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人台（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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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便要冲上前，却被舞日月猛地一抬手，拦了下来。
“大哥！你拦我做什么？”舞星辞猛地转头，满眼不甘与愤怒，“这小子欺人太甚！”
“退下。”舞日月声音低沉，脸色难看至极，却死死按住了舞星辞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自己一动，那两道锁定自己的气息便会瞬间爆发。真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天舞宫。对方有恃无恐，显然是根本不怕天舞宫的名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忌惮，看向凌之一，语气生硬地开口：“小友，此事是月明轩出言无状在先，是我管教不严。回去之后，我定会严加惩处，给小友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天舞宫三人都愣住了。
月明轩趴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舞日月，连脸上的疼都忘了。宫主……宫主这是服软了？
舞星辞也满脸错愕，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舞日月严厉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愤愤不平地收了短刃，狠狠瞪了凌之一一眼。
云彦站在最后，手中折扇“唰”地合上，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凌之一微微拱手，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月明轩他心直口快，说错了话，得罪了小友，我们回去定然重罚。今日人台议事要紧，不如就这么算了，如何？”
凌之一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看向舞日月，语气平淡：“舞宫主能管好下属，自然最好。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护短。伤我可以，辱我的人，不行。”
“是这个道理。”舞日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他目光又在飞燕与蘅芜君身上扫过，心底暗自心惊。这凌之一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竟有这等高手护持？化神中期巅峰的修士，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顶梁柱，竟心甘情愿做他的护卫？
他压下心底的忌惮与贪婪，知道今日绝讨不到好，便沉声道：“星辞，把月明轩扶起来。我们走。”
舞星辞咬了咬牙，不甘心地上前，扶起地上的月明轩。月明轩捂着脸，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之一，却不敢再多说半句狠话。
四人转身，快步离开了玉廊。走出很远，直到看不见凌之一的身影，舞星辞才忍不住压低声音，愤愤道：“大哥！就这么算了？那小子当众打明轩的脸，就是打我们天舞宫的脸！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月明轩也呜呜咽咽地附和：“宫主……那小子太嚣张了！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云彦也皱着眉道：“宫主，那凌之一身边的两名女修虽强，但我们天舞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这里是人台，三大圣地的地界，他总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要不要……”
“不必多言。”舞日月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懂什么？那素衣女修的修为，至少是化神中期巅峰，甚至可能半步后期。真动起手来，我都未必是对手。现在主动挑事，只会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是暂时忍一口气罢了。纯阳圣体就在眼前，总不能就这么放过。等回了天舞宫，再从长计议。只要能拿到纯阳圣体，今日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可是……”舞星辞还是不服，“不就是两个女人吗？再强能强到哪儿去？找个机会，我倒要领教领教！”
“胡闹。”舞日月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谁也不准擅自行动。把天舞宫的脸都丢光了，还嫌不够吗？”
舞星辞被骂得一噎，只得愤愤地低下头，心底却暗自打定主意，非要找个机会试试那两个女人的斤两不可。
……
玉廊上，天舞宫的人走后，凝滞的空气才缓缓恢复流动。
月清影走到凌之一身边，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之一，你刚才太冲动了。舞日月毕竟是天舞宫宫主。当众打了他的人，怕是会结下死仇。”
“结便结了。”凌之一神色淡然，语气却无比坚定，“他辱谁都可以，辱倾城不行。别说只是打他一巴掌，便是再过分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月清影闻言，心头微微一涩，却又莫名地有些羡慕。她望着凌之一坚定的侧脸，心底那点担忧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他这般护短，这般在意身边的人，想来……自己在他心里，也该是有几分位置的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劝，只柔声道：“罢了，打便打了。天舞宫虽强，我们玄女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真要撕破脸，我们也不惧。”
飞燕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却带着笃定：“夫君放心。有我和芜君在，舞日月翻不起什么浪。他若安分便罢，敢耍阴招，我必灭他。”
蘅芜君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跳梁小丑罢了。真敢伸手，打断便是。”
碧婷抱着小毛，也用力点头：“就是！他们太坏了，骂倾城姐姐，就该打！”
凌之一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周身的冷意散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议事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几人继续往主殿走去。经此一事，沿途再无人敢随意打量他们，远远见了便纷纷避让，生怕触了霉头。谁都看得出来，这一行人不仅修为高深，行事更是霸道狠辣，连天舞宫的面子都不给，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多时，众人便再次踏入了人台主殿。
殿内早已聚满了各方势力的首领，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凝重。苏墨渊与三位长老立在殿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玉质舆图。舆图上勾勒着人台周遭千里的山川地貌，关隘要塞清晰可见，其中一处位置，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格外显眼。
见众人到齐，苏墨渊微微拱手，神色凝重地开口：“诸位道友都到了。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请诸位再次齐聚，便是为了那些异域修士的事。”
他伸手指向舆图上闪烁红光的位置，沉声道：“诸位请看，此处名为定辰塞，是人台北境最重要的要塞之一，内藏三条大型灵脉，储存着大量天材地宝与战略物资，历来由我人台重兵把守。可就在昨日深夜，大批外来修士突袭定辰塞，塞内弟子死伤惨重，如今已被他们彻底占据。”
“什么？！”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定辰塞？那可是人台的北大门啊！就这么被占了？”
“这群外来狂徒也太嚣张了！刚伤了人主，又夺要塞，简直不把我们红尘正道放在眼里！”
“定辰塞内的灵脉要是被他们夺了去，那还得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聚集更多人手！”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
苏墨渊抬手压了压，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沉重，继续道：“据逃回来的弟子回报，占据定辰塞的异域修士足有数十人，为首的三人，正是七日之前闯我人台主殿、伤了人主的元凶。他们修为高深，手段诡异，寻常弟子根本抵挡不住。”
“定辰塞乃我人台命脉，绝不能落入外来贼子之手。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请诸位出手，合力夺回定辰塞，将这群外来狂徒尽数剿灭，护我红尘安宁。”
他话音刚落，舞日月便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定辰塞失守，关乎整个中域安危。天舞宫义不容辞。本座愿率麾下弟子，参与夺塞之战。”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凌之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定辰塞地形复杂，正是下手的好地方。到时候混战之中，未必不能找机会对凌之一下手，将纯阳圣体夺过来。
宁云也微微颔首，周身剑气微凛：“犯我红尘者，必诛。剑庭参战。”
“龙国愿效犬马之劳！”
“玄清观听候调遣！”
……
各方势力纷纷表态，无一退缩。毕竟唇亡齿寒，外来修士连人台都敢打，若是放任不管，下一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苏墨渊见众人齐心，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对着四方深深一揖：“老夫代人台，代红尘众生，谢过诸位道友！”
随即，他开始分派任务，各方势力从不同方向合围定辰塞，约定三日后在塞外汇合，同时发起总攻。
凌之一代表玄女宗，领了西侧的合围路线。任务分派完毕，众人便纷纷散去，各自回去准备。
走出大殿时，晨雾已经散尽，日光落在神纹玉砖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凌之一站在台阶上，望向定辰塞的方向，眸光深邃。
岛花教……
这群人步步紧逼，从北域到中域，野心昭然若揭。
定辰塞一战，不过是个开始。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定辰塞见。”
飞燕与蘅芜君齐齐颔首，周身气息一敛，已然做好了杀伐的准备。碧婷抱紧了怀里的小毛，小家伙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火红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凶光。
月清影站在他身侧，望着他挺拔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风卷起她的衣摆，与凌之一的白袍边角在风里轻轻相触，像一场无声的并肩。
远处廊柱后，舞星辞望着凌之一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定辰塞……
到了那里，便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