，舞倾城正在修炼。一身干练的白色劲装，衬得她英姿飒爽。得知凌之一归来，她立马结束，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思念，随即起身飞走了。
除此之外，云霓、蘅芜君、苓采薇、飞燕、风寒纱、钟默、燕璇、烛红、苏晓蝶、铃芷、温九阴七女，冰倩影，柳清漪、水云梦、星灿灿、楚媚儿、霄琪、苕御陌、洛音、玦怀迎、珩笙，妘月月、殳微语、莘云舒、钟离砚、姒萤眠、孤雪辞、拓跋竹、宓露，楚玉瑶、洛寒烟、叶紫涵、芷清卿……
一位位各具风情的女子，或是从修炼室中走出，或是从药圃、书斋、演武场赶来，不约而同地向着主峰广场汇聚。数月未见，谁不思念自己的夫君？
沈清清也收到了消息。她刚练完一套剑，白衣上还沾着些许草屑。听到凌之一回来的消息，她握剑的手紧了紧，清冷的眸子里泛起微不可查的波澜。她沉默着收剑入鞘，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碧婷更是早就在空中飞着，欢快地鸣叫着，向着主峰的方向飞去。它早就感应到了凌之一的气息，急着去见主人。
……
主峰广场上，月清影带着一众长老早已等候在此。不多时，月知许的身影也踏空而来，一身月白长裙，清冷出尘。她落在广场最前方，望着远处飞来的粉色飞舟，眉头微蹙。
她也察觉到了那两股化神气息。一股熟悉，是幻无欢，可境界却比之前高了不少，已然到了化神中期。另一股则更加浩瀚深沉，远超化神中期，稳稳落在了化神后期的层次——那是幻无情。
不过数月不见，幻无情竟然突破了化神后期？
月知许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化神后期，那可是北域都数不出几个的境界。幻无情困在中期巅峰数千年，怎么会突然突破？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凌之一。
纯阳圣体。
难道……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压了下去。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越来越浓。
“姐”月清影走到她身侧，轻声唤道。
月知许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飞舟，没有说话。
很快，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巨大的船体落地时，只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可见操控之精妙。舱门打开，一行人率先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凌之一。他一袭月白长衫，气质卓然，数月不见，身上的气息更加沉稳凝练，极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距离化神只剩一步之遥。
他身后，幻无情、幻无欢、幻无涟师徒三人并肩而行。三道粉色身影，一者雍容温柔，一者妩媚天成，一者清丽温婉，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动人。
再往后，是合欢宗的一众元婴长老、真传弟子，个个神色恭敬，列队而出。
凌之一一眼便看到了人群最前方的月知许和月清影，还有那一张张熟悉的、带着思念与惊喜的容颜。他心头一暖，快步走上前去。
“老师，师叔。”他对着月知许和月清影躬身行礼，随即目光扫过众女，温声道，“雅儿，夕云，倾城……你们久等了。”
“夫君！”
血雅上前一步，眼底带着笑意，轻声唤道。其余众女也纷纷上前行礼，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毒夕云抱着小莲生，站在稍后方。小莲生一看到凌之一，立刻挣扎着要下来，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爹爹抱！”
凌之一心中一软，快步走过去，从毒夕云怀里接过儿子，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两口，笑道：“莲生有没有听话？有没有调皮？”
“莲生很乖！”小莲生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莲生好想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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