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青石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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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玉佩绽放出耀眼光芒的那一刻，独眼龙掌心的暗红色仙元力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嗤的一声熄灭了。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岩石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另外两个土匪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左白胸口的紫色光芒，连滚带爬地扶起独眼龙，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山林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左白低头看着怀中的玉佩，光芒已经渐渐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温润的紫色。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玉佩的表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若璃留给他的这枚玉佩，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但他也知道，这枚玉佩绝非凡物。能在天界震慑住半仙境的土匪，说明它的品级至少远超飞升期的范畴。这样的宝物若是暴露在有心人眼中，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在下界的时候就懂。

他将玉佩贴身藏好，确认光芒已经完全收敛，这才继续上路。

沿着官道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一座山梁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人烟。

那是一座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规模不大，约莫三四百户人家。镇子外围有一圈简陋的土石围墙，高约一丈，墙头上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吴”字。镇口有一座木制的牌楼，牌楼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青石镇。

左白走进镇子，发现镇上的建筑大多是土木结构的平房，街道是用碎石铺成的，不算平整。街上有几家铺子——一家铁匠铺、一家杂货铺、一家小酒馆，还有几个摆地摊的小贩。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蜡黄，神情木讷，看起来生活并不富裕。

左白注意到，这些镇民的衣着虽然破旧，但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质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令牌质地细腻，虽算不上极品美玉，却也绝非下界凡玉可比——正是天界通用的仙玉制成。

他心中微微一沉。看来这个青石镇，住的几乎都是四等贱民。

左白在镇上转了一圈，最终走进了那家小酒馆。酒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掌柜的，”左白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打听点事儿。”

老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量了左白一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外地人？飞升者？”

左白心中一动，没有否认：“老先生好眼力。”

老头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这青石镇偏僻得很，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生面孔。你这身打扮和气质，一看就不是天界本地人。说吧，想问什么？”

左白在老头的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先生，在下初到天界，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方才在路上遇到了几个自称葛家寨的土匪，差点丢了性命。敢问这青石镇一带，是什么势力管辖？那些土匪又是怎么回事？”

老头听到“葛家寨”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遇到葛家寨的人了？还能活着走到青石镇，你小子命够硬的。”

“侥幸逃脱。”左白没有多解释。

老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的谈话，才压低声音说道：“这青石镇，归吴家堡管。吴家堡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的世家，堡主吴天，乃是地仙境的修为，坐镇一方。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每个月按人头缴纳仙玉，逢年过节还得给堡里另上供，吴家堡就保咱们平安。”

“那葛家寨呢？”

“葛家寨是一伙流寇，盘踞在北边的黑风岭上，寨主据说是个狠角色，人仙境巅峰的修为。吴家堡曾经出兵剿过几次，但那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每次都让他们溜了。剿了几次没剿干净，后来也就懒得管了，只要葛家寨不来骚扰吴家堡的庄子，双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左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老先生，在下还想请教一件事——天界的世家和身份，是如何划分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果然是新来的”的了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天界的世家，分四等。最上面的是超一流世家，那都是隐世不出的庞然大物，据说族中有超越了仙境的大能坐镇，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往下是一流世家，掌握着天界的世俗大权，各大城池、要职、资源，都由一流世家把持。再往下是二流世家，称霸一方，掌控着一府之地，族中高手如云。最底下的是三流世家，就像咱们这儿的吴家堡，有个地仙境的老祖坐镇，管着几座镇子和几千号人口，勉强算是一方诸侯。”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至于人的身份，也分四等。最上头的是宗族——那是世家核心血脉的族人，生来就高人一等，对下位者有生杀予夺之权。往下是贵族，也就是世家的旁系分支和有爵位在身的人，他们对平民和贱民可以随意驱使，如同对待牛马。再往下是平民，有户籍、有姓氏、有产业，能堂堂正正做人，但在贵族和宗族面前，依然要卑躬屈膝，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剥夺一切。最底下的是贱民——那是犯了事被剥夺了姓氏的人，或者是从下界飞升上来又没有世家接收的飞升者。贱民不能拥有土地，不能参加科考，不能进入任何正规的坊市和城池，只能在一些偏远地带苟延残喘。在贵族和宗族眼中，贱民连人都算不上，打死一个贱民，赔几枚仙玉就够了。”

老头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左白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在下界时，虽然也有强弱之分，但从未有过如此赤裸裸的等级压迫。上位者对下位者无限压迫，下位者对上位者为奴为仆——这就是天界的生存法则。

“那飞升者通常怎么安置？”左白问道。

“正常情况下，飞升者会被接引古殿登记造册，打上烙印，然后分配到各大世家去做奴修。奴修虽然地位低，但好歹算是有个落脚之处，干满年限就能转为平民。可你小子——”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被打上烙印吧？”

左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老头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没打烙印也好，打了烙印也不好，各有各的活法。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左白谢过老头，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刚走出酒馆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急匆匆地走过来。那人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腰间挂着一枚玉质令牌，上面隐隐有光芒流转。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看着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中年男人看到左白，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可是外地来的？”

左白拱手道：“在下左白，今日刚到青石镇。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是这青石镇的镇长，姓刘。”中年男人笑了笑，“小兄弟既然是初来乍到，可曾去吴家堡办理过户籍？”

左白心中一动：“户籍？”

“正是。”刘镇长解释道，“按照吴家堡的规矩，凡是飞升地落在吴家堡辖内的修士，无论是否经过接引古殿，都必须在一个月内前往吴家堡登记造册，办理户籍手续。否则一旦被巡查队查到，便视为非法流民，轻则驱逐出境，重则打入奴籍。小兄弟若是还未办理，最好尽快去一趟。”

左白沉吟片刻，问道：“刘镇长这是要往何处去？”

“我正好要去吴家堡缴纳本月的仙玉。”刘镇长笑道，“小兄弟若是不嫌弃，明日一早可以与我同行。我给你指指路，省得你人生地不熟的走冤枉路。”

左白大喜，当即拱手道谢：“如此便有劳刘镇长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左白便跟着刘镇长出发了。

青石镇距离吴家堡大约有半日的路程，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刘镇长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给左白讲了不少吴家堡的规矩和风土人情。

“吴家堡虽说只是个三流世家，但在咱们这一带，那就是天。”刘镇长边走边说，“堡主吴天老爷是地仙境的修为，麾下有三位人仙境的客卿长老，还有一支三百人的堡丁队伍，队长都是半仙境巅峰的好手。方圆千里之内的十几个镇子，全都归吴家堡管辖。”

“那吴家堡对治下的百姓如何？”左白问道。

刘镇长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算好，也不算坏。该交的仙玉一枚不能少，该服的徭役一天不能缺。但只要你不惹事，老老实实做工做生意，吴家堡也不会无故欺压你。比起那些动不动就屠村灭寨的恶霸世家，吴家堡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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