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辞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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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顾长风和楚凌霄在宗内的议事厅设了一桌简单的酒席，为左白接风。酒过三巡，左白放下了酒杯，郑重地说道：“顾宗主，楚师兄，我这次回来，是来向你们辞行的。”
顾长风和楚凌霄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要去哪里？”顾长风问道。
“离开无尽大陆。”左白没有隐瞒，“我找到了一条飞升天界的路，但需要离开这里。”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顾长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楚凌霄也端起酒杯，看着左白，目光中带着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左师弟，既然决定了，就大胆去做吧。风雷宗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走到哪里，记得回来看看。”
左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左白在风雷宗的山门前与顾长风和楚凌霄告别。
晨光熹微，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顾长风和楚凌霄并肩站在山门前，身后是风雷宗的弟子们，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左白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他走出很远之后，身后忽然传来顾长风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臭小子！活着回来！”
左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步伐。
他没有回头。
回到天衡峰后，左白站在老槐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数年的小院。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左白在心中默念，“准备开启跨位面通道。”
“收到。正在锁定目标位面……检测到血魔界飞升通道仍处于开放状态。是否以此为目标？”
“确认。”
“跨位面通道即将开启。通道持续时间：四十秒。警告：本次传送距离极远，跨越多个位面壁垒，传送过程中可能会产生强烈不适。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左白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天衡峰上那棵老槐树，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然后他回过头，望向前方。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撕裂开来，裂缝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口。
“通道已开启。剩余时间：三十五秒。”
左白没有犹豫，一步跨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向某个方向拽去。周围的黑暗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化作无数道流光从他身侧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头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本身在被撕扯和拉伸的感觉。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拧在了一起，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但那股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流光开始旋转、重叠，让他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身不由己地翻滚、旋转、坠落。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撕扯感终于开始减弱，周围的流光也逐渐慢了下来。
然后，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刺入他的眼帘。
他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实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还在翻腾，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这距离……可真够远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直起身，抬起头，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那颜色像是凝固的血液涂抹在整个苍穹之上，没有云朵，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像是铁锈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原野上，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寸草不生。远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山丘，山丘的轮廓在血色的天光下显得诡异而扭曲。
“这就是血魔界……”左白低声自语。
他收敛气息，正准备御剑升空观察地形，忽然感应到远处有一支队伍正在缓慢前行。他凝神望去，那队伍拖得很长，大约有三四百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孩子。人们的衣衫破旧不堪，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用破布条胡乱包扎着，血迹斑斑。
是一支逃难的队伍。
左白想了想，没有选择直接飞走，而是迈步朝那支队伍走去。他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正好可以向这些人打听情况。
队伍末尾的几个壮年男子看到他靠近，立刻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和柴刀，眼中满是警惕。
“什么人！”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挡在队伍前面，手中的柴刀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左白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各位不要误会，我是外地来的，想打听一下情况。”
这时，队伍前方一个老者闻声走了过来。老者大约结丹初期的修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目光还算清明。他上下打量了左白一番，见他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不像是歹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年轻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不知道最近血魔在到处捕猎人类吗？还敢一个人在野外乱走？”
左白拱了拱手：“晚辈刚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请问老丈，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老者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眼中满是苦涩：“我们在逃命。半个月前，一头血魔王带着大批血魔扫荡了我们那一带，好几个城镇都被屠光了。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三千多人的镇子，活下来的就剩下我们这几百号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稳住了情绪，继续说道：“我们听说极东之地有一个人族统治的帝国，那里的女皇陛下收留逃难的人类，到了那里就不用担心被血魔抓走吃掉了。所以我们一路往东走，已经走了十多天了。”
“极东之地？”左白沉吟了一下，“此地距离极东之地有多远？”
老者苦笑了一声：“远着呢。血魔界广阔无边，我们从西边出发，靠两条腿走，起码还要走三四个月才能到。路上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左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老丈，晚辈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我可以带大家一起走，速度会快上许多。”
老者一愣：“带我们一起走？怎么带？”
左白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体内灵力微微一放。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虽然只是一瞬即收，但那股威压已经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震。老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那几个握着武器的壮年汉子更是双腿发软，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股气息……”老者的声音颤抖着，“阁下……您难道是……金丹期？还是……元婴期？！”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金丹期！绝对是金丹期！我当年远远见过一位金丹期的城主，气势也就这样了！”
“不对，我感觉比金丹期还要强！那股压力压得我心脏都快停了！”
“难道是元婴期？天呐，我们血魔界居然还有活着的元婴期人类？”
“不可能吧？元婴期的前辈不都被血魔抓去圈养起来了吗？”
“嘘！别乱说！万一真是元婴期的前辈，你这话可是大不敬！”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有人敬畏，也有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几个妇人甚至当场哭了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没有人敢往更高的境界猜测。因为在血魔界，化神期以上的人类早已绝迹——不是死了，就是被血魔抓走圈养，沦为血食。在他们的认知里，元婴期就已经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老者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深深地向左白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前辈大恩大德，我们这些人无以为报！请受老朽一拜！”
左白连忙扶住他：“老丈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他纵身跃上半空，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下方三四百人全部笼罩在内。那些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了起来。
“诸位站稳了。”左白提醒了一声，然后催动灵力，带着整支队伍腾空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血色的天空在头顶延伸。下方的大地在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在视野中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线条。
队伍中的人们先是惊恐地尖叫了几声，随即发现那股力量稳稳地托着他们，丝毫没有摇晃，这才渐渐安下心来。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甚至趴在灵光罩的边缘，好奇地往下张望，发出阵阵惊叹。
“老天爷，我真的在天上飞！”
“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离开地面！”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啊？带着三四百人飞这么高这么快，灵力居然一点都不见衰减……”
“我看至少是元婴期！金丹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左白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没有搭话。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血色的地平线在视野尽头延伸，看不到边际。
按照老者的说法，血魔界的面积与无尽大陆相当，从他现在所处的西部荒野飞到极东之地，即便是渡劫期的修为，全速飞行也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带着这几百人，速度还会慢上不少，估计要一个半月左右才能抵达。
不过对他来说，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他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老者说道：“老丈，路上无事，可否给晚辈讲讲这个极东帝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