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弑神之战（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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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嘴！”
小毛顿时炸毛，身上羽毛根根竖起，“今日就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乱叫！”
话音落，她身形再度暴涨，化作千丈朱雀，张嘴就是一道凝练的朱雀真火柱，朝着源稚玄轰去！
“前辈，等等！”
凌之一连忙开口，“他如今实力大涨，很棘手。”
小毛翅膀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妨”
她眼神凝重了几分，“放心，那鬼东西交给我。你自己……能撑住？”
凌之一握紧人皇剑，点了点头，“能。”
“行。”
小毛也不啰嗦，翅膀一振，“那便动手。速战速决，你这身子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一人一鸟，同时动了。
凌之一持人皇剑，从正面发起进攻。金色剑光如龙，带着龙国万民的信仰之力，直取源稚玄正面。
小毛则从侧翼盘旋而上，朱雀真火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朝着源稚玄笼罩而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好好好！”
源稚玄怒极反笑，“一个残血的蝼蚁，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在本使面前放肆！”
他周身邪力再度翻涌，眉心暗紫色光芒闪烁，幽罗剑挽出重重剑花，一边格挡凌之一的人皇剑，一边挥剑劈散飞来的火焰。
三人一鸟，在月隐国的夜空之上，再度战作一团。
金光、赤金、幽绿，三色光芒不断碰撞，爆炸声接连不断，照亮了整片夜空。
下方月影塔下的百姓们，看得屏息凝神。
数十回合过去，凌之一气息再度紊乱，伤口又开始渗血。
源稚玄有潮音精血加持，越战越勇，渐渐又占据了上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小毛心中暗道，她虽有虚神境的实力，可源稚玄融合了潮音的精血，又有幽罗剑在手，难缠至极。再拖下去，凌之一绝对撑不住。
她刚想催动本命神通，源稚玄却忽然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动用大人的神通！”
他猛地退后数丈，双手结印，眉心那缕暗紫色光芒暴涨到极致！
鬼藏鳌神术（潮音道人借用神通）
轰隆——！
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撕裂，一只巨大的鳌虫从空间裂缝之中缓缓爬出。
那鳌通体幽紫，龟壳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骷髅纹路，八只鳌足如同刀锋般锐利，鳌首狰狞，双瞳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一股尊主级的恐怖威压，从鳌身上席卷开来，比源稚玄自身还要强横数分！
“这东西……真瘆人。”
小毛眼神一凝，“凌小子，这鳌交给我！你去牵制他，别让他加持神通！”
“小心！”
凌之一点头，提剑便朝着源稚玄冲去。
小毛则双翼一展，迎着鬼藏鳌冲了上去。
“扁毛畜生，也敢挡我神鳌？”
源稚玄冷笑，心念一动，鬼藏鳌便发出一声嘶吼，朝着小毛狠狠扑去！
鳌足横扫，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
小毛身形灵巧一侧，躲开鳌足，同时张嘴喷出一道朱雀真火，狠狠烧在鳌壳之上。
滋啦——
真火灼烧着龟壳，发出刺耳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可鬼藏鳌的壳坚硬无比，只是烧黑了些许，并未伤及根本。
“皮还挺厚。”
小毛挑眉，身形疾闪，绕到鬼藏鳌侧面，利爪狠狠抓向鳌足的关节处。
铛！
火星四溅。
鬼藏鳌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转过头来，鳌首喷出一道幽绿色的毒焰。
小毛振翅躲开，毒焰擦着羽毛掠过，烧焦了几根尾羽。
“可恶！”
小毛炸毛，再度冲上前去。
一人一鳌，在夜空之中缠斗起来。
真火与毒焰对撞，利爪与鳌足交锋。
鬼藏鳌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有源稚玄在一旁不断以邪力加持，渐渐占据了上风。小毛虽然灵活，可杀伤力不足，一时间竟被压得节节败退。
下方大地之上，八国的百姓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高空之中，那道白衣身影浴血奋战，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冲上去；看着那只朱雀为了守护他们，羽毛被烧焦，身形越来越小。
看着看着，有人红了眼眶。
龙国皇都前，最先跪下的是一个白发老妇人，她拄着拐杖，对着高空深深叩首。
“凌皇陛下……您走吧……”
“别管我们了……您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您不能死啊……您还有大好前程……”
声音带着哭腔，在风里飘散。
一个人跪下，两个人跪下……
紧接着，成片成片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
从龙国到玄穹国，从沧澜国海边到沙之国黄沙，从妖灵国花海到沉骨国荒原，从天女国月华到月隐国暗夜。
八国的土地上，无数百姓跪倒，哀求声连成一片。
“陛下，求您快走！”
“不值得……为了我们不值得啊……”
“您要是死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声声哀求，随着风，传到高空之上。
凌之一一剑逼开源稚玄，身形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下方大地上，那一片片跪倒的身影。
耳边，是万民的哀求。
心中，是翻涌的热意。
“傻瓜……”
他低声呢喃，眼眶微红。
“守护你们，本就是我的职责啊。”
他握紧了人皇剑，指节泛白。
怎么能走。
他是龙国的皇。
是他们的陛下。
他怎么能丢下他们，独自逃生。
皇都阵眼之中，血雅听着满城的哀求声，看着高空那个倔强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夫君……傻子……你怎么那么傻……”
舞倾城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幻无欢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月知许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微颤：“痴儿……都是痴儿……”
众女红着眼眶，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知道，凌之一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她们只能在这里，守好这座城，等他回来。
无论生死。
就在这时。
嗡——
龙国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低沉的龙吟。
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龙，终于苏醒。
皇都广场，护国大阵的阵眼中央，原本人皇剑坐落的石台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龙国千年的龙气。
紧接着，八国大地之上，一道道金色的光点从大地之中升起，从人群之中升起。
那是万民的信仰之力。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如同漫天流萤，从四面八方升起，朝着高空之中，朝着那道浴血的白衣身影，汇聚而去。
有龙国百姓的信仰，有玄穹国、沧澜国等六国百姓的感念，还有……六位人皇陨落前，散落在天地之间的，守护家国的意志。
点点金光，越聚越多，越聚越浓。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朝着凌之一汇聚而去。
凌之一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厚重、浩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那是龙气，是信仰，是万民的守护之心。
与纯阳圣体交融，与戮神之意共鸣，与八极道藏的力量相合。
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被这股力量填满。
受损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飞速愈合。
燃烧精血带来的副作用，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金色龙影。
龙影越来越清晰，鳞爪分明，龙角峥嵘。
一声悠长的龙吟，响彻天地！
皇道金龙——龙国千年国运与万民信仰所化之龙！
金龙数百丈长，盘旋在凌之一身后，金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凌之一缓缓升上高空，落在金龙之首。
他上身的白衣早已在精血燃烧中焚毁，赤裸着上身，胸膛之上，纯阳圣体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长发无风自动，周身金色的龙气与纯阳之力交织，如同降临人间的龙神。
后脑勺处，那三根沉寂许久的金色发丝，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愈发璀璨。
下方的百姓们，都怔怔地望着高空那道站在金龙之上的身影，忘了哭泣，忘了哀求。
“那是……凌皇陛下？”
“龙……是金龙！”
“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的力量，帮到陛下了？”
有人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源稚玄脸色大变，看着那道被金龙环绕的身影，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气息，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不安。
“不可能……区区凡人的信仰，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他猛地咬牙，“鬼藏鳌！回来！先杀了他！”
鬼藏鳌闻言，甩开小毛，转身朝着凌之一扑去。
小毛想要阻拦，却慢了一步。
眼看着鬼藏鳌带着滔天邪力，扑向凌之一。
凌之一抬眼。
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身后的皇道金龙，一声长吟，迎着鬼藏鳌撞了过去！
轰——！
金龙与鬼鳌狠狠撞在一起。
金光与紫光炸裂开来。
鬼藏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龟壳之上裂纹蔓延，倒飞出去数丈。
皇道金龙也微微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盘旋在凌之一身前，龙眸威严。
小毛落在凌之一肩侧，化作巴掌大小，喘着气道：“可以啊凌小子……居然引动万民信仰，凝聚出了皇道金龙……这下，有的打了。”
凌之一偏头，看着她羽毛凌乱、气喘吁吁的模样，心中微暖，柔声道：“辛苦前辈了。你先歇会儿。”
他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龙气托着小毛，缓缓朝着皇都方向飞去。
“接下来，交给我。”
小毛没有挣扎，她确实力竭了。她趴在龙气流上，看着凌之一挺拔的背影，嘀咕道：“你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凌之一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源稚玄。
金龙摆尾，风云变色。
人皇剑在他手中，缓缓举起。
金色的剑光，与金龙的光芒交相辉映。
“源稚玄。”
凌之一的声音，透过龙吟，传遍八国天地。
“你犯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这笔血债，该用血来还了。”
源稚玄看着那道站在金龙之上、如同神祗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升起了退意。
可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
他一咬牙，将幽罗剑横在身前，周身邪力再度暴涨，眉心暗紫色光芒疯狂闪烁。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那就试试。”
凌之一话音落下，身下金龙一声长吟，带着他朝着源稚玄，轰然冲去！
金色的剑光，带着万民信仰与千年龙气，划破长空。
这一剑，承载了太多。
有家国之仇，有同胞之恨，有六位人皇的遗愿，有万民的期盼。
源稚玄嘶吼一声，催动全身邪力，迎着剑光冲去。
鬼藏鳌也再度嘶吼，扑了上来。
夜空中，金光与紫光，再度轰然相撞！
这一次，谁也没有退。
这是最终的死战。
是凡人与神的最后了断。
八国的百姓们，都仰着头，屏住了呼吸。
只有那道金色的身影，如同永恒的光，刺得人眼眶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