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不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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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碎石残器被远远抛在身后，四道裹着柔光的流光破开层层云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人台方向疾驰。
凌之一横抱着月清影，踏空而行的步伐稳如平地。蘅芜君以灵力布下的柔光护罩将几人尽数笼罩，隔绝了高空凛冽的罡风，也稳稳托住月清影肩头的伤口，不致因颠簸牵扯崩裂。他低头瞥了一眼怀中人，女子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平日里执掌宗门的端庄雍容散去大半，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月清影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是重锤敲在自己的心尖上。她一直守着玄女宗，守着与姐姐月知许的姐妹情分，更守着师徒尊卑的界限，素来克己复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可自六宗合并那日起，看着少年一步步站在北域之巅，看着他眉眼间的意气风发，那点不该有的情愫便像石缝里的草，悄无声息地扎了根。方才苍暝隘口，他挡在自己身前，金眸盛着煌煌大日，一句“我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几乎要将她冰封了千年的心防彻底击碎。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扫过凌之一线条分明的下颌，又连忙垂下眼帘，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只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藏住自己翻涌的心事。
身旁，飞燕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化神中期巅峰的气息牢牢锁着四周动静，但凡有半分异动，她便能立刻出剑。方才痛揍舞日月的怒意还未完全散去，冷冽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褪的煞气，可每每侧头看向凌之一时，眼底的寒意便会不自觉地柔化几分。另一侧的蘅芜君素衣飘举，紫霞灵气萦绕周身，清雅出尘宛若月下仙姝。她二人方才联手收拾了外围的高阶异修，感知到这边灵力暴动便立刻驰援，虽未赶上最凶险的时刻，却恰好截住了舞日月的拼死反扑。
“夫君，前方就是人台了。”
飞燕清冷如冰玉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凌之一抬眸望去，只见云海尽头，一座通体灰白、直插云霄的巨型石台缓缓浮现，石台之上殿宇连绵，阵法灵光层层叠叠，正是红尘大陆三大圣地之一的人台。
不多时，四道流光稳稳落在人台外的广场之上。
此时的广场早已不复往日清净，各方势力的修士陆续从定辰塞各处围剿点返回，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或低声交谈战况，或清点伤亡人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灵力紊乱的波动。剑庭的四位弟子立在西侧，谢惊弦、陆承影等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衣衫染尘，却依旧剑意挺拔，不见半分颓色；其余中小宗门的队伍更是折损不少，不少弟子面带悲戚，正忙着收拢同门遗体。
凌之一抱着月清影落地的瞬间，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众人的目光先落在凌之一身上，又扫过他身侧气息深不可测的飞燕与蘅芜君，最后定格在他怀中面色微白、肩头带血的月清影身上，皆是心头一凛。谁都知道此次玄女宗来了月清影等人，可眼前这两位女子，分明都是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这般实力，莫说围剿外来修士，便是横扫定辰塞大半势力都绰绰有余。
“凌道友！月宗主！”
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位身着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人台值守的苏长老。他奉命坐镇人台，正忧心忡忡，见凌之一等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苏长老。”凌之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幸不辱命，潜入苍暝隘口的外来修士已尽数清剿。”
“好！好啊！”苏长老抚着胡须连声道好，目光扫过飞燕与蘅芜君，又落在月清影的伤口上，关切道，“月宗主这是……受伤了？”
“些许小伤，不碍事。”月清影从凌之一怀中直起身子，稍稍整理衣袍，恢复了几分宗主端庄，只是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声音也比平日软了几分。
苏长老也不多追问，转而面向广场上的各方修士，灵力裹着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同道！此次定辰塞之危，有赖诸位鼎力相助，潜入境内的异己修士已尽数清退，定辰塞重归我人台掌控！老夫代人台，代人主，谢过各位了！”
说罢，他对着四方深深一揖。
众修士纷纷还礼，口中连称“不敢”。此次虽是围剿外来修士，但各方都有折损，能拿下这场胜果，实属不易。
凌之一站在原地，神识不经意间铺展开来，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剑庭的人在，各大中小宗门的人也在，唯独少了天舞宫的队伍——莫说宫主舞日月，连舞星辞、月明轩等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讥诮。舞日月被他打得本命剑碎、胸骨断裂，连镇族的七曜天舞盘都被蘅芜君的织罗伞困住，最后狼狈不堪地带着残部逃走，此刻自然是没脸再回人台露面。
也好，省得再看那些跳梁小丑碍眼。
苏长老又高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提醒众人此次异修潜入绝非偶然，回去之后务必加强宗门戒备，谨防再有类似之事发生。各方修士纷纷应下，彼此寒暄几句后，便陆续告辞离去。经此一役，各宗都有伤亡，谁都没心思多做停留，只想尽快返回宗门休整。
“凌道友，月宗主，二位不多留几日吗？好让我们尽地主之谊。”苏长老挽留道。
“不了。”凌之一轻轻摇头，“玄女宗事务繁杂，月宗主又有伤在身，我们需尽快返程。替我向人主问好，日后若有需要，玄女宗定不会袖手旁观。”
“既如此，老夫便不强留了。”苏长老也不勉强，拱手道，“二位一路保重。”
凌之一微微颔首，侧头对飞燕递了个眼色。飞燕会意，素手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蓝色凤纹玉牌出现在掌心。她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牌迎风便涨，不过瞬息之间，一艘通体莹白、雕着鸾鸟纹路的巨型云舟便悬浮在了半空。云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女国灵纹，灵光内敛，形制雅致却暗藏高阶防御阵法，正是天女国特制的远行飞舟。
这飞舟一出，周遭还未离去的修士皆是面露惊色。这般品质的云舟，便是寻常大宗门都未必能拿得出来，玄女宗果然底蕴深不可测。
几人相继登上飞舟。凌之一依旧抱着月清影，步履平稳地走入内舱，蘅芜君与飞燕紧随其后。舱门缓缓合上，云舟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北域玄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陈设雅致，灵气充裕，处处透着精致。刚进内舱，一道翠色身影便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正是碧婷。她一身碧水烟绡广袖仙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宛若天鹅展翼，怀里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火红色小毛球，正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毛。
“主人！主母！”碧婷眼睛亮晶晶的，快步走到凌之一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他怀里的月清影，愣了一下，连忙道，“啊？月师叔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呀？”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明快，一下子冲淡了舱内略显凝重的气氛。
“不妨事，一点皮肉伤而已。”月清影轻声答道，被碧婷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凌之一身侧靠了靠。
怀里的小毛被吵醒了，不耐烦地抖了抖羽毛，从碧婷怀里探出头来，赤金色的眼眸扫了一圈，见没什么要紧事，又哼了一声，把脑袋埋回翅膀里继续补觉，只留下一团火红的毛屁股对着众人，一副“别打扰我睡觉”的傲娇模样。
碧婷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嗔道：“小毛就知道睡！”说着又抬头对凌之一道，“主人，我去给你们倒杯灵茶？”
“去吧。”凌之一笑着点头。
碧婷应了一声，抱着小毛蹦蹦跳跳地去了侧厅。
飞燕与蘅芜君引着凌之一走到内舱的卧房，将月清影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蘅芜君素手一翻，君鼎便从袖中飞出，落在床头玉案上，鼎身紫纹流转，飘出淡淡的药香。她指尖轻点鼎身，数枚莹润的疗伤丹药便从鼎中飞出，落在掌心——正是她提前炼制好的高阶疗伤丹，对经脉损伤与皮肉伤都有极佳的效果。
“清影妹妹，先把这枚丹药服下，能稳住伤势。”蘅芜君坐在床边，语气温和地递过丹药。
月清影接过丹药，仰头服下，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化开，顺着经脉游走周身，肩头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她轻声道谢：“多谢芜君姐姐。”
“谢什么。”蘅芜君微微一笑，眉眼清雅，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都是一家人，这些都是应该的。”
“一家人”三个字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月清影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知道蘅芜君说的是凌之一与玄女宗的情分，可听在她耳里，却像是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心跳骤然加速，砰砰地响个不停。她连忙拉过被子半遮住脸，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点累了，想歇息一会儿。”
“好，那妹妹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有事喊我一声便是。”蘅芜君也不多言，体贴地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起身走了出去。
卧房的门轻轻合上，月清影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帐顶。“都是一家人”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她想着凌之一方才奋不顾身护着自己的模样，想着他掌心的温度，想着他怀里的暖意，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丝丝的，像是浸了蜜水。
修行千年，她第一次尝到这般心跳加速的滋味。
外舱的软榻上，凌之一正斜倚着，飞燕与蘅芜君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见蘅芜君进来，凌之一抬眼问道：“师叔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歇息些时日便能痊愈。”蘅芜君说着，自然而然地靠进凌之一怀里。飞燕也微微侧身，挨着他的肩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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